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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红鸾星(4) “因为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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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别去!”
谢玉珠拉住了姜琢渊,近乎哀求道:“他没有碰我,求求你别去。”
断了线的泪珠滴进了姜琢渊心里,他松开捏着剑柄的手,紧紧搂住谢玉珠。
姜琢渊没有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想去揭他的伤疤,可也不想轻易地放过谢竹雪。
所以他在等、等谢玉珠愿意同他说。
月台上冷风一吹,谢玉珠便颤得更厉害了,姜琢渊褪下外袍将他紧紧裹住,柔声道:“孤带你走。”
谢玉珠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他拢了拢衣袍,小声嗫喏:“他会生气的,我不能走。”
谢玉珠移开眼,似颦思蹙的眉中隐着浓浓的愁绪,月色下他的脸比雪还苍白。
“好,我们不走,我送你回房。”
“嗯。”
姜琢渊打横抱着谢玉珠,将小人儿的脑袋按在怀中,护得严严实实。
他身手矫健、轻功敏捷,几息之间便悄无声息地来到谢玉珠的房间。
谢玉珠再回神时已躺在了床榻上,屋内炭盆熊熊燃烧,很快整个屋子便暖和了起来。
姜琢渊打量这间屋子,从前只是在外偷偷看过,还是第一回这么近距离地观察。
谢玉珠的屋子果然同他想象的一般华贵漂亮,床帐似仙子披帛般散发着幽幽莹莹的光,屋内没有点熏香,可鼻尖总能嗅到一丝丝甜香。
菱花窗的边缘镶着一颗颗莹润光泽的珍珠,窗边天青色牡丹花瓶中插着一束红梅,梳妆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胭脂和发钗珠玑。
甚至屏风上还挂着一件女子穿的桃粉色肚兜,系带在空中轻轻飘动。
姜琢渊不着痕迹地多看了一眼后才假装淡然地移开视线。
谢玉珠盯着手指上的伤口发呆,脑中却有无数纷乱的思绪在搅扰他。
姜琢渊探了探他额间温度,发觉正常后默默松下一口气,“可缓过来些?”
谢玉珠回神,乖乖点头:“嗯。”
姜琢渊俯身、同他额头相抵,轻柔而缥缈的声音像一道道催眠咒语,听得谢玉珠昏昏欲睡。
姜琢渊说了很多,可他没怎么听清,对方刻意模糊了发音,只叫他听清了几个字眼。
在意识将要完全消失时,他听到男人那轻缓低沉的嗓音说:“睡吧,孤陪着你。”
他的手被一只大掌紧紧握住,灼人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令人安心的气味和怀抱让他不自觉产生了依赖。
他睡着睡着便放松了许多,一直往男人怀里钻,似乎怎么都嫌不够,恨不得两人融为一体得好。
黑夜中,被褥和衣物窸窣的摩擦声太明显,偶尔伴着梦中人两句轻软模糊的梦话。
“什么?”
姜琢渊用气声询问,没得到回答后俯身凑到谢玉珠唇边,仔细辨别他的梦话。
“姜……琢……渊……”
谢玉珠梦到了姜琢渊同他在夕阳下策马的场景,男子一袭白衣清冷洒脱,眉宇间是遮掩不住的傲然贵气,他背着一轮残阳、策马朝他而来。
男子向他发出邀请,他欣然接受,而后场景一转,他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他被人圈在怀中抵在门后,耳边是清脆悠长的敲钟声,鼻尖是那人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被体温晕开之后香气越发浓郁,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那人捏着他的下巴,俯身想要吻下来,谢玉珠看不清男子的脸便下意识想躲,他扭开头,男子便吻偏了。
温热的唇印在了他的下颌,男子的动作是与之气息不相匹配的温柔,似是月光和珠玉,轻柔地不像话。
谢玉珠沉浸在梦里,他偏头躲开的那一下也在现实中做了,唇瓣正好擦过姜琢渊凑来的耳垂。
谢玉珠砸吧砸吧嘴继续做他的梦。
被他吻过的男子僵直了身子半晌不曾有动作,他颊边染上的薄红在黑夜中极不显眼,可骤然沉重的呼吸却打乱了夜中的平静。
他又将唇凑了过去,却又抬头收回,几番犹豫下他也寻到谢玉珠的耳垂,悄悄地舔吻了一下。
姜琢渊心道,卿卿先亲了他,所以他也可以偷偷亲一下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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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晨寒风凄凄,谢玉珠半梦半醒间被人挠了鼻尖,那人弄完他的鼻子又弄弄他的嘴唇,还恶劣地把指尖都伸了进去。
谢玉珠拍开那只作乱的手,倦怠地蹭蹭被褥,拖着软软的鼻音撒娇道:“殿下别弄我了……”
“殿下?”谢竹雪的手骤然停在半空,他不悦地眯起眸子,冷哼道:“让玉珠儿失望了,是阿爹不是太子殿下。”
谢玉珠听到谢竹雪阴阳怪气他的话,睡意瞬间消散,他一骨碌坐起身解释。
“没有!”他发现他想不出怎么解释,本想拍马屁来转移话题,可昨天的事真的把他吓到了,面对谢竹雪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这种话他是说不出口了。
“阿爹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他垂着脑袋,不敢去对谢竹雪幽深晦暗的目光。
谢竹雪闻言挑了下眉,他懒懒倚在床柱边,抱臂好整以暇地觑着谢玉珠慌乱的神情,“怎么,不欢迎阿爹?还是嫌阿爹打扰你和太子了?”
谢玉珠观他唇角是漫不经心的笑,可眼中分明是不悦和讥讽。
“没有!阿爹怎会这般想?”谢玉珠犹豫了一瞬,膝行靠近谢竹雪,揪住他的衣袖,小声说:“我只是没想到今日天那么冷,阿爹还来我这里守着……”
他屏住呼吸,额间沁出冷汗,“阿爹,消气了吗……”
谢竹雪不置可否,只伸手抚摸他的后颈,动作轻柔而又暧昧,“昨日想做的事还没做完呢,待阿爹把想做的事都做完再告诉玉珠儿答案。”
谢玉珠忽地心头发慌,眼皮更是一跳一跳,“阿爹……我……”
“嘘——”
谢竹雪一指竖立在唇边,另一手捂住谢玉珠的唇。
“别说话,说话就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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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珠在披香殿里闷了一整天,他一连告了几天的假,任谁来都不见。
他不明白谢竹雪为什么要这样做,既不希望他和姜琢渊走太近,又要将他送回宫中,继续在崇文馆学习。
殿外一个婢子端着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她朝谢玉珠躬了躬身,冷冰冰道:“小姐,大人吩咐您喝的汤药,请务必一滴不剩。”
她虽话说得恭敬,可态度却强硬不容谢玉珠拒绝。
“我知道了,你给我吧。”
谢玉珠接过玉碗,咬牙一口吞尽。
他用帕子擦着唇角,一边打量这个新的婢女。这是谢竹雪安插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眼线。
一旦他有和别的男子过分亲近的举动便会告知谢竹雪。
“奴婢告退。”
谢玉珠点点头。
夜中,谢玉珠辗转反侧,他本对去西洲还有一丝期待,现在却觉得也不过如此了。
因为谢竹雪不会放过他的。
他暗自伤悲,漆黑的殿中忽传来开窗的声音,有人脚步轻稳地朝这边走来。
“谁?!”
一只大手覆上他的头顶:“是我。”
谢玉珠松了口气,不自觉抱怨了一句:“殿下来就来,怎的要翻窗?吓死我了……”
姜琢渊低头笑笑,“抱歉,孤也不想干这种登徒子才会做的事,只是孤怕谢相会再欺负你。”
谢玉珠垂眸,长睫轻颤,“殿下为什么要来?”
姜琢渊闻言一愣,他凝视谢玉珠片刻,缓缓解释道:“孤……不放心你。”
谢玉珠现在很想让姜琢渊抱一抱他,但又想起谢竹雪对他的警告,生生忍住了。
他不敢看姜琢渊,低头反复摩挲着被褥上的绣花。那绣花织金描银,看着漂亮其实睡起来一点也不舒服,他扣弄着那金丝,挑断然后抽离。
绣花很快便面目全非,成了一朵丑陋的残花。
谢玉珠故作冷漠地扭开脸,“臣女很好,殿下看过了便、便走吧……若是被人瞧见,有损殿下名誉,臣女担不起这个罪。”
所以快走吧……
不要再来找他了……
“孤不走。”
谢玉珠猛地抬头,直直撞进他幽黑不见底的眸中。谢玉珠喉头发紧,“为什么?这不是儿戏,殿下快……”
“他威胁你了是不是?”姜琢渊打断谢玉珠。
谢玉珠愕然呆住,俄顷他猛地摇头,“殿下误会了,没有的事。”
“是臣女自己的意思。臣女是待嫁之身,殿下是金尊玉贵的太子,臣女怎可纠缠?”
姜琢渊听着这番撇清关系和妄自菲薄的话,心头蹿起一股怒火,他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冷冽,低沉的声音中满是不悦:“你纠缠孤?谢娘子怕是说反了,分明是孤纠缠谢娘子才是,若谁人质疑,孤定当亲口澄清。”
谢玉珠心弦一颤,他紧绷的情绪终是得到些许缓解。
“殿下……殿下为何对我这么好?”
他颤抖着问,不安的情绪再次笼罩于他。
“谢娘子想听真话么?”姜琢渊面色不变,轻飘飘地开口。
这番八风不动又云淡风轻的模样让谢玉珠瞬间没了底,他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不……我……”
“因为孤心悦你。”
听到这个答案,谢玉珠恍惚了一下,他怔怔盯着姜琢渊,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姜琢渊继续说道:“孤很久以前就心悦谢娘子,是那种想娶你当太子妃、娶你当皇后,日夜相对朝夕相处的那种心悦。”
“孤想和你……从京都的月下一直走,直到暮雪白头的那种心悦。”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下颌出卖了他的紧张,“谢娘子,还满意这个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