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水》sq萨卡

31、念

　　白清岚坐在繁花盛开的枝干间，轻轻晃着腿，悠哉也似地垂眼看去。

　　透过荼蘼花间隙，月光斑驳的揉碎在荡漾的泉水中，随着水波熠熠闪光，人鱼摆动着波光潋滟的尾，游过来，爬在岸边。

　　他伏着身子，银色的发丝敛着灵动的光，线条柔顺的垂到水中，抬起头颅时，鱼刺般透明的睫帘子衬得金色的眼瞳更加神秘深沉，整个儿的圣洁了起来，透着一股子的高贵典雅。

　　“我尊敬的神明，挚爱的迦罗，下来吧，让我抱抱你。”

　　“我可爱的小鱼，你真是越发大胆了呢。”白清岚眯了眯眼，微微一笑，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将耳边暗红妖艳的花朵摘下来，抛了下去。

　　“接住它，我就下来，阿泽。”

　　人鱼轻声哼笑，耳翼兴奋的颤动：“这可是你说，迦罗。”

　　这对于他来说太过于容易，花朵轻轻巧巧、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鬓发间。

　　“我的神明竟也有偏袒的时候。”人鱼慨叹着，将花朵捻在指尖，低头亲吻花瓣，嘴角微微上扬，十分好看。

　　他将花朵展示给白清岚，蹼爪往花蕊里探去，拨弄着里面晶莹的液体，狭长的眼眸眯着：“你看，这花也很不同寻常，还流着花蜜。”

　　白清岚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被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弄得有些羞愤，抿住了唇角，脸色薄红地道：“不要脸，下流的家伙。”

　　“好了，下来吧，迦罗。说话是要算话的，你总这样玩弄我，那可不好。”他咧着嘴，循循善诱，伸出双手笑眯眯地道：“我接住你，不会让你受伤的。”

　　金色的神轮印记在旋转，也不知白清岚是什么时候转过背去的，只将自己的后脑勺留给人鱼，像是不打算履行承诺。

　　“好吧好吧，那留到下次吧。”人鱼默默叹了口气，妥协了，刚放下双手，却不料白清岚往后一仰，一头栽了下来，金色的发丝飘荡着，身体十分放松地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

　　哗的一声水响，白清岚被稳稳接住，落入了人鱼的怀抱，他睁开眼，满意的笑了：“哦，可爱的小鱼儿，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人鱼带他落地，好气又好笑的道：“下次不要这样做，我怕心脏承受不住炸开了，我可只是一条小鱼，心脏只有那么大一点。”

　　白清岚毫不留情的戳穿他：“比你比划的大一点吧，我捡到你的时候，渔网都装不下，需要人抱着，估计也没那么小，几百岁了，还是这么可爱，不成样子。”

　　“哦，我的神明！”

　　白清岚看着他无法反驳，吃瘪的样子就忍不住捏捏他的脸，摸摸他的耳翼，安慰他：“对，你就是一条小鱼，我一个人的小鱼。”

　　他忽然问：“回来了，还走吗？”

　　“神，宽恕我。这个问题我现在难以给出答案，归墟之地还不稳定，我的族人尚且危险，必要时我会抽身修补。不过我记得我的承诺，你需要时我就会一直在，归属于你，永久有效。”

　　白清岚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什么，忽然释然了：“那在这段时间里，好好陪着我吧。我预感自己离那一天越来越近了，摩达的诅咒终将应验，我终将成为嗜杀的魔神，他本就是个冷酷无情的神明，我毁坏了他的道行，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或许，我的决定是个错误，但已经不可挽回，我不后悔对你动情，不后悔爱上你，只希望诅咒别那么快，那么狠，将这份宁静打破。”

　　“我说过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即使无法阻止，我也必定会保全你。”人鱼神情认真的说着：“我的神明啊，不要顾虑太多。我喜欢看你展颜，喜欢听你的笑声，喜欢看你脸红，喜欢你的一切。”

　　他伸手抚平了白清岚的眉心，拢住他的头颅，鱼尾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腿脚，以示抚慰：“所以，就算是为了我，暂且将他们抛之脑后吧。”

　　白清岚抹了一把脸：“你说的对，我的小鱼，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但有时候我又希望没人记得，这真是太矛盾了。”

　　人鱼鲜少见他流露出这样纠结懊恼的神情，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将他拢得更紧了。

　　白清岚有些难受，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忍不住开口：“你抱那么紧做什么，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我……”他立刻撒开了手，一脸无措。

　　白清岚欲哭无泪，轻轻环抱住他的腰身，亲身示范道：“算了算了，下次轻点，像我这样，明白吗？”

　　祁泽立刻乖巧的点了头，要不是手上使坏，白清岚差点就被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骗过去了。

　　“只听说过龙蛇本性银亂，不想你这条鱼也是一样的。”

　　人鱼表情微妙的道：“那你喜不喜欢？”

　　白清岚非常不好意思，将他推开，起身往他鱼尾巴上踢了一下，嗔怪也似：“平白的说这些做什么，你好不知羞耻。”

　　人鱼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白清岚，最终目光定格在某一处，若有似无的笑意渐渐凝成实线：“哈，我的神明也很可爱呢。”

　　他发自内心的称赞倒叫白清岚有些难为情，互夸彼此可爱，这种堪称幼稚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活了那么久，叫人撩拨几句就这样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突然觉得这条鱼一点也不可爱了，到是可怕得很，白清岚又拿他没办法，佯装恼怒，指着水面，挑眉看他：“回你的海里去吧，净上岸祸害人了。”

　　“哈哈哈哈，那迦罗可要替天行道，收了我这上岸的妖孽，免得祸害别人。”

　　他真是坏透了，白清岚为他的厚脸皮绝倒：“你的鱼皮越发厚实了，真是条坏鱼。”

　　人鱼笑得更放肆了，支颐这下巴：“不厚怎么能行，不厚迦罗可就不要我了，死皮耐脸一条鱼换迦罗一眼青睐，我看很值。”

　　“从前怎么不见你这般油嘴滑舌，都是从哪学的？”

　　“无师自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