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希》NaAcqua

18、未坠之果 斑驳如

　　斑驳如云的老楼，淡红如颊的苹果，在光阴里剥落，在岁月里腐化。景遇徜徉在陆离的光怪中，看着低矮的旧楼变成广厦林立，看嗡嗡作响的空调外机默默沉寂了低语。她搬离了曾经的旧小区——那个墙面微微破碎，地面稍显颠簸，但是有太阳的味道的地方。带不走的是这片狭小的故土，这段童年的时光，与这种绵长的情思。带的走的是她雪白的小狗，她兀然病倒的父亲，与她破碎而挺立的笑颜。总之，她离开了，就这样离开了，直到如今再也没有回来。她搬离了从小生活的老小区，搬到了离学校更近的地方，在学校里，景遇骛过的青春多了几个翩然而至的影子。万希笑着，同病相怜般深不可测；封晓愿笑着，拳拳盛意般知足常乐。影子一抹而山陵，山陵之上有潇洒的少年郎，驻足了景遇的目光。景遇青涩苹果的糖心里，沁着一汪遥远的向往，她目光所及之处，不知不觉多了刘亚佐的身影。刘亚佐其人相貌平平，数学很好，成绩常年第二仅次于万希。他初一时曾被万希视作朋友，却玩笑着撕掉了万希的画作，从此万希再不和他来往。刘亚佐不爱说话，性格冷淡漠然，身形瘦削，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叫夏辉盛，夏辉盛身材高挑，阳光开朗爱打篮球，成绩也不错，两个人很快成了班里女生嗑cp的对象。景遇和封晓愿也是这些女生中的一员，万希虽讨厌刘亚佐，却也乐于在他身上找点乐子。可渐渐的，景遇的心情里杂糅起了私人的喜欢。似有若无，她开始莫名其妙注意到刘亚佐；如飘若渺，靠近他时她开始变得紧张；朦朦胧胧，上课有人回答问题时，她开始悄悄看他；恍恍惚惚，因为刘亚佐，她获得了通过鞋子认出每一个人的能力。片言只语拼凑出空气中苹果的酸涩，简而言之，她开始暗恋刘亚佐了。于是望向二人的目光中夹杂了对刘亚佐一人的妄想，真情实意的起哄声中掺杂了对自己山海般的祝愿。她不曾追忆过过往雪泥鸿迹漫漫，也不曾遥想未来流年似水哗哗，她活在当下，单纯而普通的喜欢着这样的刘亚佐。事情结束在初三的一天，那一天是刘亚佐入团的日子。景遇以为自己会将那一天记得很久很久，像日落的太阳将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但事实上她却很快遗忘了。那天，万希作为优秀团员上前给刘亚佐佩戴团员徽章，她的手伸向刘亚佐胸口时，景遇清楚的看见了刘亚佐兴奋的神情——涨红如火的面颊，笑意满含的双眼，微微颤抖的身体与不住上扬的嘴角。他的一系列反应在景遇心中奏响了串串琴音。“刘亚佐是不是喜欢万希？”心中琴筝断弦而嗡鸣。一瞬间，记忆如浪，记忆如潮，涌上景遇心头。刘亚佐在班里不问世事，和万希也不熟，可却会主动帮万希发政治作业。景遇上课回头看向刘亚佐时总会与他对视，澄澈的眼眸间，倒映出不知是谁的身影。现在想来才明白，他在看的是景遇后座的万希。“刘亚佐就是喜欢万希吧。”一曲而终，景遇的心沉寂了。那一天起，她对刘亚佐的暗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