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红鸾星（2） “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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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繁花楼中绛烛纱笼、红墙皆以金线描摹美人图，粉藻其姿、风娇水媚，让人花了眼。
谢玉珠着一袭月白长裙，他本是想着不打眼就好，谁知繁花楼中的姑娘公子各个穿红戴绿，倒显得他十分惹眼，再加上他面赛芙蓉，甫一来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柳二少身后这位是谁家的小娘子？有些面生啊。”
说话的黑袍男子懒懒倚靠在美人半露的胸前，手中把玩着酒杯，边说话边朝谢玉珠那里看。
柳随笑了笑，向前挪了一步将谢玉珠挡住，从容淡定道：“我邻家的一个妹妹，今日来繁花楼中瞧瞧。”
黑袍男子转了转眼珠，似在思考什么，悠哉游哉开口：“哦……既如此不若遣人带上楼去，哪儿有个新来的小郎君。”
柳随颔首，背身对谢玉珠说：“上去吧，那里面都是女子。”而后招来侍从领着谢玉珠离开。
背后那个黑袍男子似乎紧紧盯着他，如芒在背般的别扭和害怕让他走路走的僵硬，险些在楼梯上摔倒。
好在将要摔下去时，一个男子攥住了他。
谢玉珠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去看救命恩人长什么样，就听到大堂中人的起哄声。
一个男子吹了声口哨，戏谑道：“英雄救美！好一出戏码。”
“齐郎君和小娘子看上去似乎颇为般配，倒要可惜宁柔妹子痴心错付喽！”
谢玉珠站定后那人才松手，用一口十分别扭的中原话问他：“你没事吧？”
谢玉珠抬眸，方才救下他的男子长得一副异族模样，皮肤似一颗黑珍珠般，神秘而魅惑。
男子那双浅金色的眸如同日光般温情，似乎只一眼就足够所有女子深深陷进去，此刻正含着关切望向他。
谢玉珠忽而觉得脸颊有一点刺痛，他下意识去抓挠却握住了男子微卷的长发。
“抱歉，”被称为“齐郎君”的男子讶然笑笑，抽出了谢玉珠手中的发，“我的头发扎到你了，会不会痒呢？”
谢玉珠摇了摇头，“多谢公子救我。”
“不用。”
谢玉珠跟在齐郎君身后来到楼上一间包厢，包厢内看着便雅致很多，又皆是贵族女子说说笑笑，气氛倒比楼下更加融洽舒适。
谢玉珠在其中见到了两个熟人。
九公主坐于上首，沈琼意落座于她身旁，两人本咬着耳朵说悄悄话，一看见谢玉珠便齐齐收了笑。
本还欢声笑语的包厢刹那间寂静了不少，齐郎君敏锐察觉气氛的变化，便牵着谢玉珠离开包厢。
“等、等等！”谢玉珠轻轻甩开他，“我们去哪里？”
他薄唇挑开浅浅弧度，“她们不喜欢你，我带你出去玩。”
他不容谢玉珠拒绝，大手一拉便带着谢玉珠来到三楼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都是谢玉珠没见过的各种稀奇宝物，有据说能看到千里之外的镜子，还有能变换颜色的水晶球。
“望远镜？”
谢玉珠从未听过，也不相信这么一个圆筒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齐郎君不置可否，只道：“试试。”
他双臂圈住谢玉珠，将望远镜上挪对准窗外的集市，“闭上另一只眼。”
远处如同蚂蚁般渺小的集市果然清晰出现在眼前，昏黄的灯光照着晶光闪闪的商品，商贩高声吆喝时的神态尽数落于眼底，甚至还能看到扒手偷走了路人的钱袋子，随后逃往了东市。
谢玉珠从未见过这么神奇有意思的东西，霎时激动得不得了，叽叽喳喳同齐郎君说他都看见了什么。
“那边树上有一只黄鹂！”
“还能看到皇宫的大殿，屋檐上的瑞兽！”
谢玉珠把整个窗外能看到的都看遍了，最后才意犹未尽地将望远镜还给齐郎君。
紧接着，齐郎君又拿出一柄匕首，其上宝石灵韵生辉，似乎蕴含着神秘的魔力，让谢玉珠不由自主地握上了它。
他似被蛊惑了一般，拔出匕首在指尖划了一下，脂白的指尖立刻溢出朵朵血花。
乌玄亓轻声笑了笑，他低头喃喃着什么，嘶哑的声线说着古怪的咒语，连同眼底也染上癫狂之色、愈发骇人。
他吮走那血珠，似品尝美味般闭眼感受腥甜气息的蔓延，随后一字一顿道：“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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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珠是被楼下嘈杂吵醒的，他看着怀里莫名出现的陌生匕首懵了一瞬。
这是哪里来的？
他抚着刀鞘蜿蜒凸现的纹路，脑中一点思绪也无，只茫茫然记得自己似乎闲逛到三楼，不小心睡着了吧。
他屏息片刻，鬼使神差将匕首揣进袖中带走了。
门外守候的侍从领他到一处小园，园中一群女子围着中心几个男子，都在赌谁会赢。
谢玉珠走到最外围，踮起脚来才勉强看到。
太子、四皇子正在比投壶。
谢玉珠不知他们是何时来的，但也不打算参与，便乖乖站在最外头看那些女眷聊天。
不知谁唤了一句，“谢娘子？”
众人齐齐回头看谢玉珠，包括姜琢渊和姜庭之。
谢玉珠施施然行礼，“臣女来迟了，请殿下恕罪。”
姜琢渊：“无碍。”
姜庭之啧了一声，推开人群大步走来，拉着他到人群的最中心。
谢玉珠被夹在姜琢渊和姜庭之中间，本就有些无所适从，偏偏这个讨厌的姜庭之又来为难他。
“谢娘子，你说说本殿和皇兄谁会赢下这场投壶？”
姜庭之此话一出，园中瞬间寂静下来，众人都盯着谢玉珠，连姜琢渊也不例外。
谢玉珠同他对视着，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眸深深望着他，似乎也在期待他的答案。
谢玉珠着实为难。
他想赌姜琢渊会赢，但姜庭之听见指不定要不高兴，以后还会这么找他麻烦。
可赌姜庭之会赢，姜琢渊也会不高兴……
姜琢渊不高兴了可能会亲他，谢玉珠这么想着，轻声说：“我赌太子殿下会赢。”
他瞥见姜琢渊隐秘地勾了唇角，而与之齐肩的姜庭之瞬间黑了脸，甚至“啪”的一声折断了手中的箭矢。
谢玉珠没敢抬头看姜庭之，默默退出了中心的位置。
沈琼意眼中的妒意快要压制不住，她揪紧了袖子直到指尖发痛，“狐媚子！”
她仍觉不解气，便索性将手中花狠狠揉碎，汁液沾了一手，拳头一开，残花碎叶飘落在泥地。
谢玉珠赌得没错，姜琢渊赢了。
那边的公子哥要么夸赞姜琢渊，要么打趣姜庭之。
“四爷今儿是不是有烦事扰心呐？往日可不是这么个惨败的境况啊。”
另一人挤眉弄眼，颇具深意道：“你不懂了吧？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这是神女扰人心呐哈哈！”
姜庭之当即不爽，抽出一箭直直朝那人掷去，箭矢穿过发髻狠狠钉入亭柱中。
那人瞬间吓软了膝盖，扑通一声跪下，也不顾散乱的头发，叫喊着求饶。
姜庭之冷嗤，“管好你的嘴。”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亭中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之前那黑袍男子便主动提议：“投壶玩过了，接下来不若听曲儿吧，今日唱的是一出‘天仙配’！”
“就是就是！新来的梨小娘身段可勾人了！”
戏楼中，谢玉珠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同那些女眷坐在一起，前头的柳随悄悄回头用眼神询问他。
谢玉珠摇头表示他很好。
柳随便放心回过头去。
谢玉珠蓦然笑了笑，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和小有依旧很默契。
咿咿呀呀的声音连绵不绝，谢玉珠正专心听着，肩头突然没拍了一小下。
他回头却没看到人，四下张望发现只有姜琢渊的座位是空的，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谢玉珠思忖了下，也躬身悄悄离开。
一出戏楼他就闻到一股很香的烤鸡味，想也不想便寻味追了过去，正好在繁花楼的小厅中见到了姜琢渊。
一袭华贵衣袍的男子手中提着几个油乎乎的纸包，他剑眉紧蹙，正为那油弄脏衣袍而不爽。
“殿下！”
姜琢渊递去油纸包，面上的严肃化开，轻声说：“给你，趁热吃。”
谢玉珠打开油纸包，里面居然是各种烤鸡和大猪肘子！
虽然很香很诱人，谢玉珠口水都快流出来，但他克制住了狼吞虎咽的欲望，问：“殿下怎么买这个给我？”
姜琢渊欲言又止，推了推油纸包，轻咳了一声，“快吃。”
他不作解释，这般遮掩的态度更让谢玉珠不敢吃了，便道：“殿下不说我便不吃了，毕竟无功不受禄。”
他又把油纸包推回。
“……”
姜琢渊和他在沉默中对峙了片刻，最终先败下阵来。
“孤觉得你喜欢吃。”
谢玉珠一愣，“为什么？宫中没出现过烤鸡，殿下怎知我……喜欢？”
“……因为，”姜琢渊迅速扯下一个鸡腿直接塞进谢玉珠嘴里，看谢玉珠呆滞的神情不由笑出了声，“你在东宫用膳时，每每只挑清淡的素菜，可眼睛却总朝那些荤菜瞟。”
“……”
谢玉珠羞红了脸，忽然有种底裤被人扒了的感觉。
而姜琢渊还不准备放过他，接着说：“起先孤以为你不爱吃油荤，便吩咐婢子只上素菜，可你明显吃得不开心了，眼睛也不到处看了。”
“待孤又命人上油荤时，谢娘子肉眼可见的欢快起来了。”
姜琢渊越说，谢玉珠便越觉得抬不起头。
说得全然没错，但这么多年除了姜琢渊没人看得出来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吃素。
他喜欢酱猪肘子，喜欢辣炒鸡肉，喜欢香喷喷的烤鸡烤鸭。
但谢竹雪说，这些东西吃起来不文雅，会有一嘴油，他不应该吃。他应该吃清炒时蔬，喝露水泡制的茶水，以及那些甜的腻死人的精致糕点。
谢玉珠便压抑着，偶尔凝香看不下去时才偷偷给他带一个鸡腿。
谢玉珠眸中溢出了些许泪，他不顾形象大口吃着鸡腿，顺带也扯了一个塞给姜琢渊，“一起吃，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红鸾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