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伪装男友》锦鲤小姐

5、孤独 他们冲出了

　　“烧烤啊。”
　　须臾，砂糖再次笑了起来。
　　雨水打湿了她的手臂，砂糖跳出了中年男人的伞，不顾角名伦太郎也明显愣住的表情，钻进他不够大的伞下，好朋友一样和他挤在一起。“雨天太冷啦，我还是想和朋友一起吃烧烤。”她越过角名的肩膀探出一个脑袋，看向中年男人的表情一脸为难。
　　见到砂糖的朋友，男人的表情明显有一瞬的尴尬。
　　砂糖却视若无睹，挥了挥右手，颇为自来熟和宫侑宫治笑着打招呼。
　　有砂糖在的地方，氛围总是不错，她能天南海北聊天，和宫治聊料理的诀窍，和宫侑看稻荷崎排球队的比赛录像，明明对排球一窍不通，还能在宫侑和宫治得意的地方恰到好处鼓掌夸赞他们不愧是春高的最强挑战者。
　　“砂糖？佐藤？姓氏是佐藤吧？”
　　回角名宿舍取行李的路上，宫治问了一个谐音的冷笑话。
　　砂糖待在角名的伞下，伸手接渐渐变小的雨水，没有回避关于自身真实姓名的询问：“不是哦。姓氏是牧濑。用砂糖做网名，因为有人说我的声音很甜，像白砂糖一样。”
　　“原来是你的本音啊，”宫侑顺口说，“我还以为你一直掐着嗓子说话呢。”
　　砂糖鼓起脸颊，好像被宫侑的话冒犯到了：“很尖、很甜的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哦。我真的掐起嗓子说话，是这样的，比如——侑君的话超级失礼啊——这样的！”她掐着嗓子的声音确实更尖锐了，但角名觉得也挺好听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让宫侑吃瘪了，宫侑也没生气，隔着宫治和角名，冲她做了两个鬼脸。
　　稻荷崎提供双人间宿舍，角名的舍友偷偷搬出去住了，宫侑和宫治取走了堆在另一张空床上的行李，害怕再晚回去要挨妈妈的责骂，两个人和角名仓促道别就走了。角名没送他们，在洗手间换下满是油烟味的衣服，正打算出门问砂糖要不要自己送她到电车站，从洗手间出来却发现砂糖进了他的宿舍，正蹲在他摞在角落的杂志前面拧眉深思。
　　“这一期有稻荷崎高校的专访欸，”她举起其中一本，发现宝藏一样，语气轻快，“让我看看，角名伦太郎……唔，找到了！”
　　角名也走过去，和她蹲在一起，随手翻了几页。
　　“伦太郎同学，你是有名人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直白的赞美一时让角名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好砂糖也没在意，她的注意力很快转到了其他地方。
　　“你们学校的校服颜色不好看，”她伸手戳了戳某张合照，“黑色球服倒是挺帅气的。”
　　“这是你们学校的校服吗？”角名看了眼她被雨水打湿的校服。
　　“我怎么可能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做爸爸活嘛。”
　　就这样简单说出口了，砂糖扯松蝴蝶结，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他瞥了眼她，开口说：“你该回家了。”
　　“明天我的假期才结束，伦太郎同学，你带走了我，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只能待在你这里了。”
　　不要追兔子。
　　角名想起这句俗语。
　　砂糖或许在惩罚他冒冒失失干涉她的生活。
　　他完全可以无视她的存在，但他偏偏要在每一次遇见的时候都叫住她。
　　他们都是夜猫子，喜欢通宵打游戏，游戏库积灰的老游戏被砂糖挑出了一款多人联机解谜游戏，他和砂糖分别扮演一个角色，在花花绿绿的虚拟世界里蹦蹦跳跳联手通关。
　　砂糖意外的聪明，也很擅长解谜，每一次遇到卡关，总是砂糖凑到他的身边，面向屏幕指导他这一关的通关诀窍，遇到砂糖也无法解决的棘手关卡，她便偷偷拿手机查网上的攻略，然后面色如常假装是自己的思路。
　　他也不会拆穿她就是了。
　　“你是哪个学校的？”
　　“南高校，”砂糖操纵小人跳了一下，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离稻高很远。”
　　他们操纵的小人顺利来到了海边，碧蓝色的天，稍浅一点的天蓝色的海，还有沿着海岸线高举双手跌跌撞撞奔跑的砂糖。这一关的美术太好，他索性躺了下来，仿佛融化的一滩软乎乎的棉花糖。
　　“所以是牧濑——什么？”他问起她的名字。
　　她好像没有听见，操纵小人跳进刚找到的木船里：“伦太郎同学！我们要出海了！”
　　“我知道。”
　　“满舵满帆！一帆风顺！”砂糖哼起了歌。
　　就这样，推海岸线尽头找到的小船入水，砂糖和角名保持着小船的平衡，一左一右划桨驶入两岸猿啼锁不住的海天一色。
　　“你说海的尽头，我们会驶向哪里呢？”砂糖突然问。
　　角名玩过这一关，其实略有印象，但他不想破坏砂糖的体验，只含糊说：“大概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建筑物吧。”
　　“比如？”
　　“废铜烂铁，耸入云天的航海船，我们要爬上桅杆用望远镜眺望更远一点的地方。”
　　“航海船居然只是中点？！”
　　“这个世界会有终点才奇怪吧。”
　　色块和光线构成的世界，如此自由，也如此虚幻，仿佛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们冲出了大陆的腹地，冲进了大海的胸腔，然后挖掘出一块废铜烂铁构筑的心脏。
　　春假的尾声，没有繁重的课业担在肩上，他久违通宵游戏了一整晚，几乎没有意识到砂糖和自己是什么时候放下手柄。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至最高点，没有看见砂糖的踪影，和她接触了两次，角名已经大致猜到她是神出鬼没的类型，想了想还是打算在手机问一下她的去处。
　　聊天框浮现的第一条就是砂糖的消息。
　　她给他拍了一张矮矮的灌木丛。
　　砂糖待在角名宿舍的楼下，灌木丛旁边的长椅上，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你们这里居然有蝴蝶哦。”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瞥见角名，只是稀松平常地歪了下头。
　　骤然冷淡的态度确实莫名其妙，但角名也算习惯了。
　　“今天是什么安排？”
　　“回家。”
　　“在南高校附近吗？”
　　“伦太郎真的很好奇我的事情啊，昨天你不是还问我是牧濑什么吗？”
　　“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名字太不公平了吧？”
　　“欸——伦太郎是这么讲究公平的人吗？”
　　这个态度看起来是不会告诉他了。但他不喜欢吃亏，问不出名字，总要问一问其他事情：“上一次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感觉不会再见到你了。”砂糖微笑着说。
　　“你讨厌我吗？”
　　“完全没有哦。我很喜欢你。第一眼看见伦太郎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糟了糟了，这个男人好像是我喜欢的类型啊。一起吃甜品的时候，心脏一直在乱跳，拜托你做我的视频男主角，一想到这件事，我的心脏就无可奈何地尖叫起来——饶了我的心脏吧。”
　　沉默了几秒钟，角名伦太郎终于开口：“我感觉自己被很热烈地告白了。”
　　“但伦太郎一看就是一个很麻烦的孩子啊。”
　　砂糖撩起他散落的刘海，自下而上，眼神平静看进他的眼里。
　　“伦太郎很孤独吧？”她说。
　　他垂着眼睛，毫不畏惧接住了她的目光，却始终一言不发。
　　短暂的对视，砂糖率先松开了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昨天玩得很高兴，”她站了起来，双手抚平裙子的褶皱，若无其事眨了眨眼睛，“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