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濡沫 亲吻声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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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爻几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的感受，她只知道，从脑子里的到身体上的痛苦，都在消弭。
季知禅整张脸都染上欲色，餍足地舔了舔唇，又去看褚爻，见她神色恍惚，甚至有些呆滞，不由得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阿爻。”
“……嗯？”褚爻略显迟钝，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季知禅笑了一声，捧起她的脸颊轻轻摩挲：“喜欢？”
褚爻下意识就要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僵硬下来。
但要说否认……褚爻也难以启齿。
季知禅许久等不到回应，又贴了上来。
褚爻微微后仰，捂住他的嘴，不答反问：“让你亲了？”
季知禅退而求其次，亲在她的手心上：“没说不让。”
褚爻蜷了蜷手指，生硬地别过头。
季知禅追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正要得寸进尺，被她揪住后领，转了个身。
“坐好，别动。”
褚爻给自己上完药，穿好衣服，转头扒下了季知禅的。
满是血痂和伤痕的脊背在手心留下凹凸不平的触感，没有任何敷药的痕迹。
“这就是你说的，处理过了？”
季知禅的确才想起来，背上还有刀剑划出的伤口。
“和肋骨伤在同一处，忘记了，没有骗你。”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又戳中了褚爻的痛处，得到她毫不怜惜的触碰。
褚爻沿着季知禅的骨头慢慢按压，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了一些医术，但顶多治点小伤，接骨实在不敢轻易尝试。
季知禅转过身，揉开褚爻的眉心。
“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等它自然愈合就长歪了，以后落下隐疾怎么办？”
“打断了再接？”
“胡说什么？”褚爻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呼吸的时候疼吗？”
“有点。”
“那你少说话了。”
“不碍事。”季知禅的手指隔着衣物，从褚爻腹部的伤口上划过，然后握住了她的腰：“就是现在去将伤你的人杀光，也没问题。”
褚爻轻轻笑了一下，不知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察觉到了他的贴近。
“不必，他们都死了。”
殷杀、伏影死士、流民……还有那个小孩，伤过她的人，都下地狱了。
季知禅：“在吴郡伤你的人……”
褚爻：“也死了。而且那人已经到了宗师境，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杀他？”
季知禅怔怔地望着褚爻，没从她的神色里找到任何斩杀宗师的骄矜，仿佛宗师就该死在她手里，而这也仅仅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季知禅难以集中精力去想褚爻是怎样做到、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能破境斩杀一位宗师。
只是凝视褚爻，就有一股比日光更加明亮的光辉夺走他的全部心神。
并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就是能人之所不能。就该走得比别人走得更远，就该站得比别人更高。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季知禅在灼目的明光里心生景慕。
他又想吻她了。
双唇被柔软而濡湿的触感覆上，褚爻任由季知禅在此停留片刻，反应慢半拍似地推开他起身。
季知禅茫然睁开眼，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去哪？”
“就在附近，找些竹子给你固定伤口。”
“一起去。”
“别这样侧着身子。”褚爻被他搂着，叹了口气，将他的手拿下来，反手握住：“本来就错位了，你也不怕变得更严重。”
“阿爻，我们已经分开三天又七个时辰了。”季知禅拥住她。
相比三个月不曾分开的时光，这段日子实在算得上漫长，只是牵手，对他来说已经远远不够。
“几根肋骨而已，我想离你近一点，就算骨头全碎了，我也不怕。”
褚爻觉得，她这一天想哭的次数未免太多，多到许多事物都脱离掌控。
她竭力遏止这种失控的感觉，尝到嘴里的血腥味时，惊了一惊，赶忙松口，但季知禅比她更快。
急急的吻堵了上来，季知禅含住她的舌尖，轻轻舔舐。
这里也是有伤的，但比疼痛更先蔓延开来的，是一股难言的酥麻，令她下意识向后躲闪。
季知禅环住她的腰，将人拉了回来。
因为动作太重，似乎还撞破了彼此的嘴唇。
一吻结束，褚爻终于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季知禅意犹未尽，又想吻上她的双唇，被毫不留情地推开。
“去找竹子！”褚爻快步向前走去。
季知禅三两步追上来，伸出双臂，像两条小蛇，缠住了她的腰身：“竹子。”
“能不能好好走路？”
“好，走。”
季知禅铁了心不松手，褚爻也只能由他去了。
她将竹节切成大小合适的竹片，固定在季知禅脊背上，叮嘱道：“不要乱动。”
季知禅见她强撑着精神到现在，终于肯露出一点疲态，拉着她坐下，顺势将人拥入怀中。
“睡一会吧。”
褚爻的确累得头疼，仰着头靠在季知禅肩膀上，陷入浅眠。
这个姿势，季知禅垂眸就能见到褚爻颈间的青筋，一直蔓延过锁骨，没入衣襟。
他不禁低头。
“沙沙。”
褚爻陡然惊醒。
起初，季知禅以为是自己的呼吸将她惊醒了，但她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绷紧了身体。
褚爻气恼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睡着了，咬唇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伸手探向腰间的短刀。
季知禅用自己的手代替了短刀，被她握住，紧接着十指交缠。
“阿爻，只是只兔子。”
褚爻听见熟悉的声音，不禁怔住。缓了一会，才想起她是在季知禅怀里睡着的。
她舒了口气，调整好姿势，又躺了回去。
但她刚躺下，就被季知禅扣着腰身坐了起来。
然后，是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的吻。
褚爻实在难以否认，她的惊惧与不安就在这样简单的缠绵中褪去，甚至忍不住沉溺其中。
唇上的力道却忽然加重，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
“砰！”
一根丝线扎入土中，激起漫天沙石草屑。
随后，廉贞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原本只想着来这儿碰碰运气，果然，巨门没找着，倒是碰上一对亡命鸳鸯。”
话音落下，削铁如泥的丝线利箭般射向季知禅。
季知禅拿到辟邪，横枪在背，挡住了这一击。
廉贞迅速跃至另一截树干，嗤的一声，丝线穿透层层树叶的阻碍，直往两人射去。
褚爻和季知禅同时施展身法，往两侧退去。
廉贞的目光从季知禅残破的长枪上，移到褚爻无神的双眼上，兴奋地眯起眼。
“你和我的一位仇人长得有些相似，又和破军待在一起……”
季知禅见廉贞从树上朝褚爻杀去，提醒道：“阿爻！”
褚爻慌不择路撞上一颗树，在树干上借力转身。
廉贞听到这个名字，啧了一声：“阿爻？真是好本事啊，姜、爻！”
丝线直直没入大树主干，竟是想将树与人一起洞穿。
“我说组织怎么一直查不到你的行踪，原来真身是个女人。”廉贞睨了季知禅一眼：“还出了个内鬼，替你掩护。”
褚爻不敢停留，下一刻，丝线擦着她脚边钉在地上。
廉贞冷笑一声，丝线直接绞断树干。
大树轰然倾倒，声音四面八方而来，褚爻辨不清方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跑。
如今拼武力，她和季知禅定然不是廉贞的对手。
但廉贞对她的印象，似乎只停留在抢夺玉玺的时候。
廉贞以为她必死无疑，转头杀向季知禅。
一息，两息……褚爻已经能够感受到身后凛冽的劲风。
千钧一发之际，季知禅枪尖点地，借力翻身凌空，抱着褚爻离开大树倾覆的落点。
廉贞一掌拍在树上，催动大树加速倾倒。
季知禅左肩被砸中，剧痛瞬间蔓延开来，手臂一软，怀中的人失去支撑向后倒去；褚爻顺势拉着季知禅倒地，滚向一旁。
轰然巨响，大树坠地，漫天风沙席卷而来。
“咳咳……”风沙散去，露出两人的身形，廉贞挑了挑眉，近身杀来：“这都没死？”
“树。”褚爻借着身体的掩盖，露出藏在袖中的木遁符。
本来是刚才准备用来保命的，但既然被季知禅救下，不如借此诱杀廉贞。
季知禅会意，旋枪迎战。
廉贞单手引丝，缠住银枪，另一只手握拳，袭向季知禅。
作为同僚，季知禅清楚他这个架势绝非想要出拳搏击，当即向后退去。
谁知对方却是虚晃一枪，廉贞袖中藏着的，并不是季知禅想象中的袖剑。
下一刻，廉贞抬起手臂，袖箭挟带破风声杀向褚爻。
季知禅立刻折身去截。
“这么在意？”廉贞眼神玩味，收紧丝线，往后猛地一拽，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季知禅迅速掷出银枪，但也硬生生挨了廉贞一掌，幸好背后的竹片替他挡了一下。
银枪呼啸而过，缠在枪上的丝线瞬间绷紧，带着廉贞踉跄退开数丈之远。
“哪跑？”随着一声怒喝，廉贞再度杀向季知禅，却没注意到视野中已失去褚爻的身影。
季知禅略显疲态，在一颗银杏树前被廉贞追上，不得已回身搏杀。
不知是有意无意，廉贞被逼至树旁，后背贴上树干的那一刻，他听见季知禅喊了一声“阿爻”。
廉贞忽然惊觉，战场之中，不知从何时开始，少了一个人。
下一刻，冰冷的刀锋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口。
季知禅猛地将他拽向左侧，将伤口生生撕裂。
廉贞被丢在地上，瞳孔涣散，映出从树中显形的褚爻，死不瞑目。
“你的伤怎么样，刚才那棵树砸下来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胳膊脱臼的声音……”褚爻摸索着抓住季知禅的手臂，正想查看他的伤势。
对方却忽然向前倒去，撞在了褚爻身上。
“嗯，脱臼了。”
褚爻抱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压在了树干上。
什么脱力、栽倒，全是假的。
“呵……做什么？”
“刚才的，没有亲完。”
他的声音格外嘶哑，想来是断裂的肋骨已经压迫到了胸腔。
“什么时候的事？”褚爻并不知道睡着的时候，某人又想亲她。
但都伤成这样了，他竟然还在想那种事情！
褚爻气得推了他一下。
“疼。”
“活该。”
“但是亲一下就好了。”
话音未落，季知禅已经凑了上来，嘴唇相贴，他并没有继续深入。
所有话语都被堵在唇边，褚爻微微叹息一声，闭上了双眼。
银杏簌簌落下。
亲吻声在日光中与风声会晤。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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