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还债 “衣服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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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褚爻和江旻在院内亭中对弈。
江旻道：“年轻一辈中，应该没几个知道实情的。”
褚爻道：“他们得了线索不知所云，但知情人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就让佩兰去听墙角？”
“说不定还可以偷卷宗。”
江旻失笑，再看褚爻已将所有棋路封死，轻叹一声，开始整理棋盘。
“你准备查案，是确定了？”
“线索无法串联，也没有经过实证。但假设失窃的其实是遗体中藏着的传国玉玺呢？”
“如果用玉玺来反推……湘源的明争暗斗和尸体腹部的伤口就都解释得通了。好一个窃案。”
“还有一点，带着遗体过关，会比一般人更快，这样，时间也对上了。”
江旻换了两人手边的棋篓。
这一次，褚爻执黑子，江旻执白子。
“你没必要和景阳王合作，又在打他什么主意？”
褚爻落下一子：“明彧也在这棋盘上。”
又道：“先帝有自己的算计，不会什么都告诉他，既然是棋子，也可以为我所用。”
“星阁出世，新帝即位时却不见天师，便有传闻说新帝不被星阁承认，实非正统。你将传国玉玺交给明彧，星阁就要站在景阳王这边了。”
“所以我有意找闻折竹谈一笔生意——新帝即位，不授传国玉玺，天师自然不会出现。”
“难怪你一早让明彧去找闻折竹。不出意外，明年年初就是继位大典，到那时，你又打算怎么做？”
“及时查清真相，否则，就让它出点意外。”炉上的茶水煮开了，褚爻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给江旻：“晚上跟我去一趟乱葬岗。”
“不去。”江旻眉头紧锁，不知是因为褚爻的话，还是将负的棋局。
“你说了不算。”
“我是医师，不是仵作。”
“我不放心别人。”
“正好，你答应的事，你亲自去验。”
“你好生想一想，我为什么答应？说到底，星阁与皇室的渊源，是因为沈仙君与齐高祖交好。论亲疏远近，你是沈仙君一脉的弟子，理应比我更上心。”
“有你这么算的？”江旻没再落子，将它丢回了棋篓里：“阿青坑俞劭那一套都是跟你学来的！”
褚爻淡定喝茶：“你又输了。”
“去就去。”江旻拂去棋局，黑白子全都混在了一起：“你来分。”
褚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分好黑白棋，就要去换两人的棋篓。
刚取过装有白棋的棋篓，就被江旻扣住。
“我先手。”
褚爻一时没有松手。
江旻也更用力地拽着：“给我。”
“让你先手就是了。”褚爻还是将棋篓抢了过来，让江旻执黑子先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要在那么多尸体里找出两具，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具。”
江旻的手顿了顿：“你与佩兰那位朋友见了一面，就得了线索？”
“方途的谶纬不是说了吗，遗体找不到了。”褚爻笑了笑，和他说起昨晚发生的事。
“堂溪？你特意提到这个姓氏……难道湘源这个，是饲养灵鹫的那个堂溪氏？”
“八九不离十，为此，我还浪费了一张玄光符。”
“那佩兰岂不是白给出去一把焦尾琴？她朋友的把柄甚至还落到了你手上。”
“说得我好不厚道。这可不是我算计的，分明是天意。”
须臾，棋局落定。
“下了六局才赢，看来你最近没少思虑。”江旻将事先准备好的香盒取出：“又给你做了些安神香。”
褚爻似笑非笑看着他：“你今天不赢就不给我了吗？”
“你说对了。”
“你早说，第一局我就让你赢了。”
江旻拍案而起：“你以后别想……”
毫无预兆地，破军的身影从墙头冒了出来。
他翻身落地，没有行刺的意图。
“想什么？”
但江旻还是起了戒备。
褚爻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棋案边。
“你来做什么？”
破军走近两人，即便被目光注视着，他的脚步也是无声息的。
“做饭。”
“……什么？”
“厨房在哪？”
“呃……那边。”褚爻给他指了东园里的小厨房。
破军径直往厨房去了，留下褚爻和江旻大眼瞪小眼。
两刻钟后。
三个人围在案前，盯着破军做的菜。
都是些寻常的菜式，看起来还算正常。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破军显然对自己做的菜很满意，主动拿起一双筷子，将筷尾敲在桌子上对齐了递给褚爻。
江旻按住褚爻的手臂，十分警惕：“还没试毒。”
“我没下毒。”破军把筷子塞进褚爻手里：“吃。”
褚爻选了最不容易出错的青菜，刚夹起一片菜叶，就觉得手感不太对劲。
“还有一个菜。”破军突然起身，往厨房走去。
褚爻把青菜丢回盘子里，转而扒拉起其它几样菜。
扒拉的过程中，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江旻：“现在下毒的都这么不讲究了吗？”
褚爻：“你现在还觉得他需要下毒？”
紧接着，破军端着食案回来了。
褚爻：“这是什么？”
破军：“鱼汤。”
他揭开食器的盖子，鱼汤色泽鲜美，还有葱花点缀，正冒着热气。
江旻：“据我所知，鱼汤什么的，炖都得炖个两刻钟吧？”
破军见案上的菜都没怎么动过，问道：“为什么不吃？”
褚爻：“有些东西不是没下毒就能吃的。”
破军疑惑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吃进嘴里立马就吐了出来：“难吃。”
“只是难吃吗？？”褚爻一筷子戳进鱼肉里，划拉一下，露出粉白的鱼肉，甚至还有血水渗出：“这些菜根本就没熟好吧？！”
那双细长的眼眸微微睁大，无辜地看着她：“别人也是这样做的。”这个人完全不觉得沸水浇菜有什么问题：“多试几次。”
破军还想去厨房，被褚爻冷冷瞪了回去：“不许再做了。”
他面无表情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腰上。
褚爻没有穿昨天那件绛红色襜褕，但那条黑底缠枝纹的博带，鸦青很是喜欢，于是又给她系上了。
还加了一条金竹珠链当装饰，交错缠绕，如同蛇躯……
“你眼睛在往哪看？”褚爻看着他，眼神充满危险的意味。
破军看得出神，过了一会才说：“衣服脱了。”
褚爻的神情僵了一瞬，旋即镇定：“你又想干什么？”
“洗衣服。”
“……”
“打工还债，你说的。”
“………………”
就在这时，一个仆役踉踉跄跄冲了过来。
“不好了！两位公子，不好了！小厨房出事了！”他看了一眼破军，有些恐惧地缩了缩身子。
“你……”褚爻的目光从破军移到仆役身上：“他到底干什么了？”
仆役道：“还是您亲自去看看吧。”
厨房一片狼藉，仆役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身旁还有未干的血迹。
“这是……”江旻一惊，就要上前查看他们的情况。
“啊……不是，不是，他们只是晕过去了。”领路的仆役赶忙上前摇醒其他人：“醒醒，快醒醒。”
江旻闻言，立刻对满屋的脏乱望而却步：“我就不进去了。”
褚爻走到食釜旁，揭开盖子看了看，破军就跟在她身后。
很好，又在用他那个沸水泡米。
破军看向其中一名仆役：“不一样。”
仆役揉着脖子，还没有彻底清醒：“什么？”
“煮出来的饭，不对。你说的步骤，你敢骗我。”破军眼中浮现杀意。
“你、你自己不生火怎么能怪到我头上？！”仆役转头对褚爻道：“姜公子，他是问了我怎么煮饭，但我不知道他连做饭要生火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啊！”
褚爻：“那你后来为什么不说？”
仆役：“因为他把我打晕了！”
褚爻：“那血又是怎么回事？”
另一名仆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破军：“我和他说了，杀鱼不用下那么重的手，但他就是不听，然后……把我也打晕了。”
破军：“和杀人相比，确实不太一样。”
褚爻冷笑一声。
破军：“打扫干净，能抵债吗？”
褚爻：“你觉得呢？”
走出厨房，江旻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褚爻：“你这什么表情？”
江旻：“这债是怎么回事？他欠你多少钱，干嘛不让他赶紧还完债走人？”
“讹的。一千五百万，做饭和保洁加起来不过什一，哪有那么容易还完。”
“……你俩都挺黑的。”
“而且破军突然出现在湘源，你信他只是来还债的？”
“随你。让他干别的活来抵债。”
“知道了。今晚让他去乱葬岗翻尸体，也算是半个老本行，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算你有点良心。”
夜里。
真到了乱葬岗附近，江旻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我觉得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没必要非得再确认一次……”
因为窃案的缘故，此地更加恶臭，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即便找了回来，也会被丢回乱葬岗。
褚爻道：“来都来了。”
“浪费些时间再走回去而已。”
“不行。”
“若筠……啊！”
破军骤然将他扛了起来，经过褚爻身边时，还不忘让她给自己算奖金。
褚爻愣住，半晌才微微点头。
“放我下来！”江旻拼命挣扎，从衣服上拽下一颗玉珠砸向褚爻：“姜若筠，让他放我下来！”
褚爻一个激灵，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珠子已经掉在了地上。
不能把玉珠留在这当证据，只好嫌弃地捡了珠子追上去。
“破军，快把他放下！”
“呕！”江旻双脚一沾地就吐了。
褚爻忙扶住他，取了腰上的香囊给他：“顺口气，顺口气。”
“呕……呕……”青竹的香气涌入鼻腔，江旻微微缓了过来：“你……”
褚爻拍了拍他的背，又递了水囊给他：“来，先喝口水。”
江旻恨恨地瞪着破军，只觉喉间又有酸水涌出。
破军：“我走得很稳，这点程度不会把你颠吐。”
褚爻：“闭嘴吧，祖宗。”
江旻：“让他走，明天一早就让他走！”
褚爻：“好，好……”
破军：“为什么？”
褚爻：“这一趟给你算一千五百万，干完就债清走人。”
破军：“偿清？可以。”
江旻重重甩了下衣袖，戴上手套。
“去找一些腹部有伤痕的尸体，小孩不要，太瘦的也不要。”
半个时辰后。
江旻朝褚爻点了点头，碍于破军，他没有说明验尸的结果。
就在三人即将离开时，荒野中响起近似鸟类的叫声。
褚爻蓦地回头，只见一只秃鹫俯冲直下，啄开了尸体的腹部。
它撕咬下一块腐肉，偏头看了褚爻一眼，又迅速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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