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一定要是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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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岚算是一位动漫爱好者，最喜爱的动漫类型当属热血漫。
而热血漫的精彩部分显然是主角在一次次和反派激烈的战斗和虽然跌宕起伏却永不会放弃的少年精神。
所以在自己如今的生活多多少少被卷入类似的剧情时，她才幡然醒悟，主角们从普通人慢慢成为英雄的这一路，就连在动漫里被一笔带过的最基础的开头也是辛苦得让人痛不欲生。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动漫主角，也并没有主角们想要当英雄的远大抱负，只是因为自身特殊的成长经历不得不去学习一些在新世界里存活的自保法。
好吧，说是“不得不”，其实也是她有些死皮赖脸地要求自己那位深藏不露的同事教自己的。
那位总是穿着剪裁良好熨烫整洁的西装，浑身萦绕着疲惫班味的financial guy，竟是她上次遭遇生死关头时的救命恩人，也是一位前咒术师。
而这位恩人，此时正站在她的面前，而此刻距他们约好的时间还有整整十五分钟。
七海建人站在山顶公园一棵葱郁繁茂的树下，回过头时绿茵在他的脸上投下光影，镜片里投映出她仓惶又哀切的样子。
“你好，山间小姐。”
“哈哈……你好啊，七海先生。你这么早啊……”
她辗转着坐了半小时电车来到郊区，哼哧哼哧地哄着自己爬了十分钟的山路，特地早到这么十五分钟给自己留点儿休息时间的。
天知道她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长舒一口气地抬起头，那抹熟悉挺拔的身影就那样冷不丁映入眼帘的瞬间有多么绝望，心碎的声音响彻她从头到脚的身体。
不过毕竟这个教学是自己一直拜托对方才求来的，现在这个消极和期艾的心态也未免有些不知好歹，对方可是牺牲了宝贵周末的一个下午来教自己，不打起精神可不行。
想到这，她暗暗给自己鼓了鼓气，准备好去迎接那个陌生又莫名吸引人的世界。
说是陌生，其实理论知识在和五条悟以及七海建人之前的交流里已经理解得大差不差了：关于咒力和咒灵的概念，咒术师和他们所拥有的咒术，普通人和咒术师的区别与界限，都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赘述。
七海今天终于脱下了他工作日穿的板正昂贵的西装，换上了一套宽松简洁的纯色开衫和同色的运动裤，可是依旧带着白领企业人的气质。
而在这之前，山间岚一直以为七海的教学也会是白领企业人一般的模式，理论知识和板书笔记占主导的循规蹈矩的模式。
然而，企业人不知从哪里伸手便甩出了一只肥硕的巨型毛虫，扔到了两人中间。
下一秒，山间岚轰隆一声平地弹射地跳了起来，哇的一声尖叫划破这个偏僻寂静的公园。
七海建人有些无语地看着堪比跳高运动员一般弹起来的山间岚，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等着少女自己冷静。
“不好意思……七海先生，我个人最怕的东西排名第一就是毛毛虫。”
山间岚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有些战战兢兢地重新站定，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定睛看向面前地上疯狂蠕动着的毛虫。
“这不是毛虫。”七海语气甚至没有一丝波澜，“是一只三级以下的低级咒灵，拿来作为练习对象再合适不过了。”
随着七海的回复进入她耳朵，她也看清了面前的这只“虫”并非什么毛毛虫，它有着两个对半分的脑袋和咧到后脑勺的裂开的嘴，露出一排尖牙，粘稠的绿色液体正从嘴里和牙缝里缓慢地流到地上。
山间岚觉得自己快要口吐白沫晕过去了。
七海淡淡地看了脸色苍白的女孩子一眼，轻描淡写道：“咒灵都是由人类无止尽的负面情绪形成的，就别指望它们长得眉清目秀了。”
“我知道……我正在努力适应中，不好意思七海先生……”
没有预料到的直接又暴力的教学方法来自眼前总是正襟危坐的金融男，那只流着不知名液体的肥虫咒灵便也昭告了这条咒术学习之路将注定与什么轻松又舒适的课本教学相去甚远。
她也就暗暗下定决心：不可以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也不能浪费七海建人的时间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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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过什么咒力教学的经验，所以就根据我个人的认知和理解进行了。”
在山间岚终于适应了这个惊悚的见面礼之后，七海建人开始做起了讲解。
“成为咒术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何控制且使用自身的咒力，来作为强化自身和战斗的力量。这也是区别咒术师和普通人最重要的区别。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所以每个人都有，但只有咒术师可以加以掌控和运用。”
“山间小姐。”
“是！”
“你现在可以感知到咒力的存在和流动吗？”
“马马虎虎吧。”
少女的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努力寻找着准确的词汇来传达自己目前的情况。
“有一点难以说明呢，就像七海先生之前说的，随着我自身咒力不再被压抑而与之增强，我有时候能感知到强烈巨大的咒力波动，比如那天在那条小巷里袭击我的咒灵。而平常的话，我需要注意力集中才可以。而且七海先生用了‘感知’这个词的话也印证了我的想法，因为我其实并非能‘看见’咒力，只是一种很模糊很抽象地对于能量流动一般的。”
“没错，咒力是被感知的。所以你的第一课……”
七海建人顿了顿，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
“应该说是每一位咒术师的第一课，都是学习如何掌握并使用自身的咒力。”
他说着说着，低下头在四处寻找什么一般，然后发现了目标，俯下身捡起两颗不大不小的石子儿来，然后对着她点了点头示意，便将其中一颗抛了过来。
山间岚稳稳地接住那颗石子儿，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向他。
“山间小姐，试试用那颗石头攻击这只咒灵呢。”
她看着脚边持续蠕动着的毛虫咒灵，心里有些发怵。
“放心吧，你不会受伤的。”
看穿了她犹犹豫豫的怯怕，七海建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笃定地对她说道。
她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用力将手里的石子砸向了那只大虫。
石子像是穿过了某个全息投影一般，迅猛却无用地划过大虫身体，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小洞。
“欸？”她愕然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掷出他手里的那颗石子儿。
石子儿呼啸着穿透空气向咒灵飞去。
而在那一瞬间，注意力万分集中的山间岚奇妙地感受到了某种能量流动，从七海建人的手里脱手，跟随着那颗石子儿，流星一般带着轨迹震荡着他们身旁的气流，不偏不倚地落向面前的咒灵。
石子儿砸在了虫子其中半边头上，它发出一阵让人不适的尖利的嚎叫，失去平衡后往被击中的方向重重倒下，嘴里墨绿色的液体也洒了一地。它在地上疯狂地快速扭曲翻滚着，想要再次直起身子。
七海建人抬眼看向对面目瞪口呆盯着咒灵的山间岚。
“这就是带咒力和不带咒力的攻击的区别。”他平静地说道。
“普通武器和攻击对咒灵都是无效的，无法造成伤害。咒术师在战斗时的所有攻击以及使用的所有武器都是注入了咒力才奏效的。”
“有一些特殊的咒术师，虽然自身没有咒力，但是可以使用已经被注入咒力的咒具去斤姓战斗。”
“不过山间小姐本身拥有咒力的话，那么第一课就必定是学习如何掌控使用咒力，不论是注入自身的攻击还是使用的武器。”
****
在那之后的授课就没有什么特别和新的东西了，七海最多起到一个监督和示范的角色，毕竟咒力掌控这件事只能靠自身去感知和学习。
山间岚只记得自己在那个明明已经开始凉爽起来的秋日下午，就那样一遍一遍锲而不舍地向一只毛虫投掷石子儿，以至于到后来额头上冒出细腻的汗水。
刚开始把她吓得蹦跳起来的虫子到后来甚至像是普通的背景板，她看着它像是看着一条普通麻绳一般，眼里没有了任何被恶心到的恐惧和厌恶，只有坚毅和好胜的火苗熊熊燃烧着。
将自身的咒力注入到小小一颗石子儿里并不简单，但是她也在一次次尝试中开始掌握一些要领，并一次次地进步。
刚开始时，石子儿依旧毫无威胁地从咒灵身体中穿过；
多尝试几次后，石子儿在接触到咒灵身体时会顺着身子的轮廓滑落下去；
再之后石子儿落在咒灵头顶时，虫子明显有了触感，猛然昂首找寻着异物感的来源；
再到最后一次时，她大口呼吸着，将身体里的所有能量和咒力流动全集中于指尖那颗小石头上，全神贯注地瞄准着咒灵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虫子被这一击打了个趔趄，有些愤怒地忽然耸立起肥硕粗壮的身子向她的方向拱了过来。
她措手不及地没保持住身体重心向后栽坐到地上，却又在电光火石之间因为强烈的自保意识，抬起手擒住了其中一个迅速靠近她的毛虫头，那张撕裂的大嘴凄厉地大叫，墨绿色的液体流到了她的手腕上。
然而下一秒，她恍惚间甚至只看到对面男人手干脆一挥，虫子扭动的动作也停滞了，叫声也猛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凝固，接着便像是她前两次看到的场景一般，顷刻间化作灰尘碎屑，没留下任何痕迹，她手腕上粘腻的触感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她坐在地上喘着气，目光还盯着咒灵刚刚所在的位置，回想着刚才最后成功一击的过程和手感。
“反应神经意料之外的很快嘛。”
七海建人看上去的确是有被她刚刚条件反射般的反擒惊讶到，非常真诚地如实给出了夸奖。
“哈哈……谢谢，如果能省略掉‘意料之外’就更好了。”
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窜上来的胳膊酸痛和疲惫让她的笑容有些干瘪，她有些龇牙咧嘴地开始活动起了刚刚一直持续做着投掷动作的右臂。
“山间小姐学得比我预想的快一些呢。”七海建人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原本以为会整个下午都会被用在学习如何掌控和注入咒力中呢。”
他巧妙又恰到好处地回避开山间岚投过来的不满的眼神。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接下来的时间来练习一下更加精确地控制咒力输出吧。”
东京。
入秋。
郊区偏远的山顶公园。
凉风习习的午后。
山间岚完成了她人生第一次咒术师辅导，原本出门时因为感觉到些许凉意而带上的风衣外套早被搁置到一旁，在凉爽的天气中只穿了一件单薄短袖衬衫的她到最后辅导结束时甚至有些汗流浃背。
因为一次次挥舞拳头而酸痛的手臂，在结束一天训练后终于脱力地垂了下来，她靠着树干坐着，望向天边开始渐沉的太阳。
遥远的城市天际线渐渐被投射过来的斜阳镶上一层金边，投下一层黑影，混沌又困倦地开始隐入暗黑之中。
此刻放松下来的疲惫的身体竟又有一种矛盾的满足感，仔细回想回国之后发生的一连串的事，对于不久之前还是个兢兢业业学习工作的学生和打工人来说甚至算得上是魔幻。
她在看到澪奈肩膀上的蝇头时，命运之轮被猛烈转动的感觉强烈到让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一瞬间。
殊不知其实命运的齿轮其实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隐秘地转动，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便指向了这条注定坎坷又镇人心魄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