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希》NaAcqua

17、青叶染黄昏 羽毛填

　　羽毛填充了洁白的枕头，青色的叶子填满了万希余生关于青春的梦，18岁的她还正年轻，但已经太老了。14岁的万希还未老去，她抬起头，看见了簇簇的叶子。万希所在的教室外有一排杨树，叶子最盛处正与教室窗齐，春光正好时，叶片青绿，微薄而透光，如轻绸浮绿水，如盈鹞漾碧空。阳光亿万年犹如是，像透过大气层那样透过叶片，又像透过叶片那样投进万希的眼眸。万希将每一寸目光献与青叶与阳光，献与她心中为它们标记的轻松、希望与昂扬。她习惯把事物象征化，而希望是万希人生亘古追寻的主题。在友谊的滋补下，万希人生的枯木再度逢春，生出翩翩的青叶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放下时曳诗了，她专注于学习，不再是为了兀自麻木，而是为了看见自己。她好像第一次，成为了一个正常而优异的人。在得意的春风里，青叶吹而后生，对万希来说，彼时人生骄阳似火更似我，她就这样考回了年级前十，然后是年级第一。她确信自己不再需要时曳诗了，她自己可以过的很好，直到某一天再次相遇，只一眼，又再度沦陷。可时曳诗仍是冷的，如遥远高原上的冰川水，淙淙漱流而过，冰寒刺穿人的脊梁，令尊卑孝悌与爱恨情仇都患了冻疮。无数次痛苦中，万希终于清醒的明白，爱上这样的时曳诗是没有结果的，她得放下。于是她不敢见时曳诗，于是她开始自我暗示，直至脑海里叫嚣的念头多到堪称洗脑。“你不喜欢时曳诗。”她对自己说。“我不喜欢时曳诗。”她对自己说。于是她终于确信自己放下了时曳诗，面对祝棋恰到好处的邀请，她也终于敢于再次与时曳诗见面。那一天，一切的一切恰到好处，万事如万希期望般行进。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过度关注时曳诗的一举一动，没有幻想着牵起她的手，没有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她好像真的放下时曳诗了。然而，她们三人的活动进行到一半，时曳诗突然出去了很久。万希觉得有点不对，便走出房间，看到时曳诗正在被家人谩骂而哭泣。时曳诗的哭泣是悄无声息的，无所反驳，只是轻轻低着头，独自落泪，万希难过极了。在时曳诗沉默的泪水中，一切上好的伪装与假象溃败而散，万希惊慌失措，万希束手无策。她叫来了祝棋，然后便呆愣愣的站着，耳旁是祝棋成熟有序的，对时曳诗家长的道歉声。然后她被祝棋拉着离开了时曳诗的家门。门关上的一瞬，巨大的无力感压垮了万希。在失控的眼泪和剧痛的心脏中，她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沦陷了。那一刻，她想到的不是往后能否与时曳诗在一起，而是希望往后能够再也不要让时曳诗伤心了。祝棋安慰万希说，今天这些不是你的错，万希点点头，感激祝棋的善良，又心想可惜你什么都不懂。她就这样无数次放下时曳诗，又无数次在重逢的第一个瞬间，对她再次一见钟情。那天晚上万希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叶子，有时曳诗。在梦里，万希听到窗外无数片叶子沙沙作响，最明媚的阳光穿透青翠色的叶片，那个瞬间，时曳诗正在暖色的薄雾里，驮载着一万场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