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73 真相在下，鱼缸在上 《双探》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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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探》今年4月份在HBO Max首播后迅速成为年度话题之作。导演由曾执导《杀死伊芙琳》的妮可·卡萨尔操刀，编剧团队包括《绝命写手》《疑犯演绎法》的编剧顾问詹姆斯·霍特曼，主演则是老牌演员朱曼·福斯特及风头正盛的日裔新星山本海斗。
目前《双探》烂番茄新鲜度高达92%，Metacritic评分88分，IMDb观众评分稳定在9/10。
剧集共八集，讲述一老一少两个警探在路易斯安那州新伊比利亚侦查一起连环杀人案。故事以神秘、沼泽、人鱼、巫蛊、海洋等为主旋律，风格湿热而阴潮。
之前很多朋友催我写剧评，但不到完结不好展评。目前第一季已全集放出，第二季也已续订，我快速梳理了追剧时的笔记，以剧情简介、故事解析、感想评价、彩蛋花絮为脉络整理成这篇长剧评。仅为个人感想，欢迎交流。
文/FAFU
首发Reddit r/television版块，转载需授权。
内含剧透。
#Part 1：有人死了
剧集开篇，有人死了。
尸体被发现于郊外一家炼油厂，漂浮在生锈的储油罐内。伊比利亚教区治安官办公室的高级探长马格琳（朱曼·福斯特饰）和刚调来的初级探员皮特（山本海斗饰）接到报案，前去调查。
第一集的剧情主要集中在死者调查上：死者为男性，白人，约30岁，双腿异常融合，骨骼与肌肉扭曲成螺旋状，尸检确定其死于剧痛休克，并且检测到残存魔力。
死者身份为家住炼油厂附近的渔民埃迪，其妻子莉莉安同为渔民。夫妻搭档，家境普通，与人交善。
然后警探确定储油罐并非第一案发现场；走访调查；排除嫌疑对象；敏锐的皮特抓住线索：死者是一个名为“海之心情俱乐部”的海洋生态与卡津传统爱好者组织的成员。
另一边，老警探马格琳主要怀疑炼油厂高层。这由于她在伊比利亚教区待得够久，熟悉当地工业巨头们背地里的龌龊事——偷排废液、违规炼制、擅自引入未经过检验的炼金术工艺，不一而足。更重要的是，近六年来当地共出现9起未被侦破的失踪案，其中有5人都是炼油厂老员工。
调查方向不同、理念也不尽相同的新老探员产生分歧。
第二集，走访了“海之心情俱乐部”，发现其成员大多是底层居民：渔民、工人、小商贩等。而俱乐部会长雷蒙却是本地社区大学的教职工，有海洋学博士学历。
警探俩沿炼油厂及渔民住宅周边调查时，在沼泽地深处打捞到大量小动物尸体。其后足都呈现类似的溶解扭曲状态，仿佛一种提前试验。
马格琳的线人带来情报：炼油厂的新主管使用新的炼金催化样品，其异味让车间叫苦不迭。她带着这条线索找到州环保部门，动用关系，申请到联合执法突击资格。
她命令皮特参与自己的突击队，但后者却趁机溜走，去夜袭雷蒙的办公室。
前者的突袭只证明炼油厂在压榨员工昼夜工作，催化样品和死者的死亡无关；后者在雷蒙办公室发现大量与人体魔法相关的材料。皮特翻找到一本厚重的书时，被不明人士击晕。
皮特的发现与遭遇让雷蒙成为嫌疑人。强硬的马格琳也立刻醒悟。
第四集，一场大场面的追逐戏，马格琳追击准备潜逃的雷蒙，后者在追车中车祸身亡。
车中缴获其施法材料和那本因车祸而被引燃的书。书实际上为雷蒙的研究笔记，以晦涩难懂的科研语言写就，大意为辽阔的海洋才是真正适合人类的应许地。
再次问询证人，俱乐部成员也承认雷蒙假借俱乐部名号宣扬他的海洋论，认为像人鱼一样生活在海洋才能蒙福，以免在陆地遭人践踏。
这套理论解释了为何炼油厂失踪人口多：它吸引了许多穷苦之人，尤其是被工厂压榨的工人。
审判。已死亡的雷蒙被宣判为犯案元凶。
马格琳和出院的皮特在酒吧重聚，双方和解。马格琳却放不下心头的疑惑：外派来的银十字研究员用雷蒙的研究与材料尝试还原人鱼转化法术，实验始终无效。研究员甚至说雷蒙的法术是“煞有介事的胡闹”。
案件无更多线索，最终宣告结案归档。
故事再次推进在两年半后。
第五集，被调任至联邦魔法事务局的皮特重新接到马格琳的电话。原来伊比利亚教区又发生失踪案。此次失踪者是俱乐部曾经一位成员的5岁渐冻症女儿。
轮番问话失踪者父亲（即报案人）、失踪者的母亲，马格琳发现母亲说话的躲闪与异常，似有阻拦案件调查之意图。
跟踪调查，发现俱乐部虽在两年前解散，旧成员仍以非正式方式聚会，组织者竟是剧集开头死者埃迪的遗孀——莉莉安。
此集结尾堪称唯美，也是各社交网站流传最广的片段：在莉莉安的带领下，一群人并排海边眺望，直到夜幕降临，无事发生。
深入调查莉莉安。得知其婚姻并不幸福，作为渔民的埃迪常有家暴行为；又发现莉莉安是海之心情俱乐部最早成员之一，负责准备集会茶饮。警探在她紧靠沼泽地的棚屋里发现一种香料干粉——曾被用于早期伏都巫术或加勒比咒物。
皮特飞到新奥尔良的银十字协会寻找研究协助。小鼠在众目睽睽下双腿扭曲异变，证明两年前雷蒙的人鱼转化术之所以在实验中无效，正因缺少了这关键催化。
马格琳推理认为：作为俱乐部人员的莉莉安知道雷蒙的所谓法术是读书人的空想，她则在茶中补全了它。她不想暴露，做得很细，悄无声息。直到埃迪也接受雷蒙宣扬的人鱼转化术时，她加了更多巫蛊香料，令其□□无法承受强烈的变异魔法，转化失败并剧痛身亡。接着她将尸体转移至附近的炼油厂油罐中抛尸。
最后一集，两位警探拘留莉莉安，逼问细节与真相：为何杀夫，其他失踪者的去向等等。莉莉安除了说“失踪者回到了该去的地方”外，没有吐露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上庭前夕，醉酒的马格琳又一次在审问室会面莉莉安，出示5岁女孩的照片，说这女孩唯一该去的地方就是她温馨的家。莉莉安沉默许久后留下本剧最后一句台词：
“我不想和活在鱼缸里的人说话。”
醉醺醺的马格琳离开警局，搭出租车回家，进入家门，扔下钥匙，她面有疑惑地走到客厅的鱼缸前，然后把脑袋泡了进去。
全剧完。
#Part 2：故事背后
《双探》第一季的故事改编自真实案件。
2008年路易斯安那州一名年约四十的男性魔法业余爱好者，在无医疗许可、无专业法师监督的情况下，擅自尝试人体转化魔法，意图将自己下半身转化为具备水下生存能力的鱼形肢体，也就是想变为人鱼。
仪式发生在自家浴缸，转化过程顺利，肌理重组成功，鱼尾和鳍膜的结构完整。然而，该术式忽略了最关键的东西——他并未获得鳃。
术后第三天，该男子试图游入近海，最终因窒息与极度体温流失而死亡。被当地渔民发现时他的身体已部分腐烂，双腿融合处仍保留有鱼鳞的结构。
此案很出名，死者的动机常为人津津乐道。但《双探》的剧本选择了一个更复杂的故事改编方向：如果这并不是失败的狂热个人行动，而是沉默与压抑之下一场隐藏的集体行动？
不专业地说一说剧本编排。《双探》正如其名，一出典型的搭档式双主角探案剧；结构上，教科书式的双线叙事，并有前后两阶段：两年半前的埃迪案和两年半后的案件重启，以此实现悬念反转和角色的成长。破案过程也是逐层推进，非常扎实。很多线索都在前期给出了伏笔暗示，比如莉莉安常去沼泽地，出场时小腿总是沾着泥巴。
而笔者想，《双探》之所以引人注目，主要还是源于它潮湿如沼泽，神秘如高草地，压抑如鱼缸的魅力。
#Part 3：鱼缸中
现在深入伊比利亚的泥沼之中，从莉莉安开始。
莉莉安动机并不复杂。她长期被家暴，雷蒙的魔法实验为她提供了一种弑夫方法，而她自身的药草知识与巫术背景成为最终的补全条件。整部剧里，她甚至表现得非常木讷和顺从。在最后的审讯室片段里也无悔意，无抗争。模糊的道德姿态，也模糊了整个故事的基调。最终也是这位台词甚少的角色留下本片最关键的那句“鱼缸”论。
鱼缸，一个被过滤、被供氧、被玻璃隔绝的环境，水域的替代物，大海的室内驯化结果。
用这个象征来套整个故事，我们是否可以说所有角色其实都在鱼缸里循环思考？
马格琳，以老练强硬的形象出现，但一开始就执拗地将案件框进“炼油厂的阴谋”的框架中，一度忽略皮特找到的确凿线索，可以说是在缸里游得最畅快的那条鱼；皮特，作为对照人物，前期充分表现其对受害者的共情和不惧强权的胆量，但最终揭露他的目的只是尽快积累功绩逃离伊比利亚，剧中多个镜头暗示他为自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鱼缸。
这应当是《双探》的第一重批判：真相被悬置了，成为一种并非不重要，但是次要之物。
#Part 4：那么真相呢？
或许“批判”一词有些言之过重，也过于道德说教，那么下面这个问题应当是更多观众好奇并讨论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剧本对下面这些疑问没有直接回答：失踪的那些人是死了还是真的前往大海了？莉莉安为什么要成全雷蒙的法术，让其他人也转化为人鱼？大海里究竟有什么？
虽说如此，这些问题其实不难推测：大部分观众认为剧集多次暗示失踪者的确归海（比如有失踪者家属收到珍珠等昂贵海产）；莉莉安也崇拜海洋，像传教士一样想满足他们归海的心愿；而海洋也许真如雷蒙所说，是一个更宽敞的好地方。
但用“海洋崇拜”来解释这些角色的行为时，却总感觉有一些微妙之处。因为海在剧里并不美妙。只要出现，基本上昏暗、汹涌，时常阴雨，甚至狰狞。
另一方面，鱼缸的象征镜头则以不同形式反复出现：死者埃迪的身体浸泡在储油罐中；莉莉安静坐在玻璃窗边整理海藻干叶的镜头；皮特升职后的大落地窗办公室；马格琳家的客厅摆着那个静静流动的小鱼缸。
可见、可控、有限的我们的世界，隔绝了外界的深度、波动与危险。这个地方，到底是缺了什么才需要跑到海里去？
我想这里没有答案。
马格琳最后那个夸张的动作（即将头埋入鱼缸，另，导演采访里提到此举主要目的是醒酒，不是个别观众过度解读的自溺自杀）也许可以视为一种自我的降格、迟到的觉醒。剧集没有安排她亲自找一艘船入海去探索真相，而是用这个荒诞滑稽的画面让我们意识到，狭小而封闭的鱼缸一直存在于我们身边。
海不一定是归宿，但可能有一个在鱼缸里找不到的答案。
#Part 5：创作手法
我并不是专业人士，然而面对《双探》优良的拍摄手法也忍不住多说几句。
据说《双探》是业内首批大规模采用“拟感摄影”的剧集之一。这是一种将情绪、湿度、音频共振等环境感知压缩进画面纹理的技术。换句话说，看剧的观众不只是看到场景，还可以感觉到它。
导演妮可·卡萨尔并不急于制造高潮。她放弃了许多当代悬疑剧的节奏快感，转而采用极具黏滞感的手法。于是，拍摄时镜头经常缓慢推进、重复调度。
镜头语言方面，广泛使用中远景与低饱和度色调。在描绘沼泽地带与港口时，刻意回避了视觉奇观，强化了深南边缘之地的疲惫感。
法术的使用也非常克制，几乎抛弃了法术光效。尤其在展示转化术时直接展示骨与肉的抽搐与扭曲，堪称大尺度。
#Part 6：趣闻
最后提一提那些值得一笑的趣闻。
※剧集拍摄横跨路易斯安那南部多个真实湿地小镇。拍摄一场沼泽戏时一只鳄鱼闯入剧组，被导演收养。剧组成员给她取名为“莉莉安”。
※由于朱曼·福斯特演员本人对结局非常看重，最后的把头埋进鱼缸里的一幕拍了9条。
※剧集走热后，起码有5个自媒体在TikTok上发布视频称剧中的转化术能够真实实现，遭到银十字协会的警告。
※据说伊比利亚教区所在的实际拍摄地在上个月游客增长了30%。
※剧中也藏有一些小彩蛋。例如，雷蒙办公室中那本研究笔记，封面纹路其实是夸张扭曲后的日语“うみがよぶ（海在呼唤）”，也是主演山本海斗手写的。
※本剧第二季已经宣布续订，其实从《双探》的名字来看就可知此剧计划走双主角的系列剧模式。第二季大概率会是两位新主角，发生在新的地区。让我们一起期待新的谜题。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073 真相在下，鱼缸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