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养一只小狼，手慢无[人外]》焉识雨

5、第五章 笨狼 小狼啊小狼

　　南纱这一期要拍的是苹果炖鸡腿，最近网上很火的菜，用电饭煲炖煮，做法简单。

　　打上灯光，再架好镜头，南纱开始做菜。

　　先将买来的三个大鸡腿洗净装碗，放入姜片去腥，再加入老抽、生抽与耗油抓匀腌制。

　　趁着这个时间，南纱切好苹果、洋葱和土豆备用，接着检查刚才拍的画面。

　　切苹果的那段视频角度不太好，南纱换了个新的重切，补拍几遍才满意。多出来的苹果也不浪费，加点冰糖，榨成苹果汁喝。

　　片晌，鸡腿腌好了。南纱用部分苹果、洋葱和土豆铺底，倒入鸡腿与腌料，再放进剩余食材。

　　为了提香，她还加了几片香叶和桂皮，按上煮饭键，接下来便只需等待。

　　南纱倚着橱柜翻看拍好的素材，顺便思索要配的文案。

　　不多时，空气里渐渐飘出食物的香味，南纱算了算时间，打开电饭煲给鸡腿翻了个面。

　　余光里多了个灰不溜秋的毛球，很小一只趴在一边，安安静静。

　　南纱低头瞧去。

　　小狼耷拉着耳朵，双瞳水润，眼下有搓毛结成了个小揪揪，明显被打湿过。身体缩起，尾巴绕在腿边，有种活狼微死感。

　　南纱虽然在做菜，但其实时不时关注着他的动静。小狼从厕所出来后就蔫蔫的，待在客厅一声不吭，等她忙完才慢慢挪到厨房。

　　她先前有听到冲水的声音，悄悄去看了一下，洗手间干干净净，没留任何爪印。马桶座圈又窄又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上完厕所的。

　　小狼的心情都写在脸上，南纱多少能看懂一些，蹲下来说：“以后你想上厕所就用外面这个卫生间，小板凳我不搬走，就放在里面，你随时可以用。”

　　南纱家有两个卫生间，一个在她房间，一个在客厅旁，她一般只用自己卧室里的。

　　“但上完要记得冲哦。”南纱提醒。

　　小狼坐起来“呜”了声，为自己发声。

　　他才不是邋里邋遢的狼，他当然会冲水，还会擦屁屁。

　　看他这样生无可恋的模样，南纱竟有些不厚道地想笑。

　　忍着笑意，她摸了摸小狼的脑袋安慰。

　　那绒毛比柳絮细腻，比羽毛还软，压过一簇后，又会有新的一簇从指缝中钻出，每次摸就停不下来。

　　小狼没有动，任她揉圆搓扁，毛发下的脸微微发热，垂在地上的尾巴轻轻摇着。

　　等待鸡腿熟的过程里，南纱拿了个平板，抱着小狼坐在桌前一起追电视剧。

　　狼没心思看剧，他的脑袋还被南纱摸着，下巴也被挠着，忍不住呜出声。

　　那声音被电视剧盖过，南纱没在意，过分地揉他耳朵。

　　狼崽耳朵很薄，小三角状，里头有层细绒，像团棉花柔软顺滑，压下后还会回弹，比脑袋还好摸。

　　南纱两指搓揉，爱不释手，摸完一只，又换另一只。

　　她怀里的小狼浑身打着颤，明明起初还很配合，却突然哼哼唧唧挣扎。

　　“呜……”他眸底溢出一层水意，毛发炸开，触电般抖个不停。

　　“好好好，不摸了。”南纱收了手，把小狼放到桌上。

　　小狼以为南纱不高兴了，慌乱想去抓她袖子。平板里弹出一条消息，吸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栗子发来的，给南纱推荐一款零食。

　　南纱回复收下安利，便打算返回电视剧页面。

　　小狼爬了几步，挡在平板前面。

　　“嗯？”南纱问，“干嘛？”

　　狼转过身，背对着南纱，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南纱好奇侧过头，微微一怔。

　　他竟然在打字。

　　屏幕中的输入法界面对狼很不友好。他的爪子锋利，太用力会戳坏屏幕；肉垫过软，点太轻便没效果。

　　小狼歪着脑袋，控制力道认真戳着字母，点错好几个，又哒哒哒删除，打得十分辛苦。

　　他艰难地想起拼音的用法，抬起爪爪重新戳。

　　对话框中多了零星几个汉字。

　　【耳朵】
　　【痒】
　　【不可以】

　　他在解释刚刚的挣扎。

　　小狼脸颊热热，还想补充一句，如果她一定要摸的话，他也是可以尽力忍一忍的。
　　但是句子太长了，对他来说很困难，文盲小狼只好作罢。

　　他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意思是耳朵不可以，脑袋可以。

　　南纱却没有摸他，定定盯着屏幕。

　　“你会打字？”

　　小狼羞涩地点点头。

　　能沟通，南纱那一肚子的困惑便有机会解答。

　　“早说呀。”她惊喜地捏捏狼脸，“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

　　小狼立刻坐得板板正正。

　　南纱提问：“你是之前在山上帮我的那头狼？”

　　这个问题不用打字，小狼颔首。

　　“你为什么会变这么小呢？”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没有八百字小作文说不清楚。
　　小狼对着屏幕戳戳点点好一会儿，打出来的都是不连贯的词组，表达不出他的意思。
　　他抓耳挠腮，只恨自己文化水平太低。

　　南纱又问：“那你为什么可以变成人？”

　　小狼挠得更厉害了，毛都弄掉几根，满脸是学渣的绝望。

　　【打字】
　　【好难】

　　南纱扑哧一笑，她算是清楚了，小狼只能打打简单的字，一遇到复杂句子就不行。

　　小狼被嘲笑后，悲愤地呜了一声反抗。
　　他只是没有上过学，他、他还是很聪明的！

　　南纱换了个问题：“你是妖怪？”

　　这回，小狼慢腾腾给出了回答。

　　【我是狼】

　　“狼妖怪？”

　　小狼显然不喜欢“妖怪”这个称呼，摇头如拨浪鼓。

　　南纱眨眨眼。
　　小狼啊小狼，能变成人的，可不就是妖怪么。

　　“好，不是妖怪。”她继续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气味】

　　南纱不解：“气味？”

　　小狼老半天又磨出两个字。

　　【你的】

　　“你是说，你跟着我的气味找来的？”

　　小狼高高扬起下巴，胸挺得直直的，很是骄傲。

　　南纱闻了闻自己，什么也没闻到，嘀咕道：“我身上也没什么味啊……”

　　她再问：“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小狼几分钟打出一个字。

　　【跑】

　　南纱瞧着这个字瞪大了眼，一时语塞。
　　“跑过来？”

　　小狼重重地点头。

　　从南水村到安临市，少说也有四百多公里，他要怎么跟着她的气味跑过来？
　　简直天方夜谭。

　　南纱只听说过警犬靠气味追踪嫌疑人，但就算是狼，也无论如何不能跨市追踪吧。

　　“小狼，吹牛可不是好习惯。”

　　狼急了，噼里啪啦敲屏幕，字也没打对。

　　【没片】

　　南纱半信半疑：“跑了多久？”

　　小狼瞅着爪爪算数。

　　【13天】

　　他答得有模有样，南纱竟有几分信了。

　　“你为什么这么远跑过来呀？”

　　一到关键问题，小狼又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毛毛的爪子窘促无力地悬空在屏幕上方。

　　一人一狼面面相觑。

　　“不为难你了。”为了能顺畅沟通，南纱提议，“要不我给你找找学语文的视频？你再学学拼音，练练打字？”

　　狼小脸红红，点头。

　　南纱在网上搜索，翻出个小学一年级的语文网课视频，“基础要打好，就先从这个看起，然后再看二年级的，好不好？”

　　小狼都听南纱的，乖乖应声。

　　这时，电饭煲响了，南纱去厨房完成最后的拍摄。

　　一打开盖子，便有香气扑面而来。锅内还在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泡。南纱打好光记录下。
　　鸡腿炖得软烂，筷子一戳便能脱骨，裹着浓稠的蜜色汤汁，还带有苹果的清甜。

　　拍完素材，南纱终于能好好享用美食。

　　小狼嗅着肉香坐不住了，不停舔舐嘴巴，口水都要流出来。

　　南纱：“你能吃吗？”

　　小狼扭扭捏捏咧嘴，展示他的小牙齿。

　　南纱想着他都能变人会打字，怎么也不是普通幼狼，便单独夹出一个鸡腿，用筷子戳成小肉条。

　　小狼本还想矜持点，吃了一口就两眼放光，整张脸埋进碗中，只能看到一对三角耳。

　　南纱问：“要不要喝苹果汁？”

　　“呜！咳！”

　　一听喝东西，小狼瞬间成了飞机耳，咳了半天，拼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