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合宿 这可太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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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电车不是明智之举。
接下来的一天，角名伦太郎的鼻腔总感觉有点堵塞。
他在宿舍玩了一天游戏，宫治和宫侑掐着零点给他发了生日祝福，他们带头在群里接龙祝角名伦太郎接下来一年顺遂的事。他没空和他们聊太多，爸妈忙完了妹妹的事情，终于记起了他的生日，他和家里人通话了十几分钟。
周一上学见到了宫治和宫侑，他们没给角名准备生日礼物。
“喂，听隔壁班的男生说，你这周末不是回家，而是去找漂亮的女朋友了？”
不知道宫侑从哪里道听途说的消息，训练间隙一直在问这件事。
那些男生还算有良心，没有偷偷拍角名和砂糖在一起的照片，宫侑好奇角名的女朋友究竟有多漂亮。角名没有莫名其妙的虚荣心，相当直率告诉宫侑和宫治，那个漂亮的女生只是他在网上认识的陌生人，他们不是男女朋友，甚至连朋友都不算。
那天拍摄的素材并没有在砂糖的主页发布。
他曾试探性用“角名伦太郎”的账号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平安到家，也感谢了她的礼物，这些消息在第二天早上挂上了已读的标记，但砂糖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这大概是一种拒绝，他便打消了用“Rin”的账号进一步询问的想法。
接下来的一周，砂糖陆续发布了几组照片，有接的商单，也有她自己拍的照片。
可她没有联系“Rin”帮忙修图。
新后期的名字很陌生，至少对角名伦太郎很陌生，好几次他想要点进新后期的主页查看一番，又觉得砂糖的冷淡态度好像说明了一切，但他还是用“Rin”的账号给砂糖的新照片们都逐一点赞。
春假安排了排球队合宿，他们坐巴士去大阪参加几个学校联办的合宿。
宫治和宫侑见到了不少初中时代的熟人，角名的小学和初中都在爱知县读书，放眼望去没有一个眼熟的面孔。他在旁边无所事事刷了会视频，没想到宫侑居然跟了过来，盘腿坐在他身边，没什么边界感瞥了好几眼他的屏幕。
宫侑好像没什么朋友。
叙旧的是宫治，也只有宫治，另一个宫同学待在角名这边无聊地打哈欠。
其实角名还挺喜欢合宿生活的。
排球，排球，排球。
从睁眼到闭眼，满脑子需要思考的只有旋转的三色小球，日常生活关于人际关系的复杂思考全部抽象成简单的记分板。他只需要跟着其他人的节奏，在硬梆梆的木质地板忍痛鱼跃，肌肉和筋骨拉伸到极限接住队友托来的好球，赛中的批评和赞美都摒弃了无用的客套，充斥着鲁莽直白的动物性。
他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没时间整理，全部留在相册和提前准备的外置硬盘。
回尼崎坐大巴，他趴在窗边睡了一会，没睡多久，就被宫侑和宫治的拌嘴吵醒。
这一觉睡得很浅，好像打了个盹，没有怎么缓解几天的疲惫，反而让他梦见了好几天没联系的砂糖。梦里的砂糖小姐在他们约好的车站等他，膝盖上放了一个粉红色的兔子玩偶，和她一直使用的头像一样可爱，她还是穿着那条漂亮的裙子，绣有菱形花纹的白色长袜，在明亮到晃眼睛的阳光中轻轻荡着脚。
角名没有举起手机拍摄宫兄弟的拌嘴，或许是没有睡好的缘故，他的心脏实在跳得厉害。
“喂，角名，”宫治撕开一袋饼干，向后探身递给他几块，“等会要不要和我们出去吃饭？”
“去哪？”
“烤肉店，阿兰和银岛也去。”
回到宿舍也是一个人待着，角名直接答应了。
宫治换了个座位，坐在角名的旁边，拇指在手机屏幕敲敲点点挑选学校附近的烤肉店。角名想了想，也取出手机，账号切换成几天没登录的“Rin”账号，几秒钟的等待果然看见了砂糖发给“Rin”的新消息。他提防着宫治的偷看，飞快瞥了一眼，两天前的旧消息了，砂糖说她有点难过，问Rin有没有时间和自己聊天。
难过的时效早就过了，但角名还是在“已读”标识出现的同时，给砂糖回了两个消息。
「Rin：前几天在忙，没看到，抱歉」
「Rin：发生什么事了？」
隔三岔五，砂糖就找Rin聊天。
这样错开时间联系还是第一次，他们都是每天混迹网络的人，从来没有过几天不回复的情况。
砂糖遇到什么事了？
是他们在三番街见面的那天，砂糖回家的路上遇到什么事了，所以她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吗？
一旦开始思考，困惑就会无穷无尽冒出来，关于砂糖的思考轻易占据了角名的脑海，他盯着窗外起伏不定的山与街景，甚至没有注意到大巴已经到站，宫侑在他耳边用力打了个响指，叫他赶紧拿行李下车。
尼崎在下雨，大约要入春了，这几天在室内倒没注意到雨水的泛滥。
淅淅沥沥的雨水很快打湿了他们的鞋袜，臃肿的行李箱也是不容忽视的负担，烤肉店的小分队成员越来越少，嘴馋的宫治和宫侑最后只有住在学校附近的角名伦太郎一个同伴。他们把行李箱暂时放在角名伦太郎的宿舍，三个人撑两把伞步行前往烤肉店，宫治和宫侑撑一把伞还要吵架，还好雨声稀释了他们的聒噪。
雨水洇湿的红绿灯下，隔了川流不息的车流，他的视线再度照入了漂亮的砂糖小姐。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穿着不合时宜的学校制服，和梦里不一样的纯白色长筒袜，还有脚下一双泛黄的旧球鞋。她撑一把太过宽大的黑伞，领结是雨水稀释过的深绀蓝，伞下除了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他也握着伞柄，低头想要拉近距离和砂糖说些什么。
「爸爸」……吗？
角名伦太郎移开了视线。
绿灯允许通行，即使是狭路相逢，低头装作没看见，也能平安无事做到擦肩而过。
宫治和宫侑还在吵架吗？他捕捉他们的聊天，拼凑宫治和宫侑聊天中断断续续传来的芝麻油是调味料，还是他听错的吵架的某个词的变形体。雨水一直在落下，洗刷掉气味和声音，就像川流不息的铜与铁与无机物，是天然的保护屏障。
但他还是闻到了男人身上的腐败气息。
就像过夜的剩饭，将就着和早晨新鲜敲碎的蛋液一起烹饪，好像也算一道家常的美味佳肴。
握住伞柄的两只手在不断接近，西装革领的中年男人彬彬有礼，好像在问砂糖的晚饭想要吃牛排还是料理亭。他报的店名都颇为昂贵，是砂糖和角名伦太郎这种学生负担不起的价格，和烤肉店位于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砂糖好像很犹豫。
她的脸偏向远离男人的另一边，好像只有嘴角是笑着的，就这样突兀看见了角名伦太郎。
“……我都……”她的话突然没了声。
“真巧啊，在这里都能遇到，”角名主动和她打招呼，很平常的态度，好像没看见她身边的男人，“要和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吗？”
砂糖的表情慢慢消失了，正面无表情看向他。
她比他矮很多。
这可太糟了，身高不足带来气势不足，特别是眼下这种转瞬即逝的视线僵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合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