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明月生南浦·其三 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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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联盟，曾经是追寻丰饶的丰饶民，现在是⌈巡猎⌋的信徒。
借助丰饶的力量，他们从短生种蜕变为长生种。
重泉现在所在的仙舟⌈罗浮⌋乃仙舟联盟中最重要的一艘，上面搭载了仙舟成为长生种的因果————由丰饶星神赐下的若木。
自⌈岚⌋降世之后，若木也因为与丰饶有关而被封印，守护这封印的便是居住在罗浮上的持明一族。
为了封印的安全，罗浮为其特意建立了一个洞天并设置了许多预防设置。
对于居住在罗浮上的持明一族而言，鳞渊境不仅仅是若木封印缩在，还是持明轮回的要地，汤海。
“今日倒是安静不少。”
重泉眯起眼站在显龙大雩殿边的龙尊雕像前。
湿润的海风掠过他的袖袍，带来一丝水汽，乌发间的红玉珠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像是一只血色的眼眸。
他还记得上次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有一名龙师犯下重罪，作为大龙师，重泉亲自带兵于鳞渊境围剿，最后得胜而归。
那时匆忙，没好好欣赏这里的风景。
蜕生后倒是比以前悠闲了许多。
“是，采珠人也说过，最近汤海里安静的很。”
少年身边有一位衣着干练的中年人，他生着尖耳，嘴边有深深的法令纹，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
但在面对这位比自己年轻的多的龙师时，那张脸的皱纹恨不得把自己整个抻开摊平，姿态十足的恭敬。
重泉在显龙殿转了转，没发现什么，于是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殿中的龙尊雕像上。
“采珠人有发现什么吗？”
少年背手打量着持枪的龙尊雕像，随口询问道。
这只是寻常问话，重泉也不觉得那些有本事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的人会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汤海。
毕竟对他们来说，汤海一无环境，二无资源。
那些龙师怕不是在这里待上两三天就会开始思考怎么跑出去了。
“没有，不过采珠人们倒是有句话托小人传达给您。”
中年人凑近了几步，像是生怕被别人听见一般。
重泉：“哦，是什么？”
“他们很感谢您的出手，将那位叛离了持明的龙师斩于马下。”
重泉有些意外，眉毛微动。
但他还是回答：“这是我的责任，不必言谢。”
中年人摆摆手：“在您看来是小事，可在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来看，这可一点都不是小事。”
顿了顿，他道：“要不是您及时出手了，不然，怕不是整个汤海的持明卵都要遭殃。”
原来是这事。
少年更加意外了。
原本他还以为是什么。
没想到是那件有关于造翼者遗物的。
这是他在蜕生之前做的事。
算起来，距离今天得有五六百年时间了，这些采珠人记性还挺好。
当时持明族族内人人自危，那些个老糊涂蛋也不怕被人查到，把那些东西全迁移来了鳞渊境。
要不是半道上被那些采珠人拦住，他也来不及及时赶到。
最终，那些东西还是被云骑收缴了。
据镜流说，龙师们计划要搬运的造翼者的科技多达十几件，都可以使用类似步离人的巫术的基因编辑。
也是病急乱投医。
用⌈智识⌋对抗⌈不朽⌋？
这也太荒唐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淹没在水下巨大的龙形木瘿。
张牙舞爪的木瘿沉眠在水下，弧度和形状从未变化，如同几百年前一样。
身处鳞渊境，重泉总有种感觉自己其实并未在汤海里走上一遭，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以前的光景。
可惜，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
“身为龙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最终他只是这么说。
少年转身走出显龙大殿，迎面而来的海风咸咸的，让他眯了下眼。
“回去吧，多谢你今天给我引路了。”
重泉坐在星槎中。
“喂。”
丹枫：“今天你去看若木封印了？”
少年靠在靠背上，语气从一开始的平定变为了笑意，“怎么，今天龙尊大人想要难得的提早下班吗？”
丹枫被噎了下。
半响，他才抱怨道：“你说好不为这个生气的。”
重泉的眼角弯了弯。
“哪里哪里，我一个小小龙师，怎么敢顶撞龙尊大人。”
星槎的行驶速度很快，一眨眼就从鳞渊境到了丹鼎司，窗外的风景也从满目的蓝变成了粉墙黛瓦的建筑。
重泉对着摆渡人挥了挥手，转身往行医市集的方向走去。
正巧他也没事。
重泉：“话说这里倒是和以前不一样。”
丹枫：“那里不一样？”
他记得丹鼎司已经大概好几千年没变过了。
“唔…………可能是环境不太一样吧？”
少年散漫的回答，“我也说不清。”
他背着手走在石砖路上，腰间的玉佩晃晃悠悠，“也许是心境变化了？”
寻医集市熙熙攘攘，不少丹鼎司的医士正在此坐诊开药，也有倒卖小物件的商贩和药材商人趁机做生意。
重泉走到龙树底下，仰头望着这棵被修剪成龙形的枫树。
这棵树还是他下令栽到这里的，现如今，已经从一棵矮小的树苗长成参天巨树了。
“时光如梭啊。”
少年感慨。
丹枫不知是去干什么了，玉兆在他耳边安静的很。
重泉摇摇头，决定去看看这里的东西。
虽然叫行医集市，枫树下有不少小贩在叫卖除了药物以外的东西，都是些有意思的小玩意。
深蓝色的眼眸像掠过水面的鸟，慵懒地扫过小贩摊前的杂物——陈旧的机巧零件、褪色的星图拓片、几枚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巡镝。
都是些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老物件了。
但重泉的目光却在触及某处时，倏然凝住。
一枚小小的玉质吊坠，混在一堆不起眼的零碎里。
玉色是温润的白，在粗糙的摊位下显得格格不入，而它的形状……竟有几分眼熟。
他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指尖随意地拨弄了几下旁边的杂物，才像是偶然发现似的，将那枚吊坠拈了起来。
“这个，”少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卖？”
***
丹枫推开门，看见少年正坐在术算机前，“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
重泉已经把这枚在围剿中逃出生天的玉兆翻了个地朝天，除了一些无用的数据之外，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加密文件，这些东西别的不需要，就是最耗费时间。
除非有一个内部人员直接把密码送上门，否则至少要耗费上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完全破解。
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但我应该没看错。”
丹枫点点头，“我已经叫人去问那个二道贩子了，也叫了信得过的去再将现场翻检过一遍。”
白衣青年走到他身后，手抚上他的肩头，“我们等消息就好。”
重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三天后。
丹鼎司司部的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准时准点的亮起。
重泉坐在案前，将那部分已经发现的实验资料翻出来查看。在他面前，一堆堆蓝荧色的字体飘在半空，展示着不为人知的时光。
这些天他除了修养也没闲着，每天都泡在术算机前，在偌大的资料中翻翻找找，妄图能找到半分蛛丝马迹。
“先别看了。”
推门进来的丹枫伸手将屏幕挡住，强制退出了术算机。
他语气有些不满，“我听人说你又去了一趟鳞渊境？”
重泉有些心不在焉，“嗯，是去了一趟。”
这些天，脑海中被唤醒的记忆不停翻涌，他恨不得将记忆中的每一个片段都拉出来仔细检查。
上次只是抓住了持明族内的问题，但是究其原因，还是外界。
除了那些即将被倾倒进汤海的药剂，还有什么？
能造出那些东西，单单几个落魄的龙师可做不到，在鳞渊境的防护上，丹枫比他当年做的还严密。
少年正在出神，突然有一丝甜腻从唇齿间传来。
重泉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住被送到嘴边的点心。
深蓝色的眼眸回过神。
丹枫正坐在对面翻看着他房间里早年写的游记，但面前这碟子莲花酥还是暴露了他的目的。
重泉起身坐到青年身边，探头看着他手中的书。
黑色的手套被放在茶几边，拿得起针也打得动人的手翻过一页书，泛黄的纸张沙沙作响。
重泉看了几行，感觉这些字句十分眼熟。
半响，他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我早年写的游记吗？”
丹枫把书放的远些，好让重泉也能看见全貌。
“我看你实在想东西想的入迷，就想着看点东西打发打发时间。”
青年摸了摸算得上不薄的书脊，那上面有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书里面的字体倒是端正，满满的都是重泉早年间遨游星际的故事。
除了不同仙舟上的风景，还有各色星球的见闻。
丹枫听不出什么意义的感慨：“你去过的地方好多。”
重泉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懒懒倚在青年肩头，“都是少年时期不懂事，被关在家关久了，逮到机会就在外面乱跑。”
丹枫轻轻应声。
“以前的你是什么样的？”
重泉：“以前的我？”
青年抿了抿唇，“我是说，以前还没成为龙师的你。”
重泉也不知道为什么丹枫突然从案子的事跳到自己身上，“反正比现在好动多了，那时候我还在公司做过事呢。”
星际和平公司提供的跨星际旅行是那时候他唯一的安全旅行手段。
不安全的也有，比如巡海游侠们的办法。每一次和他们一起挤在一个小小的飞船中跨越宇宙的时候，他总会担心这艘飞船会不会突然散架。
还有黑塔空间站，据说是那位黑塔女士一手建立起来的地点，不过那时候他过去只是单纯顺路。
阿斯德纳星系也去过几回，不过在高昂的账单前，就算是重泉，也在待了几天就兜里空空，不得已找了份零工。
“说起来，我还做过一段时间筑梦师。”
不断往外扩展的匹诺康尼就像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幻梦，那里永远有机遇，永远有时间沉醉。
旅行至此的长生种也不例外被这金色的梦吸引了。
说着说着，重泉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意从胸膛里轻轻震出来，让丹枫的嘴角也带了些笑意。
“我还被拖欠过工资呢，”他侧脸贴在丹枫肩上，声音有些闷，却清晰。
“干了足足两个月，临到结账，那个矮老板居然说资金周转不灵。”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当时的情景，语气里多了点生动的抱怨：“你猜怎么着？我们那一帮打零工的，好些都是初来乍到的短生种不敢跟匹诺康尼本地的说话，我总不能一个去吧？”
“后来有个在后厨的大姐看不过眼，挨个拍门把我们叫齐，拎着擀面杖，带着一帮美梦剧团就去理论了。”
“唔。”丹枫喉间逸出一声低笑，肩膀轻轻颤动，“那你岂不是差点成了匹诺康尼的‘永久雇员’？”
重泉支起身，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可能，你可想我点好的吧。”
他眼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亮晶晶的，“等手头这个事差不多完了。”
少年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丹枫腕上那颗温润的红玉珠，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认真的许诺：
“我带你去一趟匹诺康尼。不是去打工，”他眨眨眼，补了一句，“是去好好看看梦想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明月生南浦·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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