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伪装男友》锦鲤小姐

3、生日 居然是护膝

　　他其实不喜欢吃太甜的食物。
　　一个人的口味能反映出他的性格，宫治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譬如宫侑，专挑鲜嫩的金枪鱼腹肉吃，说明他这个人难伺候，口味挑，眼光高，对人对己的要求都严苛。宫治和宫侑稍微有一点不同，他平等喜爱每一种精心烹调的高规格美食，他的挑食更多是对食材和烹饪技巧的高标准。如果说宫治和宫侑尚且有一点共性，角名伦太郎的挑食和他们可就南辕北辙了。
　　他的饮食习惯乍一看比较保守，西餐点全熟牛排，日本料理选择传统搭配，其实只是偷懒，懒得尝试新的食物搭配，也懒得翻到下一页费心想象没见过的菜名的全貌。但他也有不偷懒的一面，他在食物的喜恶向来表现得一览无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不委屈自己顾全大局。
　　尾白阿兰说他们三个人都是任性、自我的孩子。
　　砂糖的喜好比较模糊，她总说自己嗜甜，爱吃甜品店的粉红色马卡龙。
　　但这一篮马卡龙快吃完了，砂糖都没有抬眼拿一块尝尝的打算，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调整手机新拍的素材。角名伦太郎拿起最后一块粉色马卡龙的时候，专门瞥了她一眼，砂糖仍然不为所动，食指和拇指在屏幕飞快滑动，好像在选择合适的滤镜和配色。
　　这家店的马卡龙太甜了，吃完最后一块，甜腻末尾的丝丝苦味终于沁入了他的口腔。
　　砂糖处理完最后一张照片，嘟哝了一声“好的”就愉快合掌，然而抬眼只看见空荡荡的一个篮子，表情顷刻变得失望至极。
　　“不会吧！全吃完啦？”她不死心，提起篮子再次检查了一遍。
　　“抱歉，我没吃早餐，没留意就吃完了。我再点一份。你要喝什么？”
　　“我要柠檬水。”
　　砂糖没和他客气，笑眯眯报了自己想喝的东西，就用双手撑在身体两边，侧耳倾听店里播放的流行乐，跟着音乐偶尔摇头晃脑一下。
　　他回来得很快，提着另一篮马卡龙，还有两杯柠檬水。
　　柠檬水冲淡了口腔的苦味，角名多喝了几口，犹豫自己是否该和砂糖小姐聊几句。
　　砂糖比他更先开口：“你是Rin姐姐的朋友吗？”
　　“她是我的学姐，”角名的反应也很快，记起了前一晚随口编造的关系，“我在爱知县出生长大，高中才来尼崎这边。”
　　“诶？你妈妈是尼崎人吗？”
　　“她也是爱知人。我是特招生，”他选择了进一步解释，“排球特招生。”
　　话音刚落，砂糖微微睁大眼睛，随后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其实刚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像运动系的男生，个子高高的，腰背很挺拔，手臂也很有肌肉的样子。”她的尾音慢慢落了下来，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歪头打量着角名，表情也渐渐松弛了下来。
　　这是角名第一次见到砂糖不笑的模样。
　　砂糖总是在笑，照片要求她笑容甜美，日常生活好像也维持这般讨喜的模样。
　　她不笑的模样，眉眼平平向外延展，很温和的模样，倒也不是很有距离感。
　　只是片刻，她再次笑了起来。“我是一个博主哦，”她咬了一口马卡龙，开始介绍自己，“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穿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拍照。Rin姐姐有和你说吧？我想慢慢开拓一下生活区方面的视频，比如OOTD、vlog，当然也有做情侣vlog的想法。你想成为网络世界的名人吗？”
　　“敬谢不敏。”
　　她的脸上倒看不出被对方直接拒绝的遗憾。
　　吃完马卡龙，砂糖拍掉手掌的食物渣，饶有兴致问：“Rin姐姐也打排球吗？她该不会是你们排球队的经理吧？”
　　“她以前是替补球员，我们初中的男女球队一起热身训练，她带过我们几个一年级。”
　　“完全没想到Rin姐姐是运动系女生。我和她聊天的时候，一直觉得她是坚定的室内派，还以为她读书的时候是摄影社的。”
　　这话倒也没说错，角名移开视线，默默喝了一口水。
　　他在初中的前桌是摄影社的社员，座位离得近，很自然成为了朋友，他和前桌一起参加了好一些摄影社的活动。
　　“我和学姐也不是很熟，”他面不改色，继续圆谎，“你呢？和学姐怎么认识的？”
　　砂糖用双手托起下巴，微笑着说：“我是她的客户哦。我拍照片，Rin负责后期修图，偶尔也帮我剪视频、做字幕，当然我都有付她报酬啦。但我今天不会付你报酬哦。因为你的朋友们真的吓到我啦。”
　　“是偶遇的同学。”角名纠正说。
　　“高中生就联谊会不会太早了？”砂糖的思绪跳脱，竟然一下子换了一个话题，不过他并不讨厌这一点就是了，“还是说他们借联谊约喜欢的女生出来玩？哪一种借口都好奇怪哦。”
　　“找借口约喜欢的女生出来玩很奇怪吗？总要有一个理由吧。”
　　“说的也是呢。如果有一个陌生男生突然走过来，哪怕他捧着玫瑰花和小礼物，非常郑重表白说我喜欢你，女生多半也会大吃一惊吧？欸欸欸——什么时候的事！这样的感觉？相反，要是认识了很久，或者干脆是青梅竹马的类型，冒着破坏现有关系的风险直接表白，好像也太冒昧了。”
　　砂糖原来是这么热衷于恋爱话题的女生吗？
　　明明和同为女性的Rin从来没有讨论过恋爱话题，砂糖每次找Rin聊天都是做博主的烦心事，和谁在网上吵架了，谁的新图明显借鉴了她的思路，还有就是和Rin撒娇说自己的热度和粉丝数量增长缓慢。
　　砂糖想要做全网知名的大网红。
　　她很贪心，想要赚很多很多钱，想要拥有很多很多的粉丝和知名度。
　　她在Rin的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勃勃。
　　“所以，那个露露，”他用了几秒钟才想起砂糖竞争对手的名字，“你打算超越她吗？”
　　“我们是良性竞争，谈不上谁要超越谁的话。”
　　“她也是博主吗？拍衣服的？”
　　“对哦，我们是同一类型的博主。露露小姐的风格百变，线下见面也能看出她是一个特别坦率的女孩子。我偶尔也会看露露小姐的视频。”
　　如果对面坐的不是角名，而是Rin小姐的话，砂糖的回答肯定是愤愤不平的一句——
　　——“明明是她要超越我吧！”
　　真是心口不一的家伙啊。角名心想。
　　杯底的最后一点柠檬水喝完，他们在甜品店也消磨了足够多的时间，是时候去其他地方继续消磨时间了。但角名关切询问砂糖的素材够不够用，需不需要走去其他店接着打卡拍照，却得到了砂糖肯定的回答。
　　“我要回去了啦。”砂糖说。
　　他们好像达成了共识。
　　至少砂糖是这样想的，她接过角名搁在手边的账单，用手机给角名转了账单一半的钱。
　　甜品店离车站有点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刚好在反方向，这一段路是最后的相处时间了，砂糖表现得比刚见面的时候要安静很多。她的眼妆和口红都淡了许多，完全卸妆的话，大概是一张略带孩子气的素颜。
　　到站前的时候，砂糖突然停下脚步，拜托角名在原地等自己一下。
　　她大概要去补妆，去了好长一段时间，角名等得有点无聊，一个人插兜在街边站了一会，忍不住取出手机看一下午没浏览的新闻。砂糖居然有动态更新，就在他们吃马卡龙的时候，她发了一张自拍和一张马卡龙的摆拍，其他的都是排球队的群聊消息，新上任的北信介队长发了下周的训练安排，他跟在尾白阿兰的后面回了一句“收到”。
　　回完消息，他熄灭了手机的屏幕，拇指有一下、没一下蹭过手机的边框。
　　也许砂糖不会回来了，有事要离开一下只是她的托词，再过五分钟就会看见她并不抱歉的抱歉消息。
　　但他还是耐心等了一小会，又一小会。
　　砂糖没有食言，在她消失的地方突然出现，蹦蹦跳跳向角名招手，几乎是一路喘气向他狂奔而来。她的手上提了两个袋子，一个大袋子，一个小一点的装了长方形的盒子，她把它们全都塞进他的手里。
　　“这是蛋糕。今天吃了很多马卡龙，我就选了巧克力口味的，”她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气，断断续续地说，“另一个袋子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我看了你的主页，你的生日应该在这几天吧，错过了就不好意思啦。但是，生日快乐呀，排球特招生同学。”
　　电车驶进站台，他们都听见了电车压过铁轨的匡匡声，前后左右不断有行人挤过他们的身边向电车敞开的车门小跑过去。这是砂糖回家的电车。砂糖喘过气来，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没有丝毫犹豫就再次跑了起来。
　　好一会，她挤到电车的车窗旁边，用力向他挥手，用口型一遍遍重复“今天玩得很高兴”。
　　下一班电车很快进站，是角名伦太郎要搭乘的方向，但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车门打开又关上。这一班电车错过了，还有下一班电车，他并不为此感到焦虑，拎着一大一小两个袋子走到车站一边的长椅坐下。
　　周末的傍晚，没有上班族和学生和他坐在一起。
　　明明是融雪的时间点，车站前茫茫的积雪还没有融化的迹象，这其实是好事，每一年雪水融化的时候，街道的地面都残留着污染过后脏兮兮的雪水。他一个人在末冬的冰雪里独坐，路灯黯淡的光线逐一亮起，照在雪地如同一面不够亮堂的旧铜镜。
　　她给他的礼物不多不少，两份，一份蛋糕，还有一份是运动用品。
　　“居然是护膝……”
　　角名噗嗤笑了一声，口腔漫出的热气渐渐升腾，好像还没凉透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