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摸狼 被狼虚虚地 ...
-
狼察觉她的注视,妖冶的金色瞳孔往上瞥,看她一眼又埋头管自己。
舔完小腿,又舔手臂,最后歪了歪脑袋,慢慢凑近,在她的脸上轻轻蹭了蹭。
南纱这时才发现,原来她已泪流满面。
而现在,那些冰凉的液体全都转移到狼毛上,她像被一块软乎而茸茸的毛巾擦过,脸蛋温热又干爽。
做完这些,狼后退一步,坐立不动。
南纱呆愣愣看着它。它脸侧有一撮狼毛被她泪水打湿,凝成一个小揪揪,冷峻中透着一丝滑稽。
南纱不合时宜地想笑,很奇怪,方才仓皇失措的她忽地平静了。
她的心被刚刚那块柔软的狼狼牌毛巾融化,渐渐软下。
虽不懂狼的行为语言,可动物间传达友好的情绪是共通的,南纱分明能感觉到,它在释放善意。
南纱曾听说过,犬类的祖先——狼,是极通人性的动物,早年就有母狼哺育人类的真实案例。
她胆子大了一些,试着走近它。狼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南纱柔声问:“你……是在帮我吗?”
狼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低下脑袋,轻咬她挽起的裤脚。
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是疼,不过在忍受范围内。南纱道:“我可能还需要休息一下。”
“而且,我不认得下山的路了……”
“你认识路吗?”
南纱怀疑自己是不是上班上得疯魔了,竟和一头狼絮絮叨叨,更离谱的是,她确信它能听得懂。
狼静坐着,似在思考。风吹过,柔顺的狼毛如同流动的湖水般层层波动。
片晌,狼在她跟前趴下,金瞳睨着她,似在表达什么。
南纱努力思索,但没理解。
狼甩了甩尾巴,匍匐向前,大大的脑袋往她身上拱。
湿黑的鼻头触到了南纱的腰,她不禁发痒,笑了下:“怎么了?”
“你是要背我吗?”南纱说,“不太好吧……”
正欲婉拒,狼咬住了她腰间的衣服,将她上半身拱到自己的背上。
南纱看着它:“你不会害我的,对吗?”
狼从鼻腔哼哼一声。本以为这样凶猛的巨狼发出的该是可怖的嚎叫,但这两声兽哼怎么听都细声细气的。
南纱没忍住,扯了下嘴角,没再拒绝,挪动着腿骑上了狼。
用骑不太准确,她正趴在狼的背上,眼前就是直立的狼耳,近到能看清柔软的绒毛。
狼超大一只,驮她绰绰有余。
它缓缓起身。南纱的视线高了,她很没有安全感,不禁低头抱住狼腰。
狼回头瞧了她一眼,似在提示她抓稳,随即便飞速向山下奔去。
背了个一百斤的人,狼仿佛没有感觉到重量,依旧轻盈矫健。
它的速度太快了,南纱随时可能被甩出去,她紧紧抱住狼的身体,厚实顺滑的毛发下,是有力的狼腰。
风自耳边呼啸,猎猎作响。草叶向后倒退,成了模糊的虚影。
掌心之下,狼腰腹的肌肉随着它的动作而收缩。隔着细软的绒毛,南纱感受到了它剧烈而迅速的心跳。
这比在骏马上还要特别。人与狼紧紧相贴。
“你、你可以慢点吗……”
南纱的声音被风吹散。
狼没转头,双耳微动,果真降了些速。
一人一狼在绿木丛林中穿梭。南纱只觉自己闯入了宫崎骏的动画,骑着野狼驰骋。
林间,各类昆虫的叫声此起彼伏。细听,不远处还有潺潺溪水声。
树木更加高大,从前瞧不见的野花绽放在视野里,夏日气息变得好浓郁。
南纱将脸埋进柔软的狼毛中。没有野生动物的腥臊味,嗅到森林雨露的气息,清润,纯净,柔软。
她本就喜爱毛茸茸的动物,埋脸吸了好几口。
前头,狼耳微动,很快又恢复正常。
没几分钟,狼就将她驮下了山。
它的步伐慢下来,似乎不想被村民发现,确定没人后才缓缓迈步。
南纱二十几年的生活经历,都不如这几分钟来得离奇,她居然被一头狼从背下了山。
一直把她送到村尾,狼徐徐停下,趴到地面上,像大巴车慢慢刹车打开车门般。
南纱顺势下来。
“谢谢你。”南纱真诚地说,也没去理会它能不能听懂。
狼还是那副冷酷的模样,扭头给她叼了根木棍,便回身走向山林。
“等下!”南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它,下意识便喊了出来。
狼回头。瞳孔在落日余晖中闪着流光。
南纱:“我们……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狼顿了顿,转身消失在绿树之中。
南纱失落地目送它,挥挥手,小声说了句“再见”。
原地等了几分钟,确定它没有返回,她捡起它留下的木棍,一瘸一拐往老家走。
到家后,她想起件重要的事情:她的包落在了山上。
日头已向西边斜去,腿又还疼着,思索片晌,南纱准备先填饱肚子,恢复力气明早再去山上寻包。
南纱煮了泡面,吃到一半,张奶奶来了。
“小纱,你总算回来了。”
南纱迎上去:“和我奶奶多聊了会,让您担心了。”
张奶奶见她走姿有异,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南纱只说摔了一跤,没有大碍。
张奶奶独居久了,懂点医学,检查了她的伤口:“还好你处理过了,不算严重,我帮你弄点草药敷一下吧。”
南纱不想麻烦张奶奶,但张奶奶坚持,去后院摸黑拔了些草药,剁碎敷上。
“怎么只吃面条啊,也不加点东西。”张奶奶回家取了几个鸡蛋。
南纱感激谢过。
张奶奶离开,南纱继续吃面,她饿极了,吃得比平常快。
不多时,门口又传来动静,她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张奶奶,起身走去前屋。
小村庄没什么人住,所以南纱并未锁门。
门开了,前屋没开灯,略微昏暗。一个庞大的黑影出现在门口,身后是淡淡月光,浓浓暮色。
它太大只了,开一扇门都不好进来,便用爪子推开另一扇,无声地迈步进来。
南纱惊了一惊,第一时间以为是野兽,僵硬地往后退。
定睛一瞧,一下认出来者,摸索着去开前屋的灯,果不其然,是那头狼。
许是感受到她的恐惧,狼在原地没有上前,歪着大脑袋,疑惑的神态,嘴里叼着一样东西。
南纱赶紧关上门,怕别人看见狼。
狼低头将口中物品放置地面,鼻头微微翕动,往屋里瞧。
“你帮我把包拿回来了呀。”南纱惊喜地拾起地上的包包,打开检查了一下,东西都在。她取出手机,屏幕有些微刮蹭,没有其他问题。
“你怎么这么好,太谢谢你了!”南纱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狼,眼眸清亮,神色雀跃。
察觉它眼睛一直往厨房望,鼻子又在闻些什么,南纱也嗅了嗅:“唔,那是我煮的泡面,你要吃吗 ?”
狼的口水都快滴下来。
“你等会儿,我去煮。”
南纱进了厨房,狼跟着进去。老房子空间小,南纱一个人待着没觉得,狼一进来便渐拥挤。
它的眼盯着她吃完的面汤,鼻子闻个不停。
南纱赶紧收起碗:“这是我吃过的,我给你煮新的。”
狼坐着等。
南纱很快煮完,还加了个鸡蛋,不知道狼能不能吃人类的调料包,她只放了极少一点作为调味。
热气腾腾的荷包蛋泡面,南纱端到椅子上,拿台小风扇对着碗吹,“还很烫,你等等再吃。”
狼吹着风,耐心地等,
过了几分钟,狼大口地吃起泡面,瞳孔明显亮起。
风卷残云,没几下就见了底,碗被舔到干净得发亮。
狼意犹未尽似的,粉色舌头点了点空碗。
“还想吃嘛,宝宝?”
职业习惯使然,南纱一下喊出了“宝宝”,也没觉得哪里奇怪,对着这么一只友好的大型毛绒动物,她很难不喜欢。
狼歪着脑袋,没有动作。
“我再给你煮,你等等。”
南纱拆了三包,换了个大碗。
狼大快朵颐,吃得很香。
南纱又给它准备了一大碗清水。
狼舌卷起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吃饱喝足,狼起身向外去。
“你要走了吗?”南纱送它,“外面很黑了,你回去安全吗……”
她低估了狼的夜视能力,不消片刻,狼已跑了个没影。
这一晚,南纱在老房子里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有狼的梦。
次日清晨,南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原先订的是昨晚的车票,不过昨日出了点岔子,便改签到了今日。
南纱下楼,发现桌上摆了十几颗新鲜的果子,她小时候住在村里常常吃。
仔细观察,每个果子上有浅浅的牙印,一看便知是谁带来的。
南纱出门四处张望,没见到狼的踪影,她不死心,一瘸一拐地往山脚走。
不知道如何称呼狼,她只好轻声唤:“你在吗?”
没有动静。
“谢谢你送我的果子。”
还是没有动静。
南纱泄气,转过了身。
忽而,山林里传出簌簌的动静,这脚步很是熟悉,南纱转过头,正见那狼在一棵树下望着她。
南纱惊喜,慢腾腾地走去。
“你来了……”
“这两天谢谢你,我今天要走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她絮絮道着别。
南纱在网络上见过许多展示动物高智商的视频,多多少少有夸大或作秀的成分。
但她可以肯定,面前的这头狼能听懂人语。
南纱直觉,这件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隐藏深山的富有智慧的动物,如果被外界的人类知晓,对它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
被报道,被囚禁,都有可能会是它的结局。
遇见就是缘分,何况,它对她这样好。
南纱正色道:“乖宝,你千万别让村里其他人发现你,外面很多坏人,你不要太过轻易相信人类,最好就待在山上不出来……”
狼一直安静听着,没有不耐烦。
阳光从叶间罅隙斜漏下,照得那一身毛发柔顺发亮。
南纱自顾自说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遗漏的话语,又道:“下次,等我下次回来再找你玩,给你带好吃的。”
狼伸出肉粉色的舌头,舔了舔湿润的鼻头。
这动作实在可爱,南纱小声问:“我……可以摸摸你吗?”
狼没有回答,压在草叶上的尾巴微微摇晃,低下头。
南纱抬手,轻缓地覆在它的脑袋上,毛茸茸的,顺滑蓬松,手感好极了。
“唔。”摸了第一下,南纱又摸第二下,像撸一只大狗一般从前往后顺着毛揉抚。
狼没有反抗,瞳孔渐渐放大,耳朵立起,又被她压在手心里搓揉。
耳朵是它的敏感之处,布满了神经细胞,狼的身体轻轻颤抖,浑身痒又麻,每个毛发都舒展开来。
南纱浑然未觉,揉得起劲。
金瞳在阳光下闪烁,狼忽地朝南纱扑来,爪子倒没碰到她,但把她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狼坐立的时候和南纱水平差不多,但前肢悬空站起来时,要比南纱高上许多。
南纱后退一步,被狼虚虚地按到了树干上。她睁大眼,便见那狼伸出舌头朝她舔了过来。
温热的舌贴着她的皮肤,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脸颊,一遍遍舔吻,期间还蹭到了她的唇角。
舔舐是犬类表达喜爱的方式。南纱知晓,它并没有讨厌她摸它,是在找她玩耍。
她松了一口气,“不、不要舔脸啦。”
狼便舔她的脖颈,它的力道控制得当,不会令她感到疼痛。
“唔,好痒。”
它的舌头上有果子的气味,显然送她前自己吃了好几个。
南纱缩着脖子笑了一声,“好了好了,放过我吧。”
狼却没听懂似的,又去舔她手指,然后脑袋向下,咬她的裤腿。
它在查看她的伤势。
南纱摸着腿边的大脑袋,“敷了草药,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我下次再来看你,好吗?”
她拿出哄人的语气,“乖一点。”
狼抬起眼。
她竟从那狼眸里,看见了依依不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