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失败，我背着五条悟当上了咒术师》Hazellll

39、第 39 章 谢谢款待

　　“走啦走啦。”
　　茉弥戳了戳山间岚，小声说道。

　　她这才回头看向刚刚被拉开的大门，门檐上的铃铛还堪堪晃悠着，而门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或神色漫漫，但是并不见那抹本该万分显眼的高挑身影。

　　她有些失望地回过头，对上好友关切的眼神。
　　“你还好吧小岚。”
　　“当然。”她这样说，笑容却很无力。

　　“茉弥，听起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告白之后竟然完全没有考虑过偶遇这种事，应该用怎样的表情，怎样的态度，什么话题和什么语气才能自然得体。”

　　队伍缓慢地挪动着，今早为了这款新品兴致勃勃的盎然和激动被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遇给撞了个稀碎。
　　那些情绪散落的碎片混着糕点的甜腻和咖啡的浓厚，化作某种浓重的沉甸甸的重量，像一夜大雪后枝头挂住的雪，将她的心脏如同那些脆弱的树丫一样，在岌岌可危咔擦折断的边缘。

　　“就好像，那场多多少少被我预见结果的告白是我自己给自己下的最后通牒，结局固然难过，可是那就像分界线一样应该彻底被封存起来才对。”
　　“被拒绝之后明明依旧像个傻瓜一样经常想起他，却完全没有预设过今天的情况，该说是因为我迟钝呢，还是潜意识就万念俱灰地觉得这场从始至终的暗恋就应该彻底终结，彼此不该再相见或是有任何续集。”
　　“可是今天，我根本就没有完整地看他一眼，仅仅是知道他和我同处一个空间，我就控制不住地难过，回忆和感情都是铺天盖地地仅在一瞬间就卷土重来。”
　　“打招呼吗？用什么样的口吻呢？搭话吗？能聊些什么呢？”

　　“这样一想暗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单程车票，要么一直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被载着沿着遥遥无及的轨道驶去，要么就中途的岔路口下车之后在不同的道路上恢复一个人的踽踽独行。”

　　茉弥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好的只言片语来安慰她，毕竟是两颗不同的心脏，无法同频共率地感受每一次欢快或神伤。她只是默默轻拍着山间岚的背，沉默良久才说出几句有些苍白的安慰。

　　“没事的，交给时间，会过去的。”
　　听上去是一句真实的废话就是了。
　　于是她加了一句。
　　“至少根据我的观察，和他站在一起的那个女生肯定不是女朋友啦。”她轻快却自信地说道，“甚至我还看出一些老友之间才有的互相嫌弃插科打诨。”

　　茉弥故意做出的八卦又俏皮的样子让她有些忍俊不禁，笑着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
　　“谁问你这个了！还有，都说了不要看得那么光明正大啦！太明显啦！”

　　刚才短暂的重逢而风起云涌的脑子此刻终于平静了许多，她于是开始思考起这种情况该去怎么处理。
　　其实也不算是处理，只是紧张慌乱的情绪过去，她才发现自己的生活竟已有了如此多本来想要和五条悟分享的变化。

　　其中当属自己开始学习咒术控制了最大。

　　他会不开心吗。
　　山间岚想起了五条悟春日里那样大大咧咧吊儿郎当说出来的邀请，还被她斥责了怎么这么重大的事能够以那样随便的态度说出来呢，虽说她在认真思考后还是决定郑重地拒绝掉。

　　在春日悠悠的微风里，听到她拒绝话语的五条悟没有一丝恼怒，反倒笑得有某种奇异的如释重负。
　　那一刻煦柔和到仿佛日光融掉画面的颜色，一切都裹杂交融在一起，逐渐变得朦胧却生动依旧。

　　可是在那样郑重其事地拒绝后又反倒背着他从另一个咒术师那儿开始学习咒力，学习格斗技巧，学习如何当一个业余又蹩脚的“咒术师”。
　　这一切发生在告白之后，如果没有那一场她的自作主张，说不定自己现在每周的咒术补习班老师就另有其人了。

　　想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山间岚一向是憋不住心事的，那种情况说不定反倒是一场她一厢情愿又没完没了的拉锯，并且最后很有可能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既被拒绝又只能成为一个二流咒术师。

　　但其实目前来看自己连二流的水准都算不上……

　　她叹了口气。
　　还是以后变得更强更厉害了之后再告诉他吧，那个时候她应该可以以更加随和的平常心去再次联络他。
　　被自己拒绝的普通人类女孩在不联系的几个月里摇身一变，成了和他同一世界的人，不知道那双湛蓝如碧的眸子里会是什么样的情绪。

　　她正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东想西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甜品店店员甜美又略带抱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维。
　　“不好意思，今日限定甜品荔枝玫瑰蛋糕只剩最后十份啦。那位先生是最后一位。”
　　店员将身子从柜台后面探出来，目光从近到远，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落在硝子的身上。
　　“那位穿白色长外套的女士和后面客人，实在抱歉，您可以明天再来重新排队！数量会比今天还要多五十份哦！”

　　人群里瞬间响起了两种声音。
　　前面十人庆幸的欢呼雀跃当然没有办法盖过后面整条长龙的人们的唉声叹气，有人开始陆陆续续转身准备离开。

　　硝子刚想解释说自己并不是在排新品，嘴唇刚张开到一半，前面那个穿着鲜艳花朵裙子的女孩子已经冲着店员挥手大声喊道。
　　“啊！不好意思！我和我朋友只要一份就好了！”

　　她旁边的女生震惊地看向她，显然是没有和她商量过，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被山间岚揪了一下胳膊肉，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便也冲着店员微笑着点头示意。

　　店员惊异地看了一眼两个女孩子，看见她俩没有异议的样子，便也了然地看向这边，刚好对上硝子的视线，有些俏皮地冲她挤了挤眼睛。
　　“那恭喜这位女士获得今日最后一份甜品啦！“

　　“啊……“
　　硝子在对上山间岚匆匆回头看的那一眼的瞬间欲言又止了。

　　虽然知道女孩子这样做的原因应该是为了五条悟，但是那个眼神纯净得一尘不染，带着关切，又带着害怕暴露的小心翼翼，那样迅速一瞥地与她目光交错。
　　她突然懂得五条悟在那日沉闷的夏日午后手舞足蹈地说她“干净得跟没完没了的雪一样“是什么意思了。

　　眼前浮现出同期那张臭屁自大的脸，想起他不着边际的散漫作风，被“如何让高层拉肚子“这类垃圾点子塞满的大脑，和嘴角咧到耳根的让人直感不妙的笑容。
　　她实在好奇在山间岚眼里五条悟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当然不会如此唐突地上前问，思忖片刻之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她身后的人投来的羡慕目光中恶狠狠地感叹为什么不靠谱的混蛋反倒吸引那样善解人意的善良小女孩。

　　而这个善良的小女孩此刻刚和她的朋友拿到了她们的那份甜品，正从她身旁走过。
　　在那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山间岚偏过头对着硝子微笑了一下。

　　那双眼眸的颜色很淡，和她耳朵上挂着的那串五颜六色的宝石样式的耳环辉映着，恍惚间像是从岸边看向粼粼波光的溪流，一把晶莹的鹅卵石折射着烁烁亮芒。

　　****

　　“哇塞！不可置信！这居然是硝子特意买给我的吗！”

　　当天傍晚时分结束加班任务归来的五条悟，看见桌上放着的那一盘精致的蛋糕，夸张地捧着脸陶醉地发出尖叫，对着硝子展开双臂做出试图拥抱样子冲过去。
　　硝子毫不留情地一把抵住他的额头，往旁边推开。

　　“我可没那么好心。”
　　她啧了一声，嫌弃地瞟一眼似乎背景都在冒出小花的1米9大高个男人，对着那一小碟蛋糕眼睛发直，兴奋的嚷嚷。
　　她告诉了他在他走之后甜品店发生的事：关于山间岚放弃了自己的蛋糕而让硝子拿到了最后那一份。

　　粉红色的奶油上点缀着小巧的玫瑰花瓣和两瓣剔透的荔枝肉，玫瑰花的味道裹挟着果肉的清香，闻起来的确清甜诱人。

　　“啧，真的很想采访一下那位可爱小姑娘到底看上你什么。”
　　硝子不解又嫌弃地看着五条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嘴里塞满了蛋糕奶油，含混不清地叽里咕噜地回了一句“全部！”
　　“美得你……”
　　她摇了摇头，从椅子上起身，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对着露出幸福表情吃着甜点的男人挥了挥手，嘱咐他吃完记得收拾一下桌子，便开门离开了。

　　房间里恢复了某种肃杀的安静。
　　只剩下轻声的咀嚼声和刀叉偶尔碰撞到瓷盘撞击出的短促的脆响。

　　他吃完了最后一口，满意地往椅子后背躺去，顺势滑到了窗边。
　　咒术高专位置偏僻，隐藏在深山里，城市的霓虹灯光仿佛是远在天边的幻觉，只有那一轮初秋时分愈发开始亮堂浑圆的月亮，像是某种装饰一般别在黑色幕布上，倒也能照亮周遭方圆。

　　山林夜晚，树木和草地的清香格外沁人心脾，盛夏悄然离开时遗忘的一些昆虫不知疲倦地继续鸣叫，在明明已有凉意的天气孜孜不倦地呼喊着夏天。
　　像琥珀一样清透的，今年的夏天。

　　五条悟起身，收起了盘子和刀叉，抽过几张纸巾擦拭了桌子，随之也离开了房间。

　　“谢谢款待。”

　　轻得仿佛幻听一般的一句呢喃，伴随着房门关上的咔哒一声。
　　是这间房间今夜最后留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