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失败，我背着五条悟当上了咒术师》Hazellll

41、第 41 章 全世界倒数

　　七海建人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看到山间岚除了仍旧没反应过来的震惊之外并无其他大碍，便放下心来，然后看向旁边这个在最后一刻出手挽救一切的人。

　　“好久不见，五条先生。”
　　“好久不见啊，七海海~”

　　五条悟望向七海建人，抬手对他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语气有些心不在焉的轻慢，注意力显然此时此刻没有在他身上。

　　然而这句简短的招呼瞬时将山间岚的震惊转变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同等程度的版本。
　　在那一刻三个人心中想的都是一句话，只是只有依旧呆坐在地的女孩子显然没控制住刹那猛然涌入大脑的叫嚣着的疑问。
　　那句问话像是煮开的一锅水凝聚在锅盖边缘的蒸气，汩汩往外不受控制地滚落在地：

　　“你俩认识？”

　　****

　　说实话，那个时机真的是只差最后不到一秒的时间，七海建人不信五条悟真的刚好在最后关头才赶到，想必是在旁边观察了全程，不到最终不得已的时候才出手解决。

　　虽说知道这完全就是五条悟的作风，但是他还是有点无奈地看向一旁正在仔细打量山间岚的男人，听他刚才的搭话，两人显然是认识的，那不应该早点解决掉减轻她的惊吓和体力消耗吗。

　　只是现在山间岚愣愣地看看他，又偏头看看五条悟，受到冲击的样子不比被咒灵吓到的程度轻。

　　“嗯……认识，是我高中时候的前辈和前同事。也大概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前辈和前同事。”
　　“讨厌诶七海海，怎么介绍内容还带私人情绪呢！”
　　五条悟不满地嘟哝着。
　　“有说错的部分的话可以纠正我。”
　　他不以为然地扶了扶眼镜，然后看着正慢慢扶着墙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山间岚。

　　女孩子的白衬衫沾上了灰尘和看不出是什么的污渍，经过刚刚的打斗有些皱皱巴巴，领口的蓝灰色领带也歪到一旁。
　　虽然没什么太严重的外伤，可是今天穿的牛仔短裙没有盖过膝盖，上周刚结痂的伤口上和附近又新添了彩，还有一些七零八落的刮伤和淤青，左眼角的刮痕也还未完全散去。

　　“山间小姐，这周天的训练取消吧。我觉得你应该先修养一周，等伤口和身体恢复一些再继续。”
　　靠谱的咒术师七海建人说道。

　　“诶？我没什么问题啊七海先生。”她吃了一惊似的回头看向他，“只是一些皮外伤，我一会儿顺路买点药擦擦就好了。”

　　“什——么——！拒绝了我的山间小姐竟然在偷偷找七海海训练吗！心碎！太心碎了！流泪！我要开始流泪！不好好哄我的话我要开始闹了！”
　　不靠谱的咒术师五条悟开始大吼大叫。

　　到底谁要哄你……
　　七海建人想要无视面前1米9的捂着脸作痛哭状滋哇乱叫着的奔三男人，可是转头发现，山间岚开始哄上了！

　　“不是这样的！五条先生！这里面很多故事啦！绝对不是故意拒绝掉你的！”
　　她慌不择言地说了一些荒谬的话。
　　虽说拒绝五条悟当咒术师的邀请也算是某种拒绝，但是真要说真正意义上的“拒绝”，那箭头应该对调一下才对吧……

　　“山间小姐，拒绝这个男人的话并不需要感到抱歉哦。”
　　七海建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在开玩笑，一脸正色地说道。

　　“啊不……还是得抱歉一下的吧……某种程度上……？”
　　她有些错愕地望向七海建人。

　　女孩子的咒力慢慢地从刚刚的打斗损耗中恢复。
　　那输出极度不稳定的咒力像是被搅动的篝火木柴，时不时地往外蹦出或大或小，无法预料的火星子，此刻也逐渐趋于稳定，安稳地贮存和围绕在山间岚体内，比上次五条悟见她时又要多出不少。

　　严格说起来，上次见她是在不久前的甜品店内，可是那时候他被她装作没看见的回避又疏远的态度搞得心烦意乱，并未太关注咒力增长。真要追溯到他有印象的时候，竟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夏末。

　　正如七海建人猜测的一样，他早在咒灵试图攻击那个被她救下的小男孩时就已经在场了。他漫不经心地一边嚼着刚买的新款橘子味棉花糖，一边举起手准备随手解决掉，可是下一秒一道黑影敏捷地从巷口冲了过来。
　　穿着白衬衫牛仔短裙的山间岚就那样助跑再踩着小巷墙壁跳了起来，飞檐走壁地闯入他视线，在空中转动半圈身体，怒吼着对着咒灵狠狠地来了一记堪称完美的飞踢。

　　那个飞踢非常标准且专业。
　　划过的弧线优美，但却带着强劲的力道，毫不犹豫又准确无误地落在咒灵面部。
　　而真正让他吃了一惊的是，山间岚的攻击带着咒力——那是对咒灵奏效的一发咒力输出。

　　咒灵被踢得往后一个趔趄，歪歪扭扭地向后退了几步，愤怒地嘶叫着挣扎着重新站直身子，多了一些谨慎地和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子对峙了起来。
　　山间岚趁咒灵被短暂击退的间隙快速俯身对那个小男孩说了句什么，然后那个小男孩开始拔腿往巷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带着依旧惊魂未定的畏惧惊慌，对着山间岚大喊一定要没事啊！

　　那几秒五条悟甚至出神到忘了继续咀嚼棉花糖，甜腻的外皮就那样化在了口里，内陷的橘子味果酱乱七八糟地蔓延到整个口腔。

　　那股甜中带着橘子酸涩的味道让他想起山间岚在初春时节郑重其事拒绝他的咒术师邀请时，身上那股清冽微涩的果香味将那份拒绝都晕染得柔和如暮霭。
　　而此时的山间岚，在初秋灿烂的阳光里从小巷逆光尽头飞了起来，黑发和裙摆一同飞扬着，在一跃而起时延展到最高最远处，像是一只刚破茧的勇敢莽撞的蝶，横冲直撞地一头撞进不该属于她的世界。

　　他就站在小巷墙壁建筑的楼顶边缘，观看了这一场虽然短小却某种程度上异常精彩的，属于山间岚的第一次战斗。

　　山间岚堪堪躲过了咒灵的第一波攻击。
　　——动作敏捷度不错，可是不是最佳选择：那个时候咒灵暴露出的底盘弱点非常明显，如果这个时候能够给予下身或腿部一击会直接占据上风。

　　山间岚翻了个跟头再次闪避了一发致命的尖刺攻击。
　　——反应很快，可是平衡力不够。

　　接下来山间岚像变戏法似的从衣服内袋非常迅速地抽出一把折叠刀，正面迎击上了咒灵的劈砍，顺势挥舞胳膊将其撂到一旁，化解掉了这次危机。
　　——格斗技能似乎也有训练的痕迹，可是咒力输出太不稳定了，浪费了太多在非攻击的用途上。

　　山间岚隔着一段距离甩出那把小刀正中咒灵面部时，他抬了抬眉头，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战斗中对于形势的判断冷静聪明，可是对咒力的掌握和规划都还非常不成熟。

　　山间岚尖叫着喊出了什么“七海先生”，“芝士香肠面包”。
　　——哦这和战斗无关，但稍微让他有些在意的东西……

　　然后他刚刚被告知了来龙去脉，关于他们俩是同事关系，关于他和山间岚没有联系的这两个多月发生的咒灵袭击事件，山间岚好友被蝇头困扰，以及她如何发现七海建人的秘密，心态和想法的转变，和决定学习咒术的原因和解释。

　　一切都说得通。
　　他刚才的疑虑也都迎刃而解了。

　　只是他现在看着交谈中的两人，俨然一副认识许久，彼此熟知的样子，讨论着关于她“咒术师培训”的事——他几个月前被她堂堂正正拒绝掉的事。
　　女孩子依旧坚持着这周天她可以继续训练，可是她对面的男人也是很坚持的样子让她好好休息。

　　他在这个时刻没由来地对芝士香肠面包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恶意。
　　那个又咸又油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的？

　　“那既然山间小姐坚持想训练这周天就让我来负责教导吧。”
　　“诶？”

　　山间岚正在试图让七海建人相信皮外伤真的不会太过影响训练时，身边的人冷不丁地抛出了一个突兀的吓死人的建议。
　　好吧，好像在场只有她一个人有被吓死。

　　她惊愕地转头看向五条悟，而后者一副根本没在开玩笑的正经甚至有些严肃的样子让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虽然依旧懒洋洋地轻佻地笑着，可是墨镜后的蓝眼睛此时却没有任何笑意，锐利且直接地看着她。

　　看她的表情，看她的反应，看她的咒力和身体状况，看她的一举一动，看她消失两个多月后再次重逢的变化。
　　可是那双眼眸分明还看透了外在客观的东西。

　　如某个燥热烦闷的夏季冲出屋外后抬头看见的那轮高悬于夜空的永远沉寂的月，像是宇宙凝结出的眼睛，审视洞察那些细微渺小的秋毫。
　　掩藏于故作镇静的表面之后惊涛骇浪的内心，刻意避开的目光后混乱又浓重的思绪，还有夏季末伴随烟花落下却依旧带着焰火余烬的那份感情。

　　可是除了这些，山间岚能肯定，那抹今日格外复杂的蓝色中，还带着些许的不满。

　　是因为瞒着他去做了咒术师吗？
　　可是刚刚也把来龙去脉告诉了他，对他来说是不合情合理的吗？
　　他现在提出这个建议是什么意思呢？对于她的告白和两个人之前发生的一切权当没有发生过处理吗？
　　五条悟看起来是能够做到的人。

　　可是山间岚做不到。

　　“呃，不用啦，五条先生这么忙，不用特地花时间在我身上。”
　　她摆着手摇着头忙不佚地拒绝道。

　　“没事没事，本来辅导学生也是我作为老师的本职工作罢了！山间小姐不用觉得在耽误我时间哦。”

　　山间岚作为HR工作已经有了大半年。
　　作为人事需要具备的波澜不惊和永远保持冷静的特质已经差不多掌握和拥有了。
　　除了在酒吧那一次，和私底下单独训练时见过她有些失态或狼狈的样子，七海建人对眼前女孩子的评价能给到不错的分数，在工作时，在处理人际关系和各种形形色色的事件之时，都显示出了专业的职业素养。

　　然而这一刻绝对是七海建人见到过山间岚最控制不住的本能的条件反射。

　　女孩子下巴瞬间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而本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只是一味目瞪口呆地傻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人。

　　“五……五条先生……是老师？”
　　“对呢！”
　　对方无比清爽开朗地肯定道。

　　山间岚不可置信地甚至有些无助地微微转头面向七海建人，浅棕眸子瞪得老大，带着询问的意味投过来，企图寻求他对这一荒谬事实的肯定。
　　他扶住额头，叹了口气。

　　“是的，山间小姐，很不幸。”
　　“眼前这个让刚出生的屎壳郎去当老师都不应该让他当老师的人，的确是个老师。”

　　随着七海的话音落下，巨型白毛生物对着山间岚竖起了大拇指，臭屁地咧嘴笑了出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若是在动漫或者漫画中，此刻应该配一个闪光的特效和“叮——”的一声音效。

　　山间岚再说不出话了。
　　比起之前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再去和五条悟相处的尴尬和烦恼，此时她震撼的心情盖过了所有的情绪。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五条悟是如何用天马行空的方式给当时对咒术界一窍不通的她做着介绍。
　　那个时候她就在庆幸还好自己冰雪聪明，能够从男人那样吊儿郎当的解释中悟出个大概；同时也在庆幸，还好这种吊儿郎当的男人是咒术师而不是老师。

　　结果他还真是个老师。
　　当时告诉父母自己的告白经历时随口编的职业竟然误打误撞的竟是事实。

　　“抱歉……因为实在是难以想象五条先生作为老师教书育人的样子……”
　　她婉转地措着辞。

　　“这周天就能见到啦！”
　　五条悟在七海建人的皱眉注视下大大咧咧地拍着山间岚的肩膀，语气却是更加不容商榷。

　　山间岚还想辩驳什么，再一次求助地看向七海建人，试图用他当挡箭牌的心思被他一眼看穿。

　　“七海海也会同意的对吧？”
　　他一把揽过七海建人的肩膀，一副勾肩搭背的哥们儿模样。
　　后者似乎在思考之后，也不知是放弃，还是经过考量的确觉得这是一个更好更可行的提议，在叹了一口气之后，默认般的点了点头。

　　山间岚像是被泼了盆水的麻雀，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瞪着一双绝望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这样被宣告了命运。

　　****

　　“山间小姐……”
　　“……”
　　“山间小姐……”
　　“…………”

　　“……”

　　“请不要再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了！”

　　回公司的路上，实在忍不住那抹强烈的目光注视的七海建人忍无可忍地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