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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81 前程似锦的辛克莱 世界怎么能 ...

  •   没有人会在人群里忽视辛克莱,好比没有人会在羊群里忽视鬣狗。
      辛克莱只有1米5,放在白人堆里好像被砍短了一截;辛克莱皮肤深褐,细眉大眼,嘴唇饱满,五官坚硬,就是鼻子扁平了点儿,让她常常粗重地呼吸;辛克莱英语不怎么好,不爱说话,一说话就开始掰手指,发出嘎嘎的脆响,这个习惯在她成为小头目后更为突出;辛克莱大马金刀,走路时喜欢甩动肩膀,夸张地展现自己的自信,好像它隔天就要还回去了;辛克莱右前臂有一条细长无比的刀疤,由于她老穿无袖背心配工装裤,这疤永远随着她甩动手臂时大喇喇地戳在别人眼前;辛克莱喜欢嚼槟榔,这是她从菲律宾带到芝加哥的习惯,奶奶常说,你的嘴迟早有一天要和你的心一样烂完。

      说起辛克莱的童年时代,就像大部分伟大人物的童年一样,我们可以用“悲剧”一词来形容。
      菲律宾棉兰老岛是一座沿海小镇,治安混乱,帮派横行。渔夫父亲好赌,摊贩母亲酗酒,共同爱好是殴打不被爱的小孩们;其他6个兄弟姐妹各有各的致命缺点,拥挤的小家庭丑陋得很精彩。
      一般来说,这时会出现一个导师型角色,为主角的人生点燃前进的灯塔。
      对于辛克莱,这角色就是她的亲奶奶,用菲律宾语说是一位“Mangkukulam”,也就是巫师。
      和诱发疾病的黑巫师不同,奶奶是治愈他人的白巫师。她精神矍铄、身子硬朗,拿手好戏是一种交感巫术——用蜡捏出人像,再裹进一根主人的毛发,点燃珍贵草药熏这尊小蜡像,过不了多久主人的病就痊愈喽。
      这里的人对巫师又敬又畏,所以奶奶独自住在火山脚下的竹屋里,偶尔为人看病。每次被打得受不了,辛克莱就会跑到竹屋里和奶奶待在一起。
      辛克莱天赋不错,奶奶也教导有方。她学会的每一个巫术都为未来人生的改变埋下伏笔。
      谨慎的奶奶只教给她一半知识。至于邪恶的、巫蛊的另一半,心善的白巫师怎么都不愿意提及。
      无论如何,我们可以看出奶奶是辛克莱多么重要的亲人,不然辛克莱干嘛把她带到美国的新天地来呢。懂得感恩,是走向成功的必备品质。

      而追求美好是人之常情。逐渐成长的辛克莱决心逃离。逃离椰林、芒果树、沉睡的火山、雨季的洪水、吉普尼、铁皮顶棚屋、夜里的摩托帮劫匪、破破烂烂的小教堂以及它们所代表的一切。所以她就起了偷渡的念头,那时她才16岁。
      那时她16岁。在这个同龄的第一世界青少年都在开派对和参加夏令营的年华,辛克莱白天辍学打工,当洗碗工、帮小贩看摊、在渔港搬杂物,甚至去地下拳赛陪练、替小帮派跑腿;晚上和奶奶一起看病,还得在街头躲避来讨钱的爹妈和手足。
      越辛苦,越熬不出头。辛克莱由此也懂得,那些只知蛮干的人找不到出路。

      奶奶知道了她的想法,介绍来一位召唤师。
      这召唤师早年据说是什么魔法学院的高材生,因涉及非法黑魔法被魔法师议会裁定剥夺施法资格,自此彻底堕入黑色世界。召唤师在马尼拉港□□动,为非法移民们提供一种新选择——乘一只巨海龟漂洋过海。
      召唤师说这种魔物差不多有一个小广场那么大,学名“阿斯匹多凯利昂”,料你也记不住,就叫海龟算了;他还说到时候他会在海岸召唤它,你们就爬进龟甲(对,龟甲上被凿出个通道,你要是同情的话也别来),差不多三个月就到美国海岸见到亲爱的自由女神了。
      三个月?!
      价格低,所以速度慢,风险大,看在你奶奶的份上,我还会给你打个对折。爱要不要吧。

      有一说一,相比之下价格的确低很多,仅仅是刚好让辛克莱倾家荡产的程度——因为辛克莱重情重义,想带奶奶一起离开,给她富足、安定的好生活,不用睡在竹屋被蚊虫叮一整夜,也不用一把年纪累死累活只为赚那么点养老钱。
      奶奶犹豫、踟蹰但是非常感动。临出发,感动之心生根发芽,她终于愿意和辛克莱一起走。
      辛克莱就在心里发毒誓要履行诺言,一栋带花园的大房子,车,医疗保险,银行账户满满当当。
      从她身上,我们可以学到坚定与毅力将直接决定一个人会走向何方;除此之外辛克莱还想说,永远不要忽视自己的生存欲望。欲望这个词,被太多人咀嚼过了,说起来不好听,但始终是世上一切的源动力。不要忽视它,不要忘记它。

      接着在风平浪静的11月和奶奶一起踏进乌龟壳。
      第一反应是臭,被凿出洞的龟壳里面就是巨海龟的肉,被磨砺成肉疤痕,但那股闷闷的烂肉味萦绕不绝;第二反应是挤,除了自己、奶奶和召唤师,龟壳内还塞了其他好多偷渡客以及能满足五个月航行的生存必需品;第三反应才是——这只巨海龟真恬静呐,它满身瘢痕、肉疙瘩和藻类植物,厚眼皮盖住半只乌黑又巨大的眼睛,神情好像她在书上看到的菩萨。
      辛克莱立刻就安心了,因为她也在书上学到,菩萨就是要割自己的肉喂饱别人的。总有人需要吃肉。

      旅途这就开始。
      旱季末尾,菲律宾海域风平浪静。巨龟背甲宽阔,背上搭着简陋的竹质棚子,偶尔可以上去望望海景,白天可以打打扑克,夜里有满天繁星。
      然后进入公海,和陆地分手,投入一望无际的水。尽管召唤师天天管着物资,但食物与淡水消耗得比预想中快许多,最后需要捕食漂来的死鱼。
      一同消失的还有时间感,世界一分为二:一半天空一半海水,一半白天一半黑夜。奶奶会在竹棚上刻录天数,直到暴风雨把棚子全摧垮了。所有人慢慢地都不再说话聊天。浪与风之外只剩死寂。

      辛克莱深刻地认识到,走过苦难,活下来,就是赢。将来的自己一定会感谢今天的皮肤起泡,唇裂出血,躺在自己的排泄物里。
      地狱之旅走向尾声,终于望见美国西岸柔情绵绵的海岸线。所有人都爬上龟甲,像《泰坦尼克号》开头那些乘客一样欢呼、鼓掌。龟甲满是滑溜溜的海鸥鸟屎,辛克莱身后的奶奶脚一滑,掉进海里了。

      三个多小时的搜索一无所获。其他乘客虽不说,但不满与急躁让空气都变味了。他们希望催巨海龟尽快上路。
      辛克莱泡在海水里结束了第9次下潜。召唤师夸张地唉声叹气,说你奶奶虽然是个厉害巫师,但终究老了,当初我就劝她不要同行。你还要继续找嘛?

      又过了十几天。
      上岸长滩港。筋疲力尽、满身盐痂与伤口,辛克莱跪着亲吻沙滩,自然是失声痛哭。还没为奶奶流尽眼泪,立刻被所谓的“接头人”收走,塞进破旧地下室,和十几名陌生偷渡客挤成人肉团。之后还会有人安排他们分流到不同城市,尤其是劳力需求大的地方:餐馆、洗衣店、清洁工、港口、码头装卸工——

      不不不不对吧?
      辛克莱倾尽所有,死了亲人,摆在面前的怎么是换个地方端盘子?
      去他的盘子吧,辛克莱想,哪怕天生没有翅膀,我也要硬生生逼自己飞起来。飞啊!

      辛克莱辗转来到芝加哥。一座冬季多雪的城市。
      她在餐馆端盘子时留意到一位老太太。她衣着端庄舒适,银发卷卷地蓬松着,看上去比自己的奶奶大一点,总是独自来餐厅,每天点同一套的黄油蒜泥三明治套餐。数月后,辛克莱确信她是个家境不错的独居孤寡老人。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有准备的人哪怕把奶奶丢了,也把从家乡带来的魔力泥土贴身带着呢。
      计划很简单:偷偷收集来老太太的头发,捏个泥人,从魔药市场买来成分诡异的材料,研磨,熏烤,每夜在月亮最高位时念诵:你是我的奶奶,你是我的奶奶,你是我的奶奶。

      作法持续三十三天。春天的一个下午,老太太又来慢条斯理地吃三明治套餐。用餐完毕,她擦擦嘴巴,问辛克莱:“你是几点下班来着?”
      “七点。”
      “喔,”老太太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有些头晕,“回家前记得再带几枝花,朱莉。家里的郁金香蔫了。”

      老太太——奶奶的家在芝加哥西北区罗斯科街,街道两旁满是枫树和榆树。
      踩着叶子回家去吧,独栋砖房,红砖外墙,前廊和尖尖屋顶,前院不大,草坪被精心呵护,修剪得整齐。
      推门而入,客厅摆着钩织小花边的布艺沙发,角落有花朵落地灯,书架上是《飘》《哈克贝利·费恩》,白色半开放厨房,挂着家人照片的墙壁……
      “朱莉,你买了什么花?”奶奶从楼梯拐出来,“我把你的卧室整理了一番,下次别让它落那么多灰了!”

      辛克莱有了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是把真正的朱莉的照片(傻笑着的金发白女)全扫进抽屉深处。头几天她小心翼翼,尽量不露出马脚,快速适应新家的一切和“朱莉”的身份;接下来就是棘手的邻居,必须找个理由解释自己的出现,她的借口是新来的贴身护工。
      辛克莱骄傲地领悟到,世界不会为你让路,但你可以学会拐弯。懂得绕行的人,永远不会被一堵墙困死。
      她绕到了自己的幸福世界。住在小中产社区,陪奶奶去教堂做做志愿活动,去超市买折扣食品,换一台智能电视,开通网飞会员,喝喝茶,买买花……

      那是半年之后的一天,街道的落叶厚如蛋糕胚。辛克莱带着几支大丽花回到家,刚进门就感觉不对劲。但反应力毕竟还是被幸福泡软了,房门在身后猛地关上,她的腿窝重重挨了一下。
      辛克莱跪倒在地,四双鞋在她视野里站定:一双奶奶的小布鞋,两双大尺码运动鞋,一双锃亮的皮鞋。
      “这哪是朱莉?”可能是皮鞋在说,“明明是只黄皮猴子。”
      “奇怪,头儿,线人明明说她回来了……”
      然后是惊恐的奶奶:“朱莉,朱莉!这些是什么人啊!”

      □□,还能是什么人。老太太的孙女朱莉竟是个赌棍,欠了一笔巨债,最后可能是逃跑或者自杀了吧,谁知道。
      被打了一顿的辛克莱将自己如何鸠占鹊巢一五一十地坦白了。被称为“头儿”的鹰钩鼻男人竟起了兴趣:“巫蛊之术,你这猴子有点能耐啊,具体是怎么做的?”
      这一刻,这是生死攸关的一刻。
      鼻青脸肿的辛克莱咽咽口水,孤注一掷:“我、我还会很多巫术,哪个都能用来赚大钱!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活命的机会。辛克莱想。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产生一个大胆到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念头。

      加入帮派的考核包括背景调查(是不是条子卧底?是不是敌对帮派的人?),忠诚测试(做件脏活,小菜一碟);推荐人担保(鹰钩鼻男人,自称汤米);以及忠诚宣誓。辛克莱以为自己得割手指滴个血。实际上她被引进一间小教堂,一阵悠扬的八音盒音乐扯她进了梦乡。
      再醒来。某种莫名的忠诚和帮派名一起回荡在脑海里:墨菲斯。

      “这是老大的名字,”汤米告诉她,“但从没人真正见过尊贵的他。我们都被老大的助手管着。听好了,猴子,你的头儿是我,我的头儿是管收钱走账的赫尔墨斯先生。之后,我说什么你听什么,懂?”
      辛克莱消沉了一阵儿,还得找无数个理由搪塞奶奶,苦不堪言呐。
      但很快她就惊喜地发现自己是鱼,新工作是她的水。
      跑腿传话、看守账房——她已具备相当的工作经验;收保护费,讨债,把带铁刺的棒球棍一下下砸在敢反抗的人头上——无非是回去吐几次,习惯就好!别人不敢做的事儿,她一个新人敢做;来自东南亚的巫蛊方术,也让□□们啧啧称奇。最后汤米不再喊她猴子,甚至开来一辆炫得吓人的红色跑车带她兜风。

      滔滔不绝吹嘘了自己的车技后,小头头拐进正题:
      “你知道这法拉利是墨菲斯老大的吗?你知道为什么我汤米有资格开吗?”
      “你是司机?”
      汤米深吸一口气:“呸,辛克莱。我们老大慧眼识珠,如果他看中哪个人才,会在梦里找到你。”
      “梦。”
      “梦!好梦,美梦,大梦,梦到他就像神启!老大会在梦里直接给你安排任务,还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他把车奖励给你。”
      汤米的脸又扭了一下:“快了,就快了。我还没完成任务,只是暂借。”
      “什么任务?”
      “偷一个条子的东西,”汤米压低声音,“想知道具体细节吗?”

      后来辛克莱也只来得及了解一些细节:墨菲斯老大安排汤米偷某个警察随身携带的法宝——据说是把匕首。他显然想借助辛克莱的泥人巫术来完成任务。不久,汤米带来了所谓的警察的头发,可辛克莱肩膀一耸:“为什么给我一根细玻璃。”
      汤米难以置信。
      再接下来就听说他打草惊蛇惹毛了条子们,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噢,一道偷走了墨菲斯老大的跑车。

      生活又归于美好的平静。在墨菲斯帮,你只需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世界九成九的地方都做不到这一点。收保护费,讨回欠款,卖出帮派生产的“货”,都会有慷慨的分成;和敌对帮派火拼,和条子斡旋,只要表现得够英勇便会有奖赏和休假。
      这不就是个高风险但高待遇的公司嘛?辛克莱喜获升职:她吸纳了一个挺有本事的爱尔兰裔男人加入帮派,当天晚上便梦到了墨菲斯。

      她好像站在一座岛上。
      好像是老家,棉兰老岛的海岸,一排排椰子树,白沙晃得眼睛发酸。还是个小女孩的辛克莱喜欢在椰树下热身,猛扎进海里游泳,游得很远很远,游得比其他孩子都快。现在的芝加哥只有冷飕飕的湖了。
      好像有人坐在沙滩上,和沙糊成一片。那人说,你们菲律宾的沙滩好白噢。
      辛克莱愣了,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墨菲斯。
      是因为热带吗?
      辛克莱说,啥?
      是不是因为热带所以沙子很白。
      辛克莱说,可能是。她有点没料到尊贵的墨菲斯老大是这个样。

      阳光炽烈,天空高远清澈。这个人好像就在白白的沙滩上静静赏了一会儿景。梦不是好东西,梦里的人,面貌、声音、再记忆犹新的事儿,醒来全不记得了。世界怎么能容忍这样易碎的东西。
      你想不想当个小头头?这人问。

      辛克莱补上汤米的位置,成为墨菲斯帮最年轻的小头目。不用自己跑腿,管着好几个手下(每次被称呼为大姐头,辛克莱就要骄傲地想到自己只有19岁,19岁喔!),分成更高。好得不得了。
      她还是和奶奶一起住。巫术让奶奶一天比一天糊涂:“你又干嘛去了?你又鬼混去了!我的好朱莉怎么会变成这样……”
      傻奶奶,假奶奶,我不是朱莉,就算是朱莉,也是赌博欠债,把你丢下跑了。
      辛克莱把新买的花插进花瓶,然后和絮絮叨叨的奶奶一起看网飞剧。她现在买的可都是名贵品种花卉,这次的花叫璀璨祝愿。三瓣,金光灿灿,能发光的魔法花,给她们的大显示屏镀上一层金轮廓。她凭借自己爬到今天的位置,这花完完全全就是辛克莱未来的象征啊。

      抵达未来之前,芝加哥又给了辛克莱一次离奇的考验。
      深夜,结束一次惯常的货物交易。
      “货”是这阵子墨菲斯帮的核心业务,它摧枯拉朽地战胜了其他过时药片儿,成为城市地下世界的新宠儿。甚至有人说,要不了多久整个芝加哥乃至于美国将为之臣服。

      回家路上,辛克莱非常惊讶地看到了汤米……应该说是墨菲斯老大的红色法拉利跑车。
      叛徒回来了?辛克莱拍照留痕,再给手下和头儿发消息提醒。接下来呢?对叛徒应当毫不留情,辛克莱愿化身利刃,前去探探情况。

      红跑车停在“湖畔旅居客栈”的室外停车场——实际上客栈隔湖区还有好几条街,属于挂羊头卖狗肉的廉价酒店,每一颗蹭上的灰尘都让豪车身价下跌。
      大晚上的,属于夜生活的人们来来去去。辛克莱晃到前台,打听豪车。
      “不好意思,客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一叠钞票上了桌。
      “414号房一对男女游客,外地人,或者说外国人?”前台识相地收了钱,“好像是来芝加哥找人的。”
      “是像我一样的人吗?”
      前台给辛克莱毕恭毕敬的一眼:“嗯……男人看起来挺斯文,那女人和您有点像。”

      毫无头绪。但辛克莱知道不是犹豫的时候。想想看,这里是芝加哥,是——她的家,一个虽然没有柔软白沙,但也没有后顾之忧的地方。
      匕首塞进工装裤后兜,装作客人摸上4楼。老旧客栈就没有隔音的概念,走廊尽头传来近乎尖叫的欢爱声。但414号房还算安静,耳朵贴在门板听了一会儿,听见酣睡的呼吸——

      某种巨大的拉力让她飞进房间。
      她当即掏出匕首挥砍,但又一种力瞬间将其击飞。这房间里莫不是有个黑洞?
      黑洞掐住辛克莱的脖子狠狠压在地上,顶灯同时亮起。
      “你好啊,”声音贴在她眩晕了几秒的脑袋上响起,“没人告诉你偷窥不好吗?”

      “那女人和您有点像”——前台之前这样说。辛克莱一时间不晓得这女的和自己哪里像,黑头发?黑眼睛?皮肤没白人那么白?
      她撞见她的眼神,算是明白这个类比。

      “对不起啊,我走错——”
      “放屁,”女的把匕首拎起来在辛克莱眼前晃了晃,然后丢飞,“每说一句谎话就掰断你一根手指,怎样?”

      就在今天白天,辛克莱还对欠债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呢。这人是同类!汤米找的帮手?
      男的无声无息在女的身后守着,像个等贵客用餐完毕的服务员。他不是鹰钩鼻汤米。

      “你什么目的?”
      “这是我的话!”辛克莱试图呼吸,“你们来芝加哥什么目的?”
      女的奇怪地和身后的同伴对视:“我们咋惹到你了?”
      “车!你俩开着我们老大的跑车!”
      “等等,西姆?”后方的服务员惊讶了。
      “哈?”女的惊讶了。
      “谁?”辛克莱也惊讶了。

      一轮鸡同鸭讲的接力赛。这俩人还在惊讶来惊讶去,辛克莱却想明白了:他们口中的西姆肯定就是该死的汤米!再看他们的眼神,汤米说不定已经……

      多谢汤米,或者西姆,随便吧。陷入思绪的女人松动了一下。
      辛克莱大喝:“去死吧!”
      对一个差点捏断你脖子的混蛋,你有资格吼出这句话,也有资格掏出藏在胸衣下的小折叠刀捅进她的心窝。辛克莱刺出这淬了恨意的一刀!
      噗呲!
      刹那间,辛克莱的手腕被女人擒住了,不容抗拒的力道使它猛拐了个弯。所以她只好目睹胸口被自己的折叠刀刺入,像破了的沙袋一样血哗哗漏出来。
      辛克莱非常非常害怕。她发出疾呼,想拔出刀但太痛做不到;想往门外逃,但身体太重拖不动。必须说点什么,必须说点什么,所以她大吼:“你们完了,你们竟然敢招惹墨菲斯帮……”

      那女的表情霎时大变,她肯定知道墨菲斯老大如雷贯耳的名号,活该!不过,但是……辛克莱对自己的遗言特别不满意,说不明白为什么。
      在血泊里挣扎十几秒后,辛克莱就沦为一具尸体,所以也不再前程似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081 前程似锦的辛克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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