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都怪蓝莓爆 ...
-
在山间岚基本掌握咒力的输出和控制之后，她面临了一个让她犯难的问题。
七海建人建议她挑选一件武器。
“女孩子的话，不建议赤手空拳纯肉搏。”
成熟可靠的七海如是说道。
“除非你练过什么铁拳秘术。”
她自然是没这本事和功夫。
在搜罗了一圈家里的利器之后，她觉得菜刀还是太不体面太怪了点，便选择了一把方便携带的折叠小刀。
说起来，她在美国的时候每年都会去那种文艺复兴主题的游园，里面设立的各种飞刀和投掷斧头的项目她都非常在行。
她擦拭着小刀上落的一层灰，尝试着把玩了一下，那种熟悉的握感和触感都将她带回那个狂欢的游乐场，在人群簇拥和欢呼中投射出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小刀，精准无误地正中前方木桩。
在彻底告别美国的时候，这个项目和体验无疑也被她列入需要彻底告别封存和珍惜回味的清单，殊不知被“咒术师”这个新身份重新掘地三尺给挖了出来，甚至变成了随身携带，说不定会使用得更加频繁的武器来使用，也是有些感慨万千。
而在掌握基本的咒力输出用以战斗之后，每周一次和七海建人的所谓“咒术师”的培训，反倒更像是体能和格斗的训练。毕竟说到底，使用咒力也好，武器也好，要攻击敌人的话始终或多或少需要一些肉搏的。
而在后续的一次次训练中，七海建人和山间岚都有试图去进一步搞清楚她是否拥有术式，以及是什么样的术式。
但是事情并不会总会如愿顺利地进行，至今也尚未再次出现那一天在小巷里发生的事情。
虽然他们探讨推测出是因为那天的情况属实特殊，是真正意义上的濒死边缘，想要复刻那种程度的危机的话，很难很危险，也没有必要。
山间岚无数次回想在那个瞬间她到底有做什么。
可是就像她当时被问起的一样，她除了一片空白的脑子和强撑着注视着对方的精神力，她真的做不了任何事。
这个谜题就这样被搁置在了那里，他们默契地决定暂时就不去碰它，说不定哪天就无心插柳柳成荫地云开见日了呢。
但是她难免有时发呆时依旧会想起来。
会想：如果是五条悟的话会立刻一阵见血地得出结论吗？如果是五条悟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感觉会是打破砂锅，刨根问底的类型呢……
她抚摸着咪咪的脑袋，小猫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每一次想到五条悟时，咪咪就成了白发蓝眼大高个的猫替，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隔着一层透明的猫包大眼瞪小眼，两双同样湛蓝的眼镜好奇地望着对方。
而现在，小猫的眼睛总是望向山间岚。
五条悟的眼睛望向的，是更加沉重阴霾的世界，和沉甸甸的苍苍未来。
***
当然，那双眼睛也有单纯的时候。
单纯地，渴望地望着东京榜单第一的甜品店新出的爆款限量玫瑰荔枝蛋糕。
茉弥一肘子戳向山间岚，震惊地让她往后看时，她还在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数着前面长长的为新品排队的队伍有多少人。
她吃痛地闷哼一声，瞪着眼睛正准备质问好友，茉弥睁圆了双眼对她使着眼色，让她看向她指的方向。
“我说，那位高个子帅哥，不就是你暗恋的那位吗？”
她听见茉弥压低了声音也掩不住惊异的语气。
山间岚心里咯噔一下，尽量保持着不那么显眼的动作，缓慢地向后转过头去。
其实眼角余光闯进那一抹挺拔高挑的身影和一头美丽的银发时，她便知道了那一定是五条悟。
不是因为出众的外形引得四周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频频望过去，倒更像是某种流动在血液中的感情的精准叫嚣。
她的余光记得他，身体里的细胞也记得，一瞬间就澎湃起来的本应被牢牢压于心底的记忆和与之而来的不知所措也记得。
她小心翼翼地匆匆瞥了一眼，便转过身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掐着茉弥的胳膊让她也快别看了。
“你的措辞该改改了。什么暗恋，应该是告白被拒。”
山间岚闷闷地嘟哝着纠正着好友刚刚不当的发言，心里泛起的惊涛骇浪也随着自己悲惨告白的结局而渐渐冷冽下来。
她记不清已经多久没见过五条悟了，他们自从烟火大会后便没有再说话。
其实那天烟火大会的告白，五条悟处理得温柔恰当又合情合理，不至于让她觉得过于丢脸或是羞愧懊悔。
只是那日抚过她头发的大手，和夜色下笑得一如既往耀眼得毫无章法的脸颊，依旧给了她隐隐约约的，在那一刻不应该有的黯然神伤。
那便是现如今这种不知该去如何定义关系，只能被沉默僵持住的状态。
以前每次见到五条悟，不管是约定好的见面，还是好几次惊喜的偶遇，都是一件让她一想到笑容便控制不住攀上脸颊的事。
而此时此刻，山间岚强忍着后知后觉涌上来的想念和好奇混杂在一起的感情，没有回头，在弥漫着面包奶油香气的甜品店一遍遍在心里描摹着少年的模样。
***
家入硝子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和身边这个引人注目的同期一同来买甜品。
她其实并不是为这家爆款限量新品而来的，她只是想像平常一样来速速买一个蓝莓爆珠的冰淇淋。
这家这款冰淇淋的味道很神奇，刚推出的时候就打着有清新淡雅的女士香烟的噱头，更是称里面的爆珠特意参考过爆珠香烟，在冰淇淋的奶香味上加入了另一层更加轻盈独立的香味，有如香烟的口感一般萦绕口腔许久。
当时这个冰淇淋一炮而红，甚至吸引了她这个非甜品爱好者，且这么多年时不时也会想上这么一口。
而今天显然是想错了时候。
答应了想要买新品的五条悟一起来就是个错误，和人群里非常显眼的五条悟一起排这缓慢蠕动的长队更是大错。
而最荒唐的是，这个长得夸张的队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并不是为了今天的新品而来的。
怎么想都觉得很亏。
她皱着眉头又往旁边移了一丢丢，不想被人看出来他俩认识，不想听到甚至讨论她会不会是女朋友的荒谬言论。
她抬眼望向前方的时候，刚好撞上了前排的两个女生回过头看向这边。
本来应该是见怪不怪的画面，可是其中一个并不像是被旁边只有脸好看的混蛋的好看的脸吸引的样子，倒不如说是紧张又小心地迅速回头看了一眼。
旁边的女孩子倒是更加大方明显地继续看着，可是也更像是端详着对照着在确认什么一般，时不时还别过脸和背对着这边的女孩子说些什么。
等等。
虽然是短暂的一眼，可是那个女孩子的脸莫名有些眼熟。
微凉的初秋，少女套了一件黑色的皮衣，可是下身穿的长裙上却点缀着万分鲜艳妖冶的花朵样式，像是深色泥土里开出的成片郁金香，也像是夜空中绽放开的烟火最绚丽的一刻。
哦对了，烟火。
硝子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那张脸了。
并不是在现实生活中，是在某人的手机上，在闷热的夏末沉寂中说着他千年难遇的情感问题。
某人递过来的照片里，女孩子也是穿着绮丽无比的和服，举着装着金鱼的塑料袋，天真无邪地笑。
而那时对话里的两个主人公就在这里。
一个正在她旁边喋喋不休他新想到的让高层集体拉肚子的秘籍，一个正在离他们几尺的面前，和照片中那样肆意快乐的样子大相径庭，正在拉过好友的手臂让她停止再看向这边。
微微侧过的肩膀和隐约从耳旁碎发中悄悄投过来的不明显的不安的目光，应该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准确点说，五条悟的存在。
“喂。“她别过头去叫他。
“哦？我一共说了八种让烂橘子拉肚子的方法，硝子终于有反应了呢。你也觉得在高层会议中的茶具里下泻药很不错吧？”
“首先，高层会议的茶具都是每个人自带的；其次，给人下泻药这种事简直是处于报复和恶作剧中间的两不沾的超级无聊又人渣的行为。”
“诶诶？那我再来想第九种好了。”
“？根本不是鼓励你继续思考这个的意思。”
硝子一脚踩在五条悟脚背上，虽说被无限隔开了，可是也让他乖乖闭了嘴。
“你看前面。”她拉过他，错开了一些排在他们前面的人头。
“那不是你上次提到过被你拒绝的‘大小眼女孩‘吗？”
那道在不联系的几个月内渐渐变得有些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五条悟却依旧难以克制地产生了一种熟悉和亲切的心情。
只是那一瞬的情绪迅速因为意识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而骤然被遏止了下去。
那场告白像记忆磁盘上的划痕，让往昔的剧情播着播着毫无征兆地卡住。
画面定格，故事凝滞。
只剩主角各怀心事地继续走在自那之后彼此不得而知的现实道路上。
直至两条路再交会的一天。
可是看起来其中一方并不想，或是没有做好再交会的准备。
山间岚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她今天把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款蛇形的夹子别在脑后，耳旁的碎发垂在脸两侧。
而女孩隐隐约约的侧脸就在头发投下的小片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和她前面应该是她好友的女孩子正小声交谈着。
说不出为什么，他在看到山间岚的一刹那便知道了对方在躲着自己。
而这全然无理由支撑却万分肯却的事实让他莫名有些心烦。
“讨厌，硝子明明让我不要给女孩子起奇怪的外号，可是自己却叫外号，很过分欸。”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告诉我人家名字吧！”
硝子白了他一眼。
“为了贯彻我礼貌的为人准则，能请你告诉我这位的名字吗。”
“山里的风。”
“什么？”
“山间岚。”
她一向白痴的同期此刻笑得甚至是有些幸福。
“就是山里那种自由自在又清爽欢快的风。”
可是这阵风，以往总是在他苦恼时带走他烦闷心绪的风，此刻轻飘飘地路过他的身边，悄然站在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
静默的，暗哑的，纹丝不动的，视而不见的。
他没由来地眼前浮现出一抹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曾经满是惊喜和快乐地望向他。
这巨大的反差让最强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和冷静，而就在此时打来的高层的加班电话第一次让他反倒产生一种解脱之感。
“喂，伊地知。”
“嗯？呀嘞呀嘞，真拿这群笨猪没办法耶。”
“那只能超级帅气强大的五条悟亲自过去一趟才行了呢。”
电话那头的伊地知做好了和他难缠的上司来回八百回合的口舌大战，却万万没料到五条悟反倒是一反常态地立刻一口答应了加班的请求，有些错愕地告诉了五条悟地址。
他挂断电话，冲硝子挥了挥手，然后臭屁地将眼罩重新带上，整理着被拢起来的头发。
“成为被所有人都需要和依赖的存在真是幸福又痛苦的事呢，硝子啊！”
“你以前被叫回去加班的时候可从没有这样说过。”
她没好气地回答。
“不过看上去没做好再见准备的不是你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前面的女孩。
五条悟接电话时故意提高一些的音量明显是这么近距离能够听见的。
叫做山间岚的女孩依旧也只是不语地站着。
无意间见证的这场于双方都毫无预兆的仓促又茫然的重逢，安静中夹杂着诡异的尴尬，以其中一方依旧披着吊儿郎当外皮的匆匆退场而告终。
她就在此时想起那句话：逃避可耻，但有用。
可是真的能永远有用吗？
她看着五条悟推门而出的背影。
大门带起挂在门檐上的铃铛，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脆响，他迈着大步迅速消失在店门旁的拐弯处。
回过头时，不出意料地看见另一位被留在原地的人怅然若失地盯着五条悟消失的那个拐角。
她这回看清了女孩的脸，和照片上一样清秀可人，但那一双浅色的眼眸此刻却全是难过和迷茫，像是玻璃上氤氲开的朦胧雾气。
唉。
她在心里感叹。
一方面觉得为何命运耍闹，要让如此不同世界的两人相遇相识。
一方面又觉得，感情这种事，的确是不知所起，难辨其踪又暧昧纷呈。
一往情深又无疾而终，潦草收下的尾根本难以应对之后各种各样的可能。
哪怕是再见面时一句自然体面的问候。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