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养一只小狼，手慢无[人外]》焉识雨

4、第四章 小狼 让人类女性

　　楼道的声控灯散着暖黄的光晕，照得小狼的毛发上泛起一层浅浅的金色。南纱瞧着怀里被围巾包裹的小脑袋，手抱得更稳当。

　　这栋楼共七层，没有电梯。南纱住502，两室一厅的套房，靠自己买下的，面积虽不大，但装修得温馨。

　　换鞋进屋，她往怀中看了眼，不禁放轻呼吸——短短两三分钟里，小狼竟然睡着了。
　　南纱把他放到沙发上，随后将脏衣服泡进盆中，再折返回客厅。

　　小狼许是翻过身，包裹他的围巾散开了。狼崽仰面躺在上面，前肢朝天，一左一右朝空气蹬着，两条后肢向一侧稍稍并拢，短短的尾巴夹在其中。
　　看着小只，但并不骨瘦如柴。腹部有层薄薄的绒毛，在那毛发之下，圆滚滚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收，像软乎的糯米团。

　　南纱盯着瞅了好一会儿。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软软的肚皮。
　　狼崽动了动，但没醒，砸吧砸吧嘴，用湿粉的舌尖舔了下鼻头，倒头继续睡。

　　他身上脏得不行，那些污泥结块发硬后会很难处理。
　　南纱将手机音量调低，认真地搜索洗狗教程，快速学习了一番。

　　她没洗过狼，想来犬科动物的洗法都差不多，看了视频后感觉也不难。

　　南纱跃跃欲试托起熟睡的小兽，放到浴室的地砖上，调了水温，挤上洗发露，搓搓揉揉。
　　小小的脑袋，后背，四肢，再到腹部，无一遗漏都起了绵密的泡沫。

　　过程中，小狼居然一直没有醒，在睡梦里很是配合，只当她洗到靠近屁股的尾巴根时，忽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嗯？”南纱疑惑松了手。
　　他又安静下来，趴在地上打起呼噜。倘若不是尚有鼻息，南纱怀疑他是睡死过去了。
　　怎么都难以相信，几个月前那头比她还高的灰狼，变成了一个男人，又在同一晚变成了一只幼狼。

　　她抱过那头狼的腰腹，劲悍有力，背着她驰骋时会有肌肉绷起，倒和那男人的外形相符合。
　　可面前的狼崽不过就是个小毛团，能任由她摆弄，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样奇怪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
　　南纱不懂其中的缘由，但她对狼做过承诺，无论如何都该照顾好这位远道而来的特殊朋友。

　　避开尾巴根，南纱继续洗狼。

　　冲去泡沫，打上护发素，反复冲了好几次，小狼身上总算没有泥灰。

　　南纱取了条毛巾擦狼，开了吹风机静音的最小档。

　　渐渐，狼毛柔顺干净，肉垫也显出原有的浅粉色。

　　秋夜气温偏低，冷空气从窗隙中钻入，携来雨的寒凉。

　　南纱想了想，去衣柜中拿了条毛毯。双面绒，非常厚实暖和，对叠几下铺在地板上，当做小狼的床垫。
　　又取了条围巾，像包粽子似的裹好小狼，只露出黑鼻尖。

　　忙完这些，南纱打了个哈欠。

　　夜渐深，她工作了一会儿便洗漱入眠。

　　半夜听见床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醒来过一次。发现是小狼在翻身，又躺回去睡自己的觉了。

　　一夜无梦。

　　**
　　不知过了多久，小狼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脑袋犯着迷糊，他呆呆瞅了瞅四周，忆起昨夜发生的事，登时清醒过来。

　　他动了动四肢，发现自己仍是短手短脚，恨不得咬舌自尽。

　　小狼团成一个球缩在围巾里，脑袋低埋下，抽抽搭搭自闭了好一会儿。

　　围巾很暖，沾满了她的气息。身上很干净，似乎是她帮忙洗的。

　　小狼嗅着那熟悉的气味，慢慢钻了出来。

　　大床，大柜子，漂亮的灯具，还有各种精致摆件。不远的阳台上，那条米白色围巾和他掉落的衣服随风飘着。

　　这里是她的家。

　　小狼看着整洁的房间，再瞧瞧被自己睡得乱七八糟的围巾，羞愧地垂头。

　　他用爪子抓住围巾一角，费劲地将围巾摊平，再抓起一边向对角叠去。

　　围巾于他而言很长，他的力气小，必须两只爪爪一起发力，连尾巴都绷着使劲。

　　南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整整齐齐的围巾方块。

　　她微微睁大眼：“你醒啦？”

　　只比围巾块高一点的小狼，对着南纱眨巴眨巴眼。

　　“这是你叠的吗？”南纱蹲下来问。

　　小狼拘谨地坐立着，前爪乖巧地并拢，点了点脑袋。

　　“好厉害。”南纱夸道。

　　小狼有些不好意思般，转过了头。

　　他依然能听懂人话，那便省事多了。南纱有一肚子问题，还没问出口，听见了几声咕噜。

　　“啊。”南纱抱歉地说，“忘了你还没吃饭。”

　　小狼也听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叫声，头低下，耳朵尖尖泛起一点红。

　　南纱莞尔，摸了摸小狼的脑袋，“稍等一会儿。”
　　狼崽脑袋圆润，毛发蓬松柔顺，手感太好，南纱一时没忍住，临走前又揉了好几下。

　　小狼呆坐原地，一头灰白色的毛被摸得微微凌乱。他呜了一声，趴到地板上滚来滚去。

　　南纱八点起的床，剪完了昨天探店的视频，吃过了早午饭。

　　现在是十点半，她去厨房转悠了下，有很多商家送的速食品，没有小狼能吃的。

　　南纱想了想，给栗子发去消息。

　　南纱：【栗子，求助！幼犬要喂什么好？】
　　栗子：【你养狗了？？】

　　狼变人这事，就算和栗子说她也不会相信，南纱随意编了个理由。

　　南纱：【没，小区里来了只很小的流浪狗。】
　　栗子：【哦哦，大概多小啊？】

　　南纱不太确定地回：【可能，刚满月？】
　　栗子：【这么小？！狗妈妈有跟着吗？】
　　南纱：【没有。】
　　栗子：【那都还没断奶，你可以泡点羊奶粉，舒化奶也可以，需要的话我晚点给你送去。】
　　南纱：【舒化奶我有，不用麻烦啦。】

　　栗子又发来一串饮食清单，南纱一一看过。

　　家里的舒化奶是哪个品牌找她打广告送的，南纱倒了半盒，喊道：“小狼。”

　　狼崽屁颠跑出来了。

　　南纱把碗放到地上：“这个你能喝吗？”

　　小狼迫不及待地埋头，舌头卷起牛奶送进嘴里，用行动回答。
　　他饿得不行，一碗迅速下肚。
　　喝得急，鼻头沾了乳白色的奶渍，不像狼，像只花脸猫。

　　南纱弯了弯唇：“别喝这么快，还有好多呢。”她不太知道小狼的食量，问：“喝多了会不会拉肚子呀？”

　　小狼舔了舔鼻头上的奶液，摇了摇头。

　　于是，南纱倒了剩余半盒。小狼咕嘟嘟全喝完。

　　南纱观察了十几分钟，确定他没有肚子疼之类的状况，便收拾了东西，打算买点菜为下午拍素材做准备。

　　“我出去一趟。”

　　南纱提了挎包，打开门，那狼眼巴巴地跟在她脚后。

　　“不行，你不能出来。”

　　虽然他长得像幼犬，但外面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认识狼类的人，南纱自然不可能带着他。

　　“乖一点，我很快回来。”

　　小狼便听话地回去了，挥了挥爪爪。

　　南纱离开后，小狼就在客厅里活动，瞅瞅大沙发，大电视机，躺在地板上打滚。

　　他喝了很多奶，翻滚时肚子便传出晃动的水声。
　　他觉得好玩，从这头滚到那头，消磨时间。

　　独自待了片刻，下腹传来一阵充盈感，小狼忽地定住。

　　他夹紧屁股跑到洗手间里，看到很高很高的抽水马桶，掉头往外跑。

　　南纱家有个小板凳，倒是可以垫脚。但那板凳是木质的，小狼使出浑身力气也没挪动一点。

　　他急得打转，满屋都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工具，也找不到一处合适的地方。

　　那酸酸胀胀的压迫感渐渐强烈，他无措地收紧下腹，跑到门口，呜呜叫唤着挠门。
　　担心在门上留下爪痕，又改用头去撞。

　　砰砰。
　　一声一声，夹杂小兽的低呜。

　　过了几分钟，门终于打开。南纱提着两兜食材走进来，见到一脸慌乱的小狼，不解地问：“怎么了？有人进来过？”

　　“呜！”
　　小狼已经急得快哭了，咬着南纱裤脚，引她去卫生间。

　　他在抽水马桶旁边跳了几下，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南纱恍然大悟：“你想上厕所？”

　　小狼疯狂点头。

　　“怪我，没考虑到这一点。”

　　南纱遛过球球，球球一般在外面解决，于是她便问：“你需要去外面上吗？草坪还是……”

　　“呜呜！”

　　南纱从这带哭腔的叫声中听出抗拒。

　　“你……要用马桶？”

　　小狼点头！

　　家里有之前旅行剩下的一次性马桶垫，为了保证卫生，南纱快速套上，然后抱起小狼，“我帮你？”

　　小狼毛发瞬间炸开，呜呜哼哼挣扎，整只狼变得热乎乎。

　　“嗷呜！！！”
　　让一个漂亮的女性人类帮他一头成年公狼把尿，他不如去死好了。

　　狼凄惨地叫唤，眼神悲壮，视死如归，屁股仍辛苦地夹着。

　　南纱把他放到马桶座圈上：“好了好了，你确定你自己能上的话，我就不帮忙了。”

　　小狼张开爪子紧抓着座圈，赧赧地瞄着南纱。

　　“不看你不看你，我去给你找个垫脚的。”

　　南纱拿来小板凳放在马桶旁边，“这样能下来吧？”

　　“呜。”

　　南纱走了，还带上了门，留他能钻出来的空隙，“有事喊我哦。”

　　小狼低呜应声。

　　他竖起耳朵，确认南纱已经走远，便翘起尾巴，抬起一条腿，小心翼翼地解决。

　　憋得久，好一会儿才解决完。

　　小狼抖抖屁股，从一旁的抽纸盒里叼出几张纸，再跳到板凳上。

　　铺好纸巾，他坐上去蹭了几下，擦干净屁屁和尾巴根，再把纸团起来丢进垃圾桶。

　　小狼跳上储水箱，两爪齐齐用力，按下按钮。

　　哗——
　　水声响起。

　　几秒后，卫生间归于安静。

　　狼抽了张纸，卖力地擦刚才站过的位置。

　　接着又擦起地板，前肢压着纸巾，屁股高高撅起，靠后肢力量挪动，嘿咻嘿咻擦了好一会儿。

　　这副身躯太过弱小，他干一点体力活就累晕了。倒在地板上，四脚朝天，呼哧呼哧喘气。

　　小狼看着自己短短的四肢，默默掉了一会儿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