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意想不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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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天的周日下午，山间岚第29回被七海建人轻轻松松挡住攻击撂倒在地后，灰头土脸的她哭着吼着要回去报一个跆拳道的班，且并非开玩笑。
她一回家就搜索起东京市内各种跆拳道班的课程，急头白脸地迅速参加了好几个成人班训练，然后在下一周和七海的练习中再次被撂倒在地29次。
山间岚管不了什么形象，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木讷地抬头看向只是衣角微脏的七海建人。突然想起他本周开会做汇报时西装笔挺，高挺鼻梁上的眼镜折射出白领人士的智慧光芒。
然而几天后这位白领人士就那么轻飘飘地偏头甩腰地轻轻挪动就躲过了她咬紧了牙关，横突猛进的攻击，此刻正擦拭着眼镜上沾上的尘土，大气都没喘一口，礼貌地关心她还好吗。
“身上还好。心里不大好。”
她不甘心地嘟哝道。
她眼角处一道刮伤，估计是因为刚刚猛冲过头被一旁的树枝蹭了一下；穿的灰色运动七分裤刚好在膝盖上处，膝盖和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混着小块破皮之后渗出的一点点血和地上的泥土，一副狼狈的模样。
“身上看着也不怎么好的样子。”
他如实点评。
“很挫败诶！”
山间岚一身灰尘泥土的也根本不顾脏不脏，直接往后一躺，像一滩肥猫肚子上的脂肪化开。
“七海先生知不知道我这周可是加大了撸铁和运动强度，还去了好几个跆拳道培训班，被老师夸很有天赋，信誓旦旦地过来，觉得这次起码能赢七海先生一次？或者少被击倒几次。”
她放空的双眼反射着蓝天，一道飞鸟掠过天际。她将双手举到空中，掰着手指头认真盘数着。
“可是，还是29次。完全没少。我明明很有自信来的！”
她疲软地放下胳膊，麻木的干笑了两声。
七海建人回忆了一下今天和山间岚的29个来回，的确比上周进步大很多。他需要格外注意她的攻击动作和路径，每一次的攻击之间的间隙也缩短了很多，需要他做出更快的反应去躲闪。
“山间小姐的确有进步的。”
“哦是吗。”估计被当成了安慰她的话，女孩子心不在焉地把玩起了旁边捡到的一颗小石子儿。
“是真的。”他认真地说道，“我上回用了两成力击倒了你29次，这回用了有三成。”
意思是自己拼死拼活苦干一周只让他认真了一成而已吗。
山间岚心生悲凉。
“七海先生，这个时候就算只是敷衍也应该至少说四成才对。”
“没那么多。”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山间岚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
“三点五成。”
****
三点五成。
除掉安慰成分估计真的只有三成。
那么问题来了。
三成认真的七海建人就可以轻松撂倒山间岚29次。
而眼前这只咒力如同揭开盖子的沸水汩汩涌出的咒灵，要杀自己的话要几成力呢？
山间岚看着几米开外的咒灵，像是一块被挤干水分然后变形的海绵，整个躯体不正常地扭曲着，面部的五官也像是在海绵上戳出的洞一样，奇形怪状，谲诡怪诞。
咒力程度和她两个月前被七海建人救下的那只差不多，虽然自己没有上一次那么被完全惊吓到无法动弹，可是仅仅两个月一周一次的所谓的“咒术师培训”，也并未让她自大到觉得自己可以处理掉眼前的敌人，毕竟咒力程度和力量的差距依旧是压倒性的明显。
冷静冷静……
她咽了口口水，眼角余光瞥到刚刚自己救下的小男孩已经奔跑到了这条巷子的出口，在左拐之前无比担忧地又火急火燎地对她大吼：“姐姐！我马上回来！一定要没事啊！”
她依旧保持着和咒灵对峙的姿势和警戒状态，但是迅速微笑着冲小男孩竖了个大拇指。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
她慢慢挪动着脚步向后一点点退去，想要拉开和咒灵之间的距离，同时右手慢慢地摸向外套内袋里的折叠刀。
说起来，七海先生会责怪她再次陷于这种境地是因为她又自以为是地去招惹咒灵吗？
的确，在基本掌握咒力输出，并成功将其融进攻击以后，山间岚便时常昂首挺胸地走在街上，顺手砍几个蝇头那种低级小怪，神气活现，沾沾自喜。
可是，这也算招惹吗。
那些被蝇头纠缠的人们看上去一脸倦容或病态，面色焦黄，无精打采，在她不动声色地除掉它们之后，那些人们一瞬间有些疑惑，但立刻奇异却惊喜地活动着肩膀或是转动着脖颈，焕然一新地睁大眼睛，露出不解却放松的笑意。
那一刻的成就感和快乐是无法描述的。
山间岚会满意地看着那些擦肩而过的人们的反应和表情，然后步履轻快地哼着歌蹦蹦跳跳继续前进。
是否这些一次次所谓的和咒灵之间愈发频繁的“相互作用”又把她推入到眼下这般境况呢？
就算是，她也不后悔自己的行为，也不后悔至少帮助那个小男孩成功逃脱了。她来面对眼前这个咒灵的话指不定能够坚持个一小会儿……
……吧？
她踉跄着堪堪躲开了海绵样子的咒灵一个猛扑，那种刺耳又不规律震颤的低吼离她那么近地划过耳边，她一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拜托了……”她在心里叫嚣着。
她刚刚让小男孩逃走时，告诉他左拐，然后在第二个路口再左拐，会看到一家面包店，如果里面有个西装革履的戴眼镜的金色头发男士，请立刻告诉他这边有危险。
此刻正是午休时间，七海建人80%的概率都会在中午光顾澪奈的面包店，万年不变地购入法式香肠芝士夹心面包。
“拜托了，七海先生！今天也请眷顾法式香肠面包吧！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往旁边扑去，咒灵那明明看上去如海绵一般的手臂竟化作利刃砍了过来，不偏不倚劈在她刚刚站的地方。
攻击和闪躲都发生在仅仅一瞬，她因为动作过猛一下子摔倒在地，而咒灵根本没有给她起身的时间，另一只手化作锋利叉戟一般的样子，迅速对着她戳过来。
来不及重新站起来，她顺势往前翻了个跟头，同时在下一波攻势到来之前抽出了弹簧刀，迎面对上那道砍过来的刀刃。
那一刹那可以用刀光剑影来形容——
伴随一声金属碰撞的叮铃声，和摩擦带起的一闪而过的花火，她双手握住刀柄，接住那闪着寒光的刀刃并用力向旁边挥去，成功化解了这一波致命攻击，刀刃前进的路线被她的反击撞击到一旁，她也趁势立刻站起身往后跳走，再次拉开了和咒灵的距离。
只是刚刚那一击注入了太多不必要的咒力，山间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多余浪费的咒力是多么珍贵和可惜。
因为和七海建人的训练理论上并不需要输出咒力，重点是提高她的格斗技巧，所以在前几次训练大致掌握了咒力输出的方法后，她后续和七海训练时多多少少疏忽了怎么将咒力持续稳定平均地灌注于每一次的出击。
所以才发生了刚刚那样的事。
“啊大意了大意了……”
她有些绝望地扶着墙壁站起身，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的训练要重点是提高攻击和咒力输出的稳定性，可是目睹着渐渐逼近的咒灵，她当下还没找如何回去的最佳办法。
冷静下来山间岚。
她开始观察和分析此刻的环境和情况。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和七海建人的培训，自己能够比上次遭遇这种级别咒灵时更加沉着冷静，也能顶住一两波的攻击，可是目前来看，想要击败它依旧是远远不可能的事，那就只能考虑如何逃脱。
她迅速观察四周：自己和咒灵正处在一条巷子里，过道狭窄，而自己很不幸地因为刚才闪避咒灵的攻击而被逼退到了巷尾。咒灵占据着巷子出口，狭窄的甬道和庞大的咒灵体积让硬生生挤出去这一选项几乎成为不可能。
除非能够让命中咒灵让它倒地，或者失去几秒钟的行动力。
她咽了咽口水，紧攥着弹簧刀的手心开始浸出汗水。
这个距离，比之前在美国文艺复兴活动扔小刀的距离要远得多；在和七海的训练中，也是近身搏斗更多，关于远攻这一项基本没有练习过。
她盯着咒灵的脸，那两个勉强称得上是眼睛的凹陷在软榻的面部蠕动起伏着，无法判断其视线。
她努力调整着呼吸，开始催眠自己的视觉和感官，将那张诡异的脸模糊成标靶。
时机是下一次咒灵进攻时非防御的状态，也能缩短其反应和调整的时间。
而向前冲击的时候最快做出反应的，是需要带动整个身体向前的肩膀和手臂。
山间岚屏住呼吸，死死盯住咒灵，在它肩膀向前，手臂前摆的一瞬间，她瞳孔骤然放大，强力抑制住因为紧张而难以完全遏制颤抖的手臂，对准咒灵的脸部使出全力掷出手里的弹簧刀。
小刀在空中旋转着，划破空气，笔直地冲向咒灵，而咒灵因为处于发动进攻中的前倾状态，已经挥出去的手臂如她所料无法及时进行回防，弹簧刀呼啸着正中咒灵面部，扎进了软塌塌的表皮。
咒灵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
虽然是倒下了，但是山间岚在出手的那一刹那依旧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咒力的输出太少了。
是因为自己上一□□费了太多咒力而无法回调，还是说自己的咒力力量已经见底了呢？
这个问题在她使足全力瞄准咒灵倒下而出现的巷口缝隙拼命奔跑时，非常短暂地掠过，随即又迅速被她抛于脑后。
因为咒力过少的原因，刚刚虽然正中面部的攻击并未对咒灵造成太大的伤害，它迅速地将插在脸上的刀拔掉，恼羞成怒地着转身向对着巷口全力奔跑的山间岚追来，化作刀刃的手从侧面快速挥舞过来。
狭小的空间让她无法躲避，只能迅速趴下伏在地上，来不及起身，她转头瞥见咒灵另一只带着尖刺的手毫不留情地向她戳过来。
手里没有任何可以抵挡下这一击的武器了。
她转过身坐起来，狼狈仓皇地向后退去，下意识地抬起双手，交叉着挡在胸前。
巷口明明就在眼前。
那尽头就是车水马龙的街头，来来往往的人群，稀松闲适的日常和她自己做出选择一只脚脱离的，普通人的世界。
脑子里一片空白。
视野里那抹尖刺化作一个小点，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
会被戳穿手臂吗，会被戳穿胸口吗。
会流血吗，会痛吗。
会……死吗？
大脑充血，整个世界响起尖利的回响，耳膜被震得超出能够接受的范围，骤然之间又是一片安静。
她看见每个年龄段的自己，父母，朋友，在暖融融的阳光里回头对她微笑。
天空降下大雪，明尼苏达的电车灯光穿过风雪，由远及近。
一双蓝色的眼眸像是宇宙的漩涡，高悬夜幕之上对她缓慢地眨了一下。
死亡是一只飞鸟，尖叫着从高空向她俯冲下来。
“山间小姐——！”
身后响起了七海建人的声音，可是那声音的距离显然赶不上飞鸟的迫近。
咒灵的利刃准确无误地对着她刺下，在穿破她挡在面前的手臂的一刹那，电光火石间，一切忽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浸透。
被超出阈值的像洪水般的恐惧湮没的世界，顷刻之间像是被涨潮的海水冲刷过的沙滩一般干净广阔，像漫山野花骤然绽放的绚烂无垠，又像是暴雨天之后阳光穿透厚重的乌云洒下遍地光芒的一瞬间，光明又清透。
一种融合了山川河流和蓝天白云般的力量从天而降，尖刺在离她手臂仅一毫米不到的地方停下了，随后那只咒灵的脸像是画面被按了暂停似的突兀地静止，身子开始扭曲膨胀，一股蓝色的咒力从它体内倾炸开来，它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迅速被吞灭。
那道咒力强大到毋庸置疑，甚至让人无法思考，不带一点浑浊和杂质，是纯粹而安然的神子诞生般的瞬间。
下一秒，上空传来神子的声音。
而这道声音她万般熟悉。
万般熟悉，而又很久没再听到的，她时常想念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山间小姐。”
在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五条悟从狭长巷口上方那一道明亮又遥远的天空中缓缓落在她面前。
挺拔又颀长的身影在她跟前蹲了下来，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副黑漆漆的墨镜压低，然后凑近了看着她。
银白色的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耀眼，在残余的力量刮起的气流震荡中轻轻拂动着。
一身干练的黑衣，黑色的高领因为俯身看着仍旧瘫坐在地上的她而遮住了下半张脸，于是视野几乎完全被那一双蓝色的眼瞳占据。
正如那股强大到洗净一切污浊的咒力一般，这双眸子犹如清澈见底的湖底，蓝色湖面交辉相映着来自日月的光，此时融合着某种复杂难以分析的情感，照着她的脸庞，也将她手足无措的愕然尽收眼底。
“山间小姐……似乎发生了一些很有趣的变化呢？”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