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无出其右 闻折竹没有 ...
-
两刻钟前。
褚爻抵达陵阳湖渡口。
翟清见到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艳，刀扇轻移，他的神色恢复了倨傲。
“看在你今天是去打脸闻折竹的份上，本公子勉强承认，你这身打扮是……是有些好看。”
“冒昧地问一下……”
“既然知道冒昧，那你就不要问。”
褚爻笑了笑，感觉拳头更硬了，一步步向前走去：“从小到大，你就没被人打过？”
“我可是湘源翟氏的公子，谁敢对我动手？”翟清的手藏在衣袖里，拿着的刀扇却微微颤抖，不过强作镇定：“你、你要干什么？本公子警告你啊……啊啊你别过来！”
褚爻越过他，走向停靠的船只：“翟公子怎么了？”
翟清咳了一声：“没、没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挪了几分，又退了回去——他翟清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莫名其妙怕一个同辈怕成这样？！
褚爻：“那就走吧。”
翟清：“不行！”
“若筠，你等等。”俞劭将人拉了回来：“翟兄已经派人去调船了，我们等会坐他的船呀。”
褚爻：“什么船？”
翟清理所当然地道：“楼船。”
褚爻预感到他想做什么，但她还是指着渡口的船只问了一句：“这些船不能坐吗？”
“不能。”翟清双手抱臂，高高昂起头：“这些小船怎么配得上本公子的身份？哼，任闻折竹的画舫如何精美，能有本公子的楼船气魄吗？”
褚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还没开口，俞劭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不错。若筠，既然要追求全方位的碾压，你就不能坐这种小船过去。要让其他人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闻折竹不如你。”
鸦青听得格外认真，末了，拿出一个本子：“说的对，记下来……嗯，以后都这样。”
褚爻嘴角抽了抽，把鸦青的小本子没收：“楼船，在这湖上？你觉得合适吗？”
翟清哼了一声：“有何不可？”
褚爻深深呼吸：“你开心就好。”
“能看到闻折竹吃瘪，本公子自然开心。”翟清仿佛已经看见了他所说的画面，笑得格外灿烂，“船来了。”
客随主便，褚爻登上楼船。
还好，是一艘小型的楼船，没有那么夸张。
不多时，视野里多出大大小小的游船。
褚爻眯起眼，盯着中间那艘最大的画舫。
翟清道：“你现在不用看，等会觉得哪个最讨厌，哪个就是闻折竹。”
褚爻道：“我看见他了。”
画舫上，一人紫衣执扇，正走向江旻。
翟清愣了一下，骄傲地抬起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讨厌他，隔着这么远你都能感受到，不愧是本公子看中的人。”
褚爻：“……”
有没有可能，她是真的看见了。
翟清：“对了，传言说你半只脚踏入了宗师境，是真的吗？”
“都到这里了，再来担心我打不过他，是不是晚了点？”褚爻踏上船舷，凌空跃起。
“诶，你做什么去？！”翟清眼见她飞身而出，一掠便是十丈有余，轻功之佳前所未见，惊叹不已。
褚爻借力游船，掷出神乐。
这个距离，足以让一些模糊的字眼传入耳中。
“江公子？哪个姜公子？杜伊……周氏……”
“柳氏在故意……造势呢？”
“……湘源，那姜爻到了闻少主面前，只怕也要避其锋芒。”
又是一个起落，她掠至画舫。
“我避他锋芒？”
登船瞬间，一支玉箫擦过闻折竹的手背，紧接着，是酒杯落地的碎响。
闻折竹探手便要去接那支箫，忽然手臂发麻，余光里一枚银针寒芒闪烁，玉箫落入江旻手中。
折扇唰的张开，扇风如刀，直逼江旻颈项。
电光石火间，褚爻拽过江旻，与他身位互换，两指抵住折扇主骨。
“不过是一杯酒，闻少主这是什么意思？”
闻折竹的目光冰冷扫过他们，江旻淡淡看了回去，反手将箫递给褚爻。
下一刻，短箫直刺闻折竹心口，闻折竹折扇急转，扇骨间伸出铁刺，挡下这一击。
“你不也是一样？”
双方点到即止，收回武器。
就在这时，一道血痕从闻折竹手背上涌现。
实在是很细小的伤口。
血色从伤口处洇出，甚至不会聚成血珠滴下。
却令满座哗然。
“抱歉，他挑剔惯了，喝不惯湘源的酒也是正常。”褚爻的目光扫过他的伤口，带着令人恼怒的笑意：“闻少主应该不会介意吧？”
闻折竹没有去看手背上的伤口，而是看着她。
所有人都在看她。
褚爻一身艳丽的绛红织金襜褕，十分瞩目，里面是一件素朴的白色衬袍，但细看衣襟处织有极其精致的暗纹。
用于束腰的是一条黑底缠枝纹衣带，宽大的异形衣带勾勒出漂亮的腰线，不会让人觉得女气，反倒显得干净利落，有如满弓之弦。
她的神色是与穿着完全不符的沉静，还不如肩后随风飘扬的披帛来得嚣张，却更勾得人火大。
恼怒间，一只手将她的披帛按下。
褚爻注意到江旻的动作，疑惑地偏了偏头。
江旻道：“扫到我了。”
虽然是嫌弃的语气，但总感觉他很得意。
褚爻啧了一声，转过头去。
没有红色披帛在眼前乱飘，闻折竹舒心许多：“是闻某招待不周。”
说完，闻折竹感到伤口刺痛，温热的血沿着手指滴落，染红了衣摆。
是褚爻留下的暗劲。
以闻折竹的修为，可将这股劲力轻易化解，但他一时不察，到底是落了下乘。
褚爻暂时没觉得闻折竹讨人厌，只是他方才对江旻动手，令褚爻有些不豫。
“适才护友心切，多有得罪……”
话音未落，闻折竹真正的死对头出现了。
“姜爻，本公子果然没看错你。”
“你和翟清一起来的？”提到这个名字，闻折竹语气都变了。
褚爻看着他，有一种事已至此的无力感：“如果说我本来不想的，你信吗？”
翟清当即转过头瞪着她：“你竟然倒戈？”
“没有。”
“这还差不多。”
闻折竹道：“既然来了，就入座吧。”
翟清又瞪他：“你管我？”转头指挥翟氏的侍从搬来自带的木案和茶水点心。
等他们都走远了些，江旻问：“这谁？”
褚爻道：“太傅翟宣的独子，翟清。”
“你故意接近他？”
“顺水推舟。”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彼此心照不宣。
静了一会，江旻又谈起褚爻的衣着。
“怎么忽然想起穿红色？很久没见到你这样明艳的打扮了。”
“不是我想穿。”
“很好看。”江旻顿了顿，欲言又止。
褚爻好似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道：“阿青眼光好。”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挤进两人中间。
鸦青：“是公子好看。”
又挤进来一颗。
俞劭：“主要是我的提议好。”
“打断一下。”明彧道：“你们是不是忘记来这是做什么的了？”
褚爻等人自然不会忘，但这里还有一个状况之外的人。
翟清：“来做什么？”
此间一时陷入安静。
翟清狐疑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
江旻道：“琴。来之前听说船宴上会出现一把好琴。”
“名琴焦尾。”翟清注意到托盘中的焦尾琴：“我记得它不在闻折竹手中？”
明彧：“是佩兰仙子拿出来的。”
翟清眼神复杂，沉默片刻后，轻声道：“那可不太好拿啊……”
江旻从容喊道：“若筠。”
褚爻眼神锐利，势在必得：“好。”
翟清见状，犹豫着开了口：“我这里有绿绮的消息，不如你们换一把？”
江旻却道：“绿绮我要，焦尾我也要。”
吴曦月听到他们的谈论，也挪了过来：“如果拿了这把琴，会走不出湘源，你也要吗？”
“我没记错的话，整个湘源郡，只闻氏有一位宗师。”江旻盯着吴曦月，压低了声音道：“而他，如今不在湘源。淑女，我说的可对？”
“你怎么……”吴曦月脸色一变，随即想明白问题出在冰鉴上。
目前存世的宗师不过双手之数，威慑力更甚从前。
如果闻氏那位宗师在，不会有人敢在画舫上对他们的少主出手。
吴曦月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情绪：“其余强者亦不在少数，你怎么……”
她看到江旻的目光越过众人，明晃晃落在褚爻身上，话语突然顿住。
起身起得太急，险些被衣摆绊倒，幸而侧方伸来一只手，将吴曦月扶住。
是褚爻。
“淑女，小心脚下。”
她眼神平静，却令吴曦月脊背无端发凉。
翟清：“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吴曦月僵在原地。
方才与她相谈甚欢的人城府深沉、居心叵测。
坐在旁边的这个实力莫测，宗师之下，无出其右。
这两个人还是一伙的。
任谁来了不会被吓到？！
她一时捉摸不透，翟清到底是迟钝还是不惮。
“有人愿意接下这个委托，表姐定然高兴，我正想去告诉她。”
翟清起身，清了清嗓子：“那本公子也勉为其难地帮一帮你们吧。”他把吴曦月按回褚爻身边坐下，向雅座走去。
但被闻折竹拦在了白纱帷帐外。
翟清：“干嘛？”
闻折竹：“这话该我来问你。”
翟清：“有人接了佩兰的委托。”
琴音杂乱了一瞬。
“你个唯利是图的小人。”翟清拿刀扇点了点闻折竹。
下一刻，一道寒光掠过，闻折竹的折扇划破了翟清的刀扇。
“那你呢？哦，你没本事帮她。”
闻折竹虽然还不是家主，但族中多半事物已经越过父辈，交到了他的手上，足以见其手腕。
“你！”翟清没想到他今日如此冲动，但很快明白过来，嗤笑一声：“你输给姜爻，好意思拿本公子撒气？”
闻折竹揪着翟清的衣襟往下拽，折扇紧贴他的脖颈。
“一把扇子怎么够我撒气？”
翟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闻折竹这把武器，扇骨是精铁所铸，其中随时可能伸出要命的铁刺，削铁如泥。
扇面由鲛绡制成，质地柔软，用它划过肌肤，若不动真气，便好似柔风拂过，若要杀人，素白扇面可滴血不沾。
褚爻或许只是吓唬他。
但闻折竹是真敢动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