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同门同道   新朋识 ...

  •   新朋识丽句,旧友晓佳音。时曳诗本该令万希陷入巨大的消沉,可万希却被两件事拖住了堕落的脚步,一件是生活的忙碌,一件是朋友的鼓舞。万希的爷爷因为手术住进了医院,父亲前去出差,母亲要去照顾爷爷,于是万希只得每天放学后去邻居家写作业到很晚。独自崩溃的时间与空间皆被剥夺,她没有权利自暴自弃。但行为的忙碌弥补不了事实的残缺,万希还是跌倒了——在成绩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掉出了年级前十,只考了二十几名的成绩。这激发了万希的好胜心与危机感,她开始用学习麻痹自己,一心只想着变强,忽略一切周身的痛苦,令野心吞噬她悲剧的影子,也灼烧她跳动着的心脏。也正是这个时候,出于复习功课的需要,她和景遇以及封晓愿走的更近了,景遇和封晓愿都是学习不错的人,她们一起渡过复习的时光,在操场上共同欢歌,在教室里相互私语。万希想起时曳诗的话,她不得不承认时曳诗至少说对了一件事,如今她确实交到了新朋友。新朋已至,旧友仍存。和时曳诗分手以来,万希和祝棋的感情越来越亲密。万希有意靠近祝棋,因为祝棋是她童年仅剩的美好遗存,是那段旧时光的投影,祝棋令她可以在离时曳诗很近的地方,默默回避掉时曳诗的存在。万希必须承认,她靠近祝棋的初心很自私,但她很快就被祝棋本人所吸引。祝棋是个聪明又浪漫的人,是一位近乎完美的朋友。她为万希推开了文学的大门,开拓了一片思想的栖息地。祝棋说她徜徉素白的雪山之间,像鱼迁跃在乳白色的海。万希侧耳倾听。祝棋擅长写作,万希仔细品读,然后说:“yougivethemthebirth.”祝棋说:“在你看来,作家和画家的共同点是什么?”万希说:“他们都是向上的,都是创作者。我一直觉得生命非要找个意义的话,那就是创造。在创作中从无到有,就是创作本身。首先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如果有个神,那么我就是祂的造物,我是祂的意义。”祝棋有自己的幽默。望着阳光下的水面,她对万希说:“你看这个水面,波光粼粼。它波光了,也粼粼了。”万希恰好懂她的幽默,她回答说:“血淋淋的。”祝棋为万希写过东西:赠予万希:我们并排走在夕阳的余晖里,远处的玻璃楼也慢慢爬上一层红晕——说是并排可能不太准确,因为我整个人都挂在你身上了。你戴着羽绒服的兜帽,整张脸都缩在一圈浅灰色的绒毛里,显得你鼻梁上的眼镜更大了。白色的口罩绳被你在耳后绕了个圈,稳稳的贴在你的脸上。绒毛的浅灰和你眼镜框的颜色又出奇的搭配,不管近看远看,你这一身搭配都很巧妙,让人扫上一眼就能感觉冬天干燥的冷风已经朝自己吹来了。万希也为祝棋写过诗歌:斩木的英娥,梧桐山上的凤凰,请你睁眼,我的朋友,请你泛舟,请你同风而起。令狂风造一场金色的海啸,吞噬万千碎玉,投向贝类的故乡。令未来挺直历史的脊椎,穿透阴冷潮湿的梦,痊愈千年的顽疾,映射斑驳的遐想。不默的才人,烈火焰中的朱鸾,请你吐息,我的朋友,请你策马,请你扶摇直上。祝棋令万希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万希不再迎合这个世界的言语,而是要让世界听见她对声音。“一切伟大的东西都是词不达意的”万希说,“而批注是一种翻译,把原本完整的东西变得破碎”。万希又说:“很多人,你认识,不是很熟,但是你们就是认识。你们会接触,你们都活着,但实际上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虽然有联系方式,但是这辈子都不会联系了。或者说,你们即使永远不见面,你也不会在什么时候想念这个人,那这个人,其实对你来说,已经死了啊。”“有道理”祝棋说,“比如曾经的同学,比如不是很熟的亲戚。”万希点头:“见面并不会让我欣喜,不见面的时候,不论多久,也不会勾起思念,那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呢?就像是在人与人的关系之中,这个人在我这里已经死透了,但是非要强行令尸体像人一样活着”万希顿了顿,她望着祝棋的眼睛,说:“有的人太鲜活了,对我来说,在和我的关系里,她离墓碑太远了,所以我一刻也不愿让她被迫蜷缩进不属于活人的坟墓。”“但是我不理解”万希的声音充满了悲伤,“人们总是喜欢强迫尸体偶尔诈尸,又强迫活人有时模仿尸体,让活人和死人平均生命力,这是什么儒家中庸之道的演绎吗?”她笑出了声,声音却那么嘶哑,祝棋看着她,一时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晚风吹过,夜鹭高飞,琴弦动,流水和,伴知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