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窃案 声色犬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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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佩兰及时出声，剑拔弩张的气氛得以缓解。
“不知是何人接下了委托，还请翟公子引见。”
闻折竹松开翟清，举杯谢众人赴宴，起身道：“此次船宴本就是闻某受佩兰所托，现下目的已经达成，便不留诸位了。”
宾客们纷纷告辞。
“还请闻公子派船送我等回到岸上。”
翟清冷哼一声，理正衣襟，“就这画舫上的小船也能坐人？”
他抬手招来侍从：“去，安排各位客人坐我的楼船回去。”
宾客们身形一僵，只恨自己走得不够快。
“原来翟公子如此大费周章开来楼船，是准备替我送客。折竹，谢过翟兄。”闻折竹说完，宾客们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翟清怒道：“谁说我是……”
“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翟兄到底是帮了我，怎么都值得一声‘谢谢’。”
“啊啊啊啊啊闻折竹！”
帷帐后传来佩兰的轻笑。
“今日之事，多谢二位公子相助。”
侍女挑开帷幕。
就在众人以为能够一睹佩兰仙子姿容之时，又是一层白纱映入眼帘。
她戴着幂篱，覆面的白纱很长，几乎拢住半个身形。琴音止歇，修长的手指按在琴弦上，于琴面洒下纤柔光影。
褚爻虽未见其容颜，却觉得曾经在书中读到的，描写世家贵女的泛泛辞藻，都在此人身上具象化。
佩兰道：“诸位，请至宴厅一叙。”
吴曦月仓促跟上佩兰，与她一起下了楼梯。
而后，褚爻没有在宴厅中见到吴曦月。
待她入席，便有人将焦尾琴送至案前。
佩兰道：“想必姜爻公子也听说了，事情有些棘手。为表诚意，不论事成与否，这把焦尾琴都赠与阁下。”
褚爻让侍从把琴呈给江旻。
他信手撩拨琴弦，简单试了试音色，略一点头。
“既然报酬已经收下。”褚爻道：“淑女不妨直言，想要我们帮你做些什么？”
佩兰道：“这件事，和一桩窃案有关。
“但那贼人偷盗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人的尸体。上至达官贵人府邸，下至义庄，甚至乱葬岗，都有遗体丢失。
“姎有一位好友，她的父亲近日去世，还在停灵期间，遗体便不翼而飞，姎恳请公子找到这具遗体。”
褚爻道：“淑女已经派人找过了？”
佩兰点了点头，眼神微微黯淡：“姎派出去的人，都……”
褚爻笑吟吟盯着她：“是掘地三尺都找不到，还是不敢大张旗鼓地找？”
佩兰幂篱下的脸色霎时苍白，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仿佛藏起来的心思全都一目了然。
和曦月说的一样，这群人既有实力又有城府，这个时候出现在湘源……不知道找他们帮忙，到底是好是坏。
闻折竹适时替佩兰解围：“查案是官府衙门的事，其他的人，怎敢大张旗鼓地找？”
“若筠，你少听他胡扯。”翟清道：“其余的我不便多说，但这桩窃案涉及到各方势力的博弈，乾坤未定之前，各家尚且不会将事情摆到明面上，又岂会任由小辈胡来？”
他自知失言，又道：“不过若筠既然敢接这个委托，就一定有他的办法。”
褚爻笑了笑，看向闻折竹：“那暗面呢？”
闻折竹同样淡笑着看了过来：“姜公子知道闻氏是做什么的。同样的情报，卖出去一份、两份还是买断，都是明码标价的，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那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失去了佩兰仙子这样大方的金主。”褚爻话锋一转：“闻少主不做这生意，难道别的势力也不做？那些个死士组织，不是拿钱就办事么？”
佩兰道：“姜公子不问案情有关的事，打听这些做什么？”
“淑女请人帮忙，却不将情况挑明，我只有自己问了。”
“如果一把焦尾琴不足以让你冒险，报酬，姎还可以再加。”
“我只是希望淑女能够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佩兰看了眼闻折竹，他饶有兴致地盯着褚爻，没有任何暗示。
“姎找过伏影，但被他们拒绝了。”
伏影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死士组织，他们不接，其它的就更不会接。
“我在城内遇见过一名方士，很是受人信奉，淑女可向他请过谶纬？”
“你说的是那个叫方途的神棍？”佩兰脸上隐有怒气，只是被白纱遮住，叫人无法瞧见，“他竟让姎不要做无用功！”
“淑女既然觉得他是个骗子，那他说的话自然不可信。”
“抱歉，是佩兰失态了。”
“在下问完了，不过，我希望淑女能带我去见一见你那位朋友。”
“可以。”佩兰直接站了起来：“今日就去。”
——
是夜。
月色静谧，偶尔被高墙阔院中的丝竹声惊起波澜。
褚爻循声望去：“这是哪家的宅邸？”
“堂溪氏。人多眼杂，委屈公子和姎走侧门进。”佩兰拐进一条小巷，忽然停下了脚步。
巷道昏黑，褚爻一眼看穿佩兰的窘促，递了火折过去。
佩兰侧头看她，眼神被火光映得柔和。
来此之前，褚爻换了一身青衣，装扮沉稳持重，一如其人。
长了一副好皮囊，也和曦月说的一样，惯会拿捏人心。
但的确让人受用。
佩兰：“多谢公子。”
褚爻：“既然一早就打算走小路，怎么也不带盏灯来？”
佩兰立刻收回刚才的想法，将火折换到远离褚爻的一侧，加快脚步，企图将她甩在后头。
褚爻幽幽道：“淑女走这么快，当心摔倒。”
“啊！”佩兰不负重望绊到了路上的石坑。
然后，她发现褚爻似乎不受黑暗影响。
虽然被扶了一把，但她现在觉得褚爻很讨厌，非常讨厌。
褚爻：“站稳。”
佩兰：“谢……”
褚爻：“是不是到了？”
佩兰顿住。
谢不了了，丢人丢到好友门口。
她上前敲门。
“阿燕？”
反复数次，仍无人应答。
佩兰缓缓放下了手：“抱歉，让公子白跑一趟。”
褚爻推了推门，木门发出老化的吱呀声，开出一条缝隙，便推不动了。
她找准门锁的位置，运起内力，啪的一声，真气透过木门震断门锁，木门还完好无损。
“你是怎么做到的？”佩兰挽住褚爻的手臂，崇拜的望着她，自知不妥，又松开了手：“咳。私自闯进别人家中，未免太失礼了。”然后，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褚爻推门走了进去。
“没事。”褚爻冲她一笑：“你带我来的。”
佩兰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阿燕，你在家中吗？”
院中设有灵堂，不便大声喧哗，很轻易就能被别的动静压过——
府中应是有夜宴，谈笑声嘈嘈杂杂，管弦丝竹不绝于耳，扰得此处不得清净，绝不可能是丧宴。
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出是何等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之景。
声色犬马，仅一墙之隔。
褚爻见佩兰走进灵堂，也跟了进去。
甫一进屋，她便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佩兰走到供案前，朝着灵位跪拜，后方的棺椁两侧，有被撬开的痕迹。
她身前的香炉里，还燃着没有焚烧干净的香料。
褚爻的目光扫过灵位，悄无声息向前走去，没有人看见，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棺椁。
佩兰起身，揭开香炉的盖子，将随身携带的香料添了进去，添的太多，一不小心将余火扑灭了。
待香炉重新点燃，她就一直盯着它发呆，看了很久很久。
“害你白跑一趟了。”
“也不算白来。”
褚爻看了佩兰一眼，抬头看向上方，有人躲在房梁上，也在看她。
两人就这样隔着佩兰对上了视线。
佩兰看过来时，褚爻已经收回了目光。
“公子可是有什么发现？”
“只是一些猜测，还需要时间验证。”褚爻道：“被偷走的这些尸体，有什么特别的吗？”
佩兰摇了摇头：“贼人偷盗的对象是无差别的，但听父亲说，找回来的尸体腹部都有伤口。”
“你父亲？”
“家父乃是湘源太守，正负责这桩窃案。”
“那你可知，尸体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父亲不让姎接触此案，伤口的事，也不过是偶然听见的。”
“淑女有这层身份，不如多去令尊屋外听墙角。”
“你说什……”佩兰甚为惊讶，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听墙角？！”
对于士族精心培育的女公子来说，听墙角这种事实在算得上出格。
“不是想帮你朋友吗，为何做不得？”
更何况，这位“朋友”此时此刻也在房梁上偷听呢。
佩兰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褚爻道：“若是有了消息，可派人来栖见楼寻我。”
“知道了。”佩兰回答得有些勉强。
“对了，此案是何时发生的？”
“应是五日前。”
“我知道了。夜已深了，我送淑女回府吧。”褚爻做了个请的手势，与佩兰错身而过的瞬间，她看向幽深的房梁处，无声道：“后会有期。”
她们离开后，府中仍旧宴饮玩乐。
灯火不熄，歌舞不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