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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红鸾星(5) 像被豢养的 ...

  •   21、

      谢玉珠骤然睁大的桃花眼中满是惊愕和茫然,一时之间他不知该作何反应,脑中似顷刻炸开了许多泡沫,雾蒙蒙一片。

      姜琢渊说完心口的话,似乎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恋慕也终能有一个结果。

      他早已想好了,不求谢玉珠同意,只要谢玉珠能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也心满意足。

      谢玉珠怔愣着没说话,大脑开始迟钝地思考起究竟什么样才能算心悦?

      姜琢渊口中的心悦似乎和谢竹雪交给他的不一样。

      姜琢渊的心悦是想和他朝朝暮暮,谢竹雪所说的心悦是充满着色,欲和肉,体的,像被豢养的脔宠。

      他其实看不清自己,即使在姜琢渊说出“心悦”他的时候,胸腔中的心脏以剧烈的跳动来向他证明着什么,也无法阻止脑中反复盘旋的警告。

      “玉珠儿知道该怎么做的。”

      “玉珠儿也不想……这样的画落到太子手中吧?”

      谢玉珠细长黛眉下的双眸紧闭,冷白的肌肤在黑暗中似散发光泽的珍珠,弱骨纤形的身子细细地发着抖,破碎感将他往日的妩媚娇弱生生压了下去。

      他似一朵被雨水打落的芙蓉,惨败却难掩盛丽花瓣飘零在溪水中,盼有人能将其捧在手心。

      “我……”他知道自己该拒绝,可双唇蠕动着却说不出话,似哑声一般。

      空旷的大殿中,姜琢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低笑。

      “孤知道的,没关系,孤愿意等。”他丝毫不介意被拒绝,神情未有一丝变化,仍贴心地为谢玉珠拢了拢被褥。

      他指尖不慎划过谢玉珠肚兜系带旁裸露的肌肤,指尖停顿了片刻,直到感受到心上人的羞怯颤栗才收手。

      姜琢渊轻咳一声,状似什么也没发生,哄小孩般说道:“别怕,孤……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也不要因此有心理负担,乖乖照顾好自己,若他又欺负你便同孤说,好不好?”

      他启唇说着,实际大脑还停留在方才一瞬的触碰中,仔细琢磨回味着,差一点便起了情欲。

      姜琢渊不动声色理了理衣袍,“快睡吧,孤给你唱首摇篮曲?”

      谢玉珠全然由着他侍候,让躺就躺、让闭眼就闭眼,像个布娃娃一般乖,瞧得人心底软成一片。

      这几日谢玉珠总忧思伤神,没怎么睡好过,眼下熟悉的龙涎香气包围,男人温热的掌心从头顶缓缓抚过,耳边是磁性低沉的歌声,不知不觉间他意识便模糊了起来。

      “好久没为玉珠儿作画了。”谢竹雪含着温柔笑意的声音钻入耳中,他骨节分明的手执着画笔,另一手轻佻地扯开谢玉珠的亵衣,最后停留在深凹的锁骨处。

      他缓缓抚摸着,带着薄茧的指腹磨得谢玉珠发痒发疼,那块脂玉般的肌肤很快起了红痕。

      谢竹雪画了寥寥几笔,又觉得不满意,便翻出册子寻找别的姿势,他指着画中跪趴在榻上人,双眸闪烁着微光,笑道:“这个好不好?”

      他不管谢玉珠的抗拒,继续说:“我们得画点不一样的。画中人是侧面面对我们,不如我们就画个从背面的吧?这样玉珠儿腿心的红痣便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自说自话,似取悦到自己般“扑哧”笑出声。

      “还有玉珠儿腿间本不该还存在的东西也可以看得清楚呢……”

      谢竹雪斜睨了一眼侍从,几个侍从立刻领会,上前按住谢玉珠,强迫他做出画中人的姿势。

      谢玉珠羞耻极了,他甚至恨不能当场撞死在殿中,或者……杀了谢竹雪。

      可他做不到。

      画笔的唰唰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谢玉珠的心脏,他看向不远处铜镜里的自己。

      少年全身都泛着红粉,纤细的肢体不知廉耻地摆弄着淫、荡至极的动作,反抗似乎都成了明晃晃的邀请。

      巴掌大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还有因羞耻而泛起的艳红,他压抑的哭喊却并不能带来救赎,反而更让人有凌、虐的欲、望。

      “啧啧,瞧瞧啊玉珠儿,你多么漂亮多么诱人?”

      谢竹雪纡尊降贵捧着画走到谢玉珠面前,他强硬地掰起谢玉珠埋着的脑袋,将画送到谢玉珠眼前。

      “玉珠儿的销魂窟长得这副模样呢……多可爱啊……”

      谢竹雪指着那处,疏离清冷的眉眼居高临下地凝视谢玉珠,似神明悲悯众生般地喃喃,“玉珠儿可千万想好了,不要再惹阿爹生气,好不好?”

      “虽然这幅画很美,但万不得已的时候,阿爹也不介意拿出来同太子殿下一同欣赏。”

      “不要再惹阿爹生气……”

      “不介意和太子殿下一同欣赏……”

      “太子殿下……”

      ·
      “卿卿?”

      “醒一醒……别怕……孤在这里……”

      谢玉珠猛地惊醒,如坠深渊般的恐惧让人窒息又绝望,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变成白茫茫一片。

      他大口喘息着,冷静下来以后他环视着殿内。

      他在皇宫,不在相府。

      “梦魇了吗?可好些了?”

      男人沉静的声音将他拉回神,谢玉珠扑进男人怀里,似可怜的幼兽般寻求庇护。

      他额间的冷汗全都蹭在了男人的身上,单薄的身躯似乎只有在男人的安抚下才能停止颤抖。

      冬夜里殿中寂静着,连雪落枝头的声音也停不了了,唯有紧密交织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两具躯体相贴,热意在一丝丝传递。

      良久,谢玉珠从男人怀里退开,他小声说:“抱歉,冒犯殿下了。”

      “无事。”

      “四更天了,睡吧,孤陪着你。”

      ·
      谢玉珠今日没瞧见柳随。

      听人说他犯了错,被柳大人打了一顿关了紧闭,暂时来不了了。

      是他害了柳随,如果不是他没禁住诱惑,谢竹雪也不会向柳家表露不悦。

      谢竹雪本想悄悄结果了柳随,但被谢玉珠保了下来。

      他整日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曾经能说话的人要么与他决裂,要么已然离开了。

      谢玉珠甚至期盼着能早点出嫁。

      “哎听说了没,今日早朝,谢相被人参了一本。”

      谢玉珠后头坐着两个世家子弟,典学请人回答问题时便交头接耳说闲话。以往谢玉珠对他们讨论的东西都不甚在意,可今日他敏锐听到了谢竹雪的名字。

      “谁人这么大胆敢参谢相?谢竹雪为官多年,势力复杂,陛下想动他都尚且要思量一番,更别说其他臣子了。”

      “你不明白吗?陛下忌惮他,可也希望能扳倒他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再说谢相功高盖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说不准此番就……”

      谢玉珠悄悄向后靠靠,凝神偷听。

      “那都参的什么?”

      “据说是参谢相通敌叛国,与异族来往密切,听说连证物都搜到了,还有人曾言看过一个外族长相的男子出入相府,证据可谓是板上钉钉了。”

      “通敌?!还有人证物证?那陛下怎么处置的?”

      “听说是收回了腰牌,限制谢相出入京都和皇宫。若要彻底扳倒,还得再加把火。”

      “啧啧……不过,与谢相来往密切的是?”

      “西洲。”

      ·
      谢玉珠心不在焉了一整日,脑子里全是谢竹雪被参这件事。他询问谢竹雪派来监视他的婢女清河,对方态度依旧冷漠,只说让他不要轻信谣言,什么消息也不肯透露。

      他猜测这事很可能是姜琢渊的手笔,为了他。

      谢玉珠想冲过去问问,可清河寸步不离他的身,他也无计可施。

      如若真的是姜琢渊,他倒想劝阻。

      谢竹雪不是什么好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杀人放火的事他干的多了去了,谁惹他不快他都要百倍千倍报复回去,即使是姜琢渊也不例外。

      更何况他在朝中拥趸颇多,想扳倒他并非易事。可若不能一举成功,他便会更加残忍地报复回去。

      姜琢渊背靠虞家,虞家一门出五代皇后,尊贵显赫,可近些年来由于皇帝偏宠,也不如以往那么风光了。

      姜琢渊不过弱冠,其他皇子皆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如若同谢竹雪联手……

      不、他不能看着这样的事发生。

      他不能看着姜琢渊死,也不能看着谢竹雪再伤天害理。

      谢玉珠在找一个见姜琢渊的机会,可这几日姜琢渊都不曾趁夜偷偷来找他,崇文馆里也见不到,他心急如焚,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

      每夜都会做噩梦,梦见姜琢渊被赶下太子的位置,梦见谢竹雪扶持新帝登基而后权倾朝野。

      这么等着盼着,事情迎来了转机——宫中要办除夕晚宴了。

      到时人多眼杂,他或可悄悄传递消息,更可探听如今的境况。

      除夕当夜银月似盘,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除夕是家宴,没有外臣,坐于众多女眷之中的谢玉珠遥遥同姜琢渊对上了视线,仅仅一息他便挪开了眼。

      谢玉珠倒是想多看几眼,可清河一直盯着他,他便有意避开和姜琢渊的接触。

      不过他仔细观察了一番,皇帝对姜琢渊的态度并无明显的变化,和皇后之间也算相敬如宾。

      不过,这是谢玉珠第一次见到那个传闻中的柳贵君。

      大殿中虽有地龙烧着,可毕竟是冬日里,那柳贵君竟还穿着一袭单衣,镶金的腰带勾勒出他不盈一握的腰肢,眼波流转间含羞娇俏。

      皇后似乎对他不甚在意,脸上挂着得体柔和的笑意,同沈琼意和九公主相谈甚欢。

      皇后有意撮合太子和沈琼意,遣沈琼意向姜琢渊敬酒,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似乎人人都艳羡此刻的郎情妾意,也都默认沈琼意是内定的太子妃了。

      此刻谢玉珠可以光明正大地瞧姜琢渊了,男人接下了沈琼意的邀请,也执起酒盏欲饮,男人借着衣袍的遮掩同谢玉珠对视。

      殿顶的夜明珠撒下清亮的光,男人长睫自然垂落着,半遮半掩眼底眸光,他浅色的薄唇勾起浅浅的弧度,刹那间云破月来,星明影灭。

      席间,清河突然被人唤走,并嘱咐其他婢女看着谢玉珠。其他婢女并非相府之人,说到底还是听谢玉珠的话。

      他借着屏风遮掩悄悄离席,来到殿外不远处的清波湖。

      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果然看见了想见的人。

      姜琢渊一瞧见他便动手解着披风,厚重的黑灰色大氅稳稳落在肩上,身子顷刻就暖了起来。

      “久等了。母后带来的女子实在有些难缠,孤应付了许久。”姜琢渊凝眸看谢玉珠缩在大氅围脖中的苍白小脸,伸手探了探温度,“冷不冷?”

      谢玉珠摇着头,抓住姜琢渊的手放下,正色道:“我阿爹是不是你……”

      “是孤。”

      姜琢渊黑眸沉沉,冷冷道:“孤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大殷。”

      “孤的幕僚参了他一本,父皇连夜派人搜查相府,果真搜出了来自西洲的物件,是一个花纹古朴奇特的匕首,据说是西洲王数年前所得的宝物。如今落在相府,更坐实他们有联系,更何况还有人瞧见西洲人旁若无人出入相府。”

      匕首?!

      谢玉珠瞳孔骤缩,神情凝滞,“你是说……匕首?”

      “是,匕首。”姜琢渊静了静,又问:“你知道?”

      谢玉珠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他将那日匕首的由来和谢竹雪没收他匕首的事和盘托出,二人皆是一阵沉默。

      姜琢渊面沉如水,“那个出入相府的西洲人便是给你匕首的人,也就是繁花楼的齐郎君。”

      “是……可是这是否也无法证明阿爹与西洲来往密切?匕首是他从我这里拿走的。”

      “不。”姜琢渊面色淡淡:“若孤猜测得没错,齐郎君便是西洲王,乌玄亓。”

      谢玉珠神色稍紧,“他为什么……要送我匕首……他真的和阿爹有来往吗?”

      “孤怀疑,西洲王同你阿爹之间或许有什么交易。”男人一双寒潭似的眸微微眯起,权力浸淫的贵气之中是难掩的压迫和凌厉。

      “而你,就是他们交易的筹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红鸾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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