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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两相依 “我想吻你 ...

  •   褚爻用掉了唯一一张化身符,跌跌撞撞遁入深林。

      鲜血一股接着一股地往上涌,寒冷的空气也不住钻入口鼻,褚爻身处冰火中煎熬,已经分不清痛苦的来源。

      她扶住树干一阵干呕,手指抵在喉间,想要压下喉间的干涩。

      “咳……咳咳……”

      褚爻呕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轻飘飘的,好似又有了力气。

      她继续往前走,灌木划破皮肤时,并没有什么痛感,连粗糙的树皮都不再硌手。

      对痛的感知变得钝化,意味着对危险的感知也模糊了。褚爻狠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分身解厄术无法彻底骗过端木川,被拆穿只是时间问题。在此之前,褚爻只希望自己能够逃得越远越好。

      不知走了多远,褚爻终于走不动了,在原地坐下,取出三枚五铢钱。

      几次慌不择路,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方向的判断,只能重新再卜一次季知禅的位置。

      铜钱在手心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渐渐抚平了紧皱的眉头。

      前五次摇卦都很顺利。

      最后一次,褚爻只摸索到两枚五铢钱,正当她焦急寻找时,前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这个距离,拔刀亦或是逃跑,只怕都……

      老妪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五铢钱,一脚将其踩住,见四周无人,弯腰捡起铜钱。

      突然,树后伸出一只手,老妪吓了一跳,转身欲走,却见一名目盲的女子露出身形。

      老妪握紧手中铜钱,犹豫许久,走上前去。

      “小淑女,是你掉的钱吗?”

      不是。

      不是府兵或者流民。

      褚爻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老妪将那枚五铢钱放进她手中,也松了口气。

      褚爻握住老妪将要抽回的手,五铢钱夹在两人的手掌间,纹理异常清晰。

      “多谢老人家,你捡到这枚五铢钱时,它是哪面朝上?”

      “谁会注意这个?”

      褚爻颓然松手,将五铢钱留在了老妪手心。

      “这……”老妪愣了一下:“你不要了吗?”

      褚爻摇了摇头,将其余两枚五铢钱也放到老妪手中,踉跄起身。

      老妪这才看清她狼狈的模样,又收了人家的钱,委实过意不去。

      “要不我送你去城中看医师吧?”

      “不用。”

      “真的不用吗?你看起来脸色很差。”

      褚爻再次摇头。

      “劳烦问一下,我正对的是哪个方向?”

      “西边。”

      褚爻告别老妪,孤身行走在山林间,杂念纷至沓来,几欲将她淹没。

      最后的上爻无非也就两种结果,却是截然相反的卦象。

      她应该重新起卦。

      可上一次偏偏败在最后一步。

      是意外,还是外应?

      褚爻痛苦地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息。

      她的身躯似乎快到极限了。

      褚爻咬紧下唇,尖锐的犬牙咬进肉里,一缕鲜血从口中流出。

      她呼出一口气,将这些杞人忧天的想法从脑中清除,站直身体。

      岂料头晕得厉害,刚想上前一步,就向前栽倒,双手在空中寻找支撑,却什么也没抓到。

      跌倒在地后,反而抓到一把贴地丛生的野草,稍一用力,根茎应声而断,流出一股微凉黏腻的液体。

      似乎是地锦草……

      凑近鼻尖轻嗅,是淡淡的草木涩味。

      的确是地锦草无疑,民间俗称血见愁。

      褚爻当即薅了一大把地锦草,揉碎了敷在伤口上。

      约莫一刻钟后,褚爻感到血止住了,痛感也消减许多。又摘了一些装进行囊里,准备动身。

      但上天可能不太想让她好过,还没来得及高兴,就一脚踩空,滚下了山坡。

      这竟然还是个长坡,褚爻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终于撞到什么,被迫停了下来。

      凭感觉判断,似乎是一只人手。

      不至于倒霉得摔进坟地里了吧?或者是什么杀人埋尸的地点……杀人者会不会还没走远?

      说起来,谁这么缺德,给人埋了手还露外面?

      正当褚爻惴惴不安,准备离开之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褚爻悚然一惊,挣扎着往后退,对方反而主动松开了手,紧接着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紧拥住了她。

      “阿爻。”

      褚爻鼻腔酸涩,愣愣地睁着眼睛。

      季知禅拂去她脸上沾染的草屑,定定看着她。

      热意在脸颊燃烧,一路上窜到眼里,褚爻将头埋进季知禅肩窝,藏起将溢的泪水。

      季知禅伸手想要捧起她的脸,褚爻则死死抱着他不动。

      “怎么了?”

      “不好看。”

      褚爻拙劣地找着借口,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季知禅没有说话,轻抚褚爻脊背,感到她的身躯渐渐放松,将人打横抱起。

      褚爻从他怀里跳下来,动作轻柔。

      “我还能走。”

      季知禅还是想去抱她,褚爻担心牵扯到他的伤口,坚持不让抱。

      褚爻:“你的伤怎么样了?”

      季知禅:“还好,只是断了几根肋骨。”

      “……怎么不提那些外伤?”

      “处理过了,不碍事。”

      “山崖上,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从山崖上滑落,多亏辟邪,才活了下来。”

      季知禅背起已经有了缺口的银枪,扶着褚爻往山涧走去。

      他说得轻巧,褚爻却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

      可昏迷前,她记得季知禅快要攀上崖顶了。

      “怎么会又掉下去?”

      “端木姝。”

      季知禅第无数次想起褚爻被端木姝带走的场景,眼中浮现恐怖的杀意。

      褚爻听着他的解释,木然停下,将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喉咙像是被哽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季知禅仅仅是看着褚爻裸露在外的伤口,就知道她这些天过得很不好。

      “她对你做了什么?”

      褚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些天,咬唇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一缕殷红从嘴角流下。

      “别咬。”季知禅扳住她的下巴,拂去血迹。

      褚爻眨了眨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季知禅扶着她,坐到山涧旁的石头上。

      “哪些地方有伤?”

      很多。

      但褚爻难以启齿。

      季知禅:“怎么又不说话了?”

      褚爻:“你会心疼吗?”

      “会。”

      “所以不想让你看。”

      季知禅垂下眼眸,目光扫过褚爻身上已经凝固的血迹,打湿手巾,仔细擦去她脸上的污垢,最后亲了亲她的眼睛。

      “好看。”

      褚爻不禁勾起嘴角。

      季知禅又点了点她的手腕。

      褚爻叹了口气,将地锦草找了出来:“金疮药还够吗?用这个吧。”

      季知禅卷起她的袖口,看到那道明显被人为撕裂的伤口,先前被压抑的杀意翻涌而出。

      “谁做的?”

      “是城外的流民……”

      褚爻不可避免地想到端木姝,竟止不住对她心生恨意。

      季知禅看见她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

      捧起她的脸颊,撬开牙关,并用拇指抵住。

      “别咬。”

      口腔被异物入侵,褚爻下意识地用力咬下,鲜血在口中化开,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湿热的气息钻入口腔。

      刹那间天地失声,万物归于一片空白。

      褚爻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交融的气息随之深入,惊起竹叶簌簌。

      不消几息,天地复旧,却有竹树抽新枝。

      季知禅眯起狭长的眼眸,手指擦过她终于泛起血色的双唇,抹匀水光,按着她的嘴角警告道:“再咬,就亲你。”

      褚爻微微后仰,双手撑在石头上,点了点头。

      季知禅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的嘴唇,等了一会,似乎有些失望,绕到她身后。

      “背上是不是也有?”

      感受他的手指抚上脊背,褚爻的身躯僵了一瞬。

      季知禅从背后抱住她,越过肩膀去亲她的下巴。

      “阿爻。”

      褚爻拍开季知禅的脑袋,狠狠瞪了他一眼。

      季知禅少有地笑了,也不告诉褚爻她刚才瞪的是空气。

      褚爻拉下衣领,露出背上的淤青。

      季知禅眼眸一暗,抽掉绳结,吻上一片青紫。

      褚爻浑身紧绷,弓起腰背。

      季知禅微微起身,说话时,嘴唇若有若无擦过她的肌肉:“疼吗?”

      “嗯……”

      疼。

      但褚爻的反应不是因为疼。

      季知禅上完药,按住褚爻迫不及待要去拉衣领的手。

      “还有。”

      “没有了。”

      季知禅握着她的手,放到腹部渗出的血迹上。

      “这是什么?”

      不等她开口,季知禅又道:“又在编什么谎话骗我?”顿了顿,“未婚妻。”

      褚爻轻咳一声,往后缩了缩:“我将来肯定会和自己过一辈子,说是未婚妻怎么了?”

      季知禅面无表情地说:“不冷。”

      褚爻颇有些恼羞成怒地甩开他的手,浑身泛起燥热,连更多的肌肤裸露在寒风中都没有发现。

      季知禅呼吸一滞,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的胸前。

      褚爻深吸一口气,仍没注意到有什么正随着胸膛的起伏落下。

      “没有伤到内脏,你转过去,我自己上药。”

      季知禅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见到花瓣展出红萼,倾身将其含住。

      褚爻脑中一瞬空白,猛地推开他:“……季知禅!”

      连大名都叫上了。

      但季知禅乍离温柔乡,眼中的迷离还未散去,茫然抬头,目光逐渐聚焦在翕张的两片唇瓣上,欺身向前。

      “唔……”褚爻推着季知禅肩膀,艰难吐字:“我、我没咬。”

      季知禅嗯了一声,不由分说扣住褚爻后脑,将余下的细语碾碎在唇齿间。

      “我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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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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