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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想不出标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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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攀爬的洞口外立着一个金纹盘饰的黑袍人,他浑身冰冷的气息沉沉压迫过来,将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迦罗,我早说过不要同那只异类走得太近,你怎么就不听?”神轮的光芒将玄苍阴影之下的脸庞衬得扭曲阴暗,只见他腮帮子咬得死紧,眼睛危险的盯伺着洞口内,看上去已经在怒火边缘了。
迦罗却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的将红色衣襟拉好,盖住羊脂玉般雪白的臂膀,掩盖掉身上的暧昧红痕,清凌凌的开口:“玄苍,我觉得你管的太宽了,他算是我一手养大的,要论亲近,我自视没有人比我与他更亲近了,要论忠诚,这世上也没有人比他更忠诚于我了。”
这无疑是一种挑衅,玄苍吃人的心思都有了,一把抓住迦罗的领子,将他拽了过来,黑色的眸子死死的盯住他:“论亲近,我是你师尊,你也算是我养的,他算得什么?”
“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尊。”迦罗将他的手拍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他哽着脖子,声音又冷又硬:“也没有人的师尊对弟子心怀不轨。”
“从前你欺我不懂,仗着我年幼无知,借着师尊的身份与我亲近。我那时就觉得奇怪,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恶心感漫上来的时候像是要窒息。”他看着玄苍捏紧的拳头,凉薄地道:“你也配为人师表,虚伪至极!”
“我早该杀了那只孽畜,叫你如今这般不服管教,与我顶嘴。”他恨得牙齿痒痒,袖袍狠狠一甩,指着洞内咄咄不休,眼里锐利阴毒的光芒闪烁着像是一把尖刀,转而向迦罗伸手,劝道:“迦罗,回头吧,回到我身边,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你与那孽畜的事情也一笔勾销,我不与你计较。”
“计较?”
“他是妖,你是神,你们是不可能的。”
迦罗退得更远了,他进一步,他退两步。
“若是要计较,我与你,终究是恨。”迦罗说:“你我天生地养,我诞生于朝白,你生于暮夜,我们本无交集,一生也可相安无事。可你闯入我的地盘,将尚未化形的我囚禁于身,每日以自身鲜血灌溉,污染我的神灵,沾染我的意识,企图吞噬我,让我成为你最为满意的力量。”
“玄苍啊玄苍,可你终究是算错了。”
“是啊,算错了,都错了。”玄苍长叹一声,停下了步伐,面露惋惜之色:“迦罗,这世上本来有我一个就足够了,可天地不仁,生养了你我,强大使然,二者之间不可同存,我与你此消彼长,这法则本就是残酷的。”
迦罗指向黑夜的方向,出声问:“摩达呢,他也是,你怎么就盯上了我?”
玄苍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不一样。”
迦罗呵呵冷笑了两声,负着手,脚下来回踱步,神情有些不受控了,嘴里反复咀嚼着:“不一样,不一样……”
“迦罗……”玄苍轻轻喊了一声,双手垂下,拢在了袖袍里,像是在自责。
“我承认是想过掌控你,剥夺你的神魂茁壮自身,可当你刚刚化形,还是孩童的模样时,我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玄苍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眼神也渐渐软了下去,他比划着:“那时你小小的一个,什么也不懂,对人对物好奇又懵懂,什么都感兴趣。又喜欢粘人,抓着我就不放,爬到我身上就不肯下来,路也走不稳,摇摇晃晃的,一跌倒就满眼是泪,无辜又委屈的坐在地上远远的看着我,可怜得不行。”
“我那时是不喜欢小孩的,可你总是哭,眼神又软软的,我越看越舍不得,越舍不得就越纠结。”
他神情惆怅地道:“我不知道是该按计划继续下去,还是好好将你养大,教你本事,只先哄骗你唤我师尊,让我杀你的时候有些余地。”
迦罗扶着洞口壁垒,背对着他,许是听不下去了。玄苍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仰着头,叫人看不清神情:“我就这样纠结着,纠结着,纠结到你懂人情、识命理,渐渐地脱离我的掌控。”
“你长大了,力量更强了,我也后悔了,终于下定决心要了结你,结束这无边的痛苦。”玄苍放下了手,冷白的光景下模糊的泪意散开了,杀意就着回忆涌了上来:“那日天还不亮,我进了你的屋子,你还没醒,在被子里窝成一团儿,我忍不住摸了你的脑袋,你睡得很熟没被惊动,我知道你对我是不设防的。”
他沉吟着:“我在你床前站了良久,当灵力凝结成利刃,悬在你心口上时,我竟然觉得有些下不了手,转念一想,又狠狠刺了下去。”
迦罗终于扭头扫了过来。
只见玄苍闭了闭眼,眼皮下的瞳眸咕噜噜的转动着,神态像是一下子老了过去,他语气疲惫的说着:“刀尖刺进去的时候,我看见你在睡梦中哽直了脖子,我将它拔出来立于你的上方时,血喷了出来,溅到我的脸上;到后来汩汩地从胸口流出来沾湿了褥被,一片猩红色;你的脸色慢慢发白,灵力在刀尖汲取,在身体流失,头发在枯萎,皮肤在缩紧崩坏,呼吸在急促消失;而我的力量渐渐在增强,剥夺神魂的利刃也越发凶猛。”
他对视了过来:“迦罗啊,不曾想,看着你痛苦挣扎的样子,我还是输了,输得一塌糊涂,什么都不剩了。”
“我终究是放过了你,我开始补救,可是修修补补,还是有些参差。你一直醒不过来,鲜血再也不能让你有反应,我也心慌了。”
“后来,我将你带回了这里,让你回到原本的地方,心里怀着侥幸,以为诞生你的地方会有办法治愈你。”
玄苍两行清泪已经滑落了下来,煞白的脸上留着泪痕,迦罗回避了视线,不再去看他,却听见他在呢喃。
“只是我没有想到,随着你枯萎的还有这里,连同你呼吸一并消失的,还有这下方的流水。”
“我将你放置在这陡崖之上,剖开了自己的心,但你已经没有办法接纳,心脏一靠近,你的身体坏得更严重了,我终于明白你是救不活了。”
“我守了几个年头,剖心的痕迹也已经消失,可你始终没有恢复的迹象,这里破败得更加厉害,曾经水流经过的地方干裂皲碎,灼热的气浪翻滚着,着了火。”
“我达成所愿了,却也败了,迦罗。”
“我将你留在了火海之中,以为可以就此躲过心里那份可怜的不安。”
“迦罗……迦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