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星》黎燃忆

8、初心萌动 “程颂哥哥

　　陈幸予发烧住院的这几天，程颂每天都让护工推着过来看她。

　　幸予让程颂帮她补课，程颂一开始说没必要，养病要紧，但经不住幸予软磨硬泡，还是答应给她讲讲。

　　这天下午，幸予拿着练习册问程颂，程颂刚一接过，一张有颜色的信纸就从书页中掉了出来。

　　陈幸予慢悠悠捡起信纸，脸上出现了一个饶有意味的笑。

　　“程颂哥哥，你收到过情书吗？”

　　程颂一怔，看着幸予手中的信纸，眉头皱了皱。

　　幸予见程颂没说话，便笑嘻嘻的把信纸折起来，夹到了另外一本书里。

　　“所以……那是给你的情书？”程颂放下手中的练习册，目光落到幸予夹信纸的那本书上。

　　“我觉得不是，可写这个信的人非说是。”

　　“这个人是？”程颂追问。

　　幸予随手整理着书本：“就是那个麦俊宁，那天带我去迈康疗养院的那个。”

　　程颂眉头一皱：“带你翻墙的那个学生？”

　　“对，是他。”幸予一脸坦然，程颂的眉眼却越来越阴。

　　“这个学生……听起来可不太正经，”程颂冲幸予摇头，“你还是少跟他接触。”

　　“他还好吧，成绩还挺不错呢，就是整个人……有点愣，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幸予手托下巴，认真思考之后才回答。

　　“那就远离笨蛋，免得自己被传染。”程颂说着，伸手捏了捏幸予的鼻梁。

　　幸予被捏得声音都变了：“哎呦……知道啦！程老师！”

　　程颂松了手，认真给幸予讲起了题，以后也再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他却一个不小心把那本夹着信纸的书和自己的书一起带回了自己的病房。

　　程颂打开信纸，首先看到的是一笔还算不错的字。

　　陈幸予同学：

　　你好！

　　我是初二1班的麦俊宁，是你的学长。那天我在学校歌唱比赛的舞台上见到你，对你一见钟情。

　　虽然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想告诉你这件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但我会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让你喜欢上我。

　　——麦俊宁

　　信纸上并没有很多字，程颂却盯着看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幸予对这个人的评假还算客观，但这不是情书又是什么？

　　一时间，程颂脑子里想快点好起来的念头又加深了。

　　第二天一早，程颂在幸予睡醒之前，悄悄把书放回了原位。

　　她下午就出院了，正好明后两天是周末，可以回家再休整一下。

　　趁着护工老张去买早饭的空档，程颂坐到了幸予身边的病床上，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睡醒。

　　过了十来分钟，程颂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以为老张回来了，刚准备比划手势让他安静些，就见一个毛头小子偷偷摸摸地往里探头。

　　毛头小子一看见幸予，立马悄声迈了进来。

　　他进来时背着手，程颂还是看见了他身后藏着的一束小花。

　　那小子站在幸予的床头，俯下身冲着她的睡脸憨憨一笑。

　　程颂见了，眉一皱心里一急差点直接从病床上站起来。

　　那小子也发现了程颂，对着程颂点点头，还抬手打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别出声。

　　程颂当下的脸色更加不好，那小子被程颂盯得有些发毛，赶紧转过身来继续盯着幸予。

　　程颂已经猜出眼前这个笨蛋是谁了，不由地有些生气，床上的幸予还没睡醒，这一刻，病房内出奇的安静。

　　不一会查房的护士进来拍醒了幸予。

　　幸予揉着朦胧的睡眼，先看到的就是麦俊宁冲着他傻笑的一张脸，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愣愣地盯他看了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程颂看着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尤其麦俊宁看陈幸予的眼神都闪烁发亮，当即说道：“幸予，一会张叔就打饭回来了，去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幸予扭头看见程颂冲她笑，终于回过了神：“程颂哥哥，这么早就来了啊？”

　　“哥哥？陈幸予，他不是你一个病房的病友啊？”

　　麦俊宁说完就朝程颂浅浅鞠了一躬。

　　程颂冷着脸，没理他。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幸予懒懒打了个哈欠，又笑了：“还真是你麦俊宁，大清早的你怎么上这来了？”

　　“我听说你住院了，打听了好几圈才知道你在这！看你这样是没什么事了吧？给，送你的，漂亮吧！”麦俊宁说着，爽快把花递到了幸予眼前。

　　幸予看见花，大眼睛忽闪了好几下，她刚想伸手去接，就被程颂的话打断了：“张叔，你来得正好！把花收起来让幸予妹妹先吃饭吧！”

　　护工老张似笑非笑地答应着，他把手上的早饭就近一放，把花接了过来。

　　麦俊宁见花被人从眼前拿走了，也没有很在意，反而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

　　幸予听见“早饭”两个字明显更兴奋，她起身下床，对麦俊宁说了声谢谢，叫他赶紧去上学。

　　麦俊宁爽快答应，顿了两秒又补了一句：“有事找我帮忙你就直接说！不用再帮我写作业了哈哈！”

　　“是，”幸予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你们班主任那天跟我开玩笑，让我别再拖你后腿了。”

　　“我们老师那天没把我骂死哈哈哈！所以我喜欢你这事儿全世界都知道啦！”说完，麦俊宁叉腰笑得更开了。

　　“同学，你再不走，估计你们老师还是要把你骂死。”程颂终于忍不住发出了“逐客令”，他嘴角向上吊着，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哎，哥，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陈幸予，我们学校见！”麦俊宁笑着冲病床上的两个人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开了。

　　“陈幸予同学，程老师命令你回学校不要再跟这个傻子接触了，现在可以确认了，会、传、染。”麦俊宁一走，程颂一脸严肃地交代幸予。

　　“嗯，倒也不至于……”

　　程颂见幸予态度寡断，慢慢起身站到了她身旁。
　　他低下头，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望向她：“小星……答应我，好不好？”

　　幸予仰望着程颂，不知这是他的要求还是请求，但她脸倏地红了。
　　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小声嘀咕：“知道了，程老师。”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幸予东西收拾妥当，走到了放着那束花的窗台前。

　　程颂的眼神一直追着她，也落到了那束花上。他想说些什么，却张了张嘴，没说话。

　　程颂看幸予手拿花束，开心地凑到鼻子前轻轻闻着，心里顿时有些烦乱。

　　他想别过脸不看她，却发现自己的目光牢牢定在了她身上。

　　傍晚未晚，浓金色的夕照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幸予此刻正闻着花的脸染上了一层莹柔的微光。

　　轻摇的花瓣和她淌着碎溪般的眼眸互相点缀，程颂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值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唯一让他觉得遗憾的是，第一次的情书和鲜花竟比自己先到。

　　看幸予很喜欢这束花的样子，程颂正想着让护工帮她装起来带回家，却见幸予又把花放回了窗台。

　　“一会儿被陈主任发现了可太麻烦。”她笑着对花自言自语。

　　“走吧程颂哥哥，走之前你再给我讲几道题。”幸予最后瞥了一眼窗台，转身出了病房。

　　程颂答应着，心里也好像照进了阳光。

　　“回去这几天先追追功课，不用来得这么勤，学习不能丢，身体也要多注意。”眼看到了陈老师的下班时间，程颂忍不住交代幸予。

　　“嗯，好。”

　　幸予应得痛快，程颂反而有些失落，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答应我的事不要忘记了。什么事都不能耽误你正常上课和学习。”

　　“程颂哥哥，这么会儿你说了两次‘学习’了。”幸予稍显不耐烦。

　　程颂无奈解释：“前车之鉴，我可不想再看见你进医院了。”

　　幸予一秒恢复笑脸，竟反过来鼓励程颂：“那我也不想看你一直在医院，不如你快点恢复，我们可以在医院外面见。”

　　程颂也笑，态度十分笃定：“放心，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