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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心动了 明月凌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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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凌被人抱在怀里,手里的鞭子垂落在了地上。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夜来的那些人,白锦川、萧烬野,没有一个不是来劝她的。劝她不要冒险,劝她三思而后行,劝她以自身安危为重。
她听得烦了,也累了。
若沈遇雪也是来劝她的,她不介意好好教育他一顿。
但他不劝她,不求她,就这么直接凑上来勾引她?
明月凌这逆反心理和好奇心就起来了。
他既不开口,她还非要让他说了。
她把人推开,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
“你就不想劝劝我?”
沈遇雪伸手,将散落在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而轻柔。
他摇了摇头:“不劝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无论你是不是拿自己的命去赌,那是你自己的选择。赌赢了最好,就算赌不赢——”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
“生我陪你东山再起,死我陪你共赴黄泉。”
明月凌怔了一下。
她盯着他,看了几息,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你知道的......”她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再等等,再周旋一段时间,说不定更有把握。”
沈遇雪看着她,忽然笑了。
“更好的选择是对于我们来说的。”他说,声音温润得像暖阳照耀下冰雪融化后的清泉,“但那会为难你吧。”
明月凌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遇雪伸手,将她重新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我明白的。但有些事情,总会比命更重要。譬如尊严,譬如信仰,譬如仇恨,譬如爱情。”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无论是萧烬野也好,还是我,对于我们而言,你比我们的命更重要。那自然也会有你觉得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事情。我们都做不到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又凭什么要求你能做得到?”
明月凌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我们觉得对你更好的选择,也是我是出于我们自己的私心,如果那让你为难了,痛苦了,那就不算是更好的选择。”
沈遇雪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没有人能要求你,勉强你。哪怕是出于‘为你好’的名义。”
殿内安静了一瞬。
安神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在两人身侧缭绕,又缓缓散开。
明月凌靠在沈遇雪怀里,闭着眼,许久没有说话。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发酵,酸涩的,温热的,堵在喉咙口,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轻轻抱住他的腰。
“阿雪。”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当你得知梅君衍一直把你当棋子利用,甚至把你当作炉鼎培养时——”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恨他吗?你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沈遇雪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肯定是恨他的。”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但恨是对自己的惩罚。恨会让自己面目全非。与其把精力耗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我更想尽可能地得到你的认可和接纳,陪在你的身边。”
他抬起眼,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所以,也没有恨多久吧。”
他俯身,在她侧脸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当时总想着怎样靠近你,取悦你了,就没有那么多心思再管别人了。”
明月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有的时候,不得不说,我是真的很羡慕你们这些纯粹的人。”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仿佛永远不会被那些负面情绪纷扰,不会一个劲地为难自己。不像有些人,恨不彻底,爱也不彻底。”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沈遇雪摇了摇头,伸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不是的,阿凌。”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不是纯粹,我只是拥有的太少,而且想得到什么,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得到,所以我没那么多心思精力去浪费。”
明月凌怔住。
“而你也并非不够纯粹——”沈遇雪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而是你的世界本身就是丰盈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温暖,什么美好。即便是在梅君衍那里,我也要拼尽全力,才能获得他的一丝认可,但我又能感觉到,这种认可的背后,是空寂的,他对我没有师徒之情,没有任何亲昵,没有任何慈悲。”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我曾经想要的。因为除了他,在这个世间再无任何人会关注我,在乎我。所以哪怕这份在乎出于利用,或者其他什么,我也没有心思去想,只想紧紧抓住。”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直到我看到你和白锦川的相处,我才发现,原来师尊可以为弟子做那样多的事情。哪怕你并没有真正将其当作弟子,你依旧给了他我从来不敢奢望的东西。”
他看着她,眼底是一片坦荡的、毫不设防的温柔。
“我甚至不敢想象,你对萧烬野,对余情,会多么的好。”
“所以,我之所以能很快走出来,一定程度上,是我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而你一直无法释怀,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你得到过了。所以会有不甘心吧。不甘心为什么曾经那些美好,在一日之间成为泡影。不甘心为什么那些好,都是假的。因为你是真正感觉到了那些好。”
明月凌冷笑一声,语气说不出来的嘲讽,“伪装出来的好,也能算是好吗?”
沈遇雪轻轻笑着:“阿凌,你知道的,人心是很复杂的,就像你总说自己不好,但你做的事情,比太多标榜自己良善的人做得要好太多了。”
“当然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标准,自己的要求,这同样是你自己的事情。”沈遇雪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得像一汪春水,“不需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情改变。”
他伸手,怜惜地捧着她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瓷器。
“因为你自身足够强大,自己的世界足够充盈,你才会苛求那份真,那份纯粹。这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能力。所以你不需要接受、缅怀任何一份让你不舒服的所谓的‘好’。”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更不用因为辜负这种‘好’,而感觉到自责。因为你就是最好的,你此时此刻的感受就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她,目光坦荡而认真。
明月凌彻底无语了。
她脾气不好,性子不好,多情又无情,翻脸比翻书还快,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她从来没有真正为谁停留过。
这样的她,在沈遇雪嘴里竟然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明白,善恶,好坏,是变动的,是因人而异的。
不同的人,甚至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阶段,对同一件事情的评判标准都可能不一样,所以不要沉浸在事情发生时的感受中无法自拔,而是更注重于当下的感受。
但她也知道自己对梅芝的感情,从未真正走出来过。
她与梅芝相处的那段时光,是她刚穿越过来、最无助、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时候。
以至于,日后每一次想起梅芝,她都不自觉会回到过去那个最怯懦,最惶惶不安的自己。
那个幼小羸弱的明月凌,真真正正把对方当作了亲人,甚至是母亲一般的存在。
她不能接受这个一路引领她走进新世界,并在新世界扎下根来的“母亲”,突然烂掉了,就一直被困在了那里。
所以并不是现在的明月凌在犹豫在纠结,而是那个曾经的小明月凌在恐惧在不安。
但如果跳脱出来,用现在明月凌的思维去看待那个人,那些事情——
就清楚多了。
那不过就是修真界最寻常的弱肉强食。
就像她对萧烬野,对白锦川,对沈遇雪,有何区别?
都是上位者利用各种手段玩弄、操纵、掌控下位者。
无非就是她比梅芝少了几分伪装,多了几分慷慨。
所以没有什么恩怨。
她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对方的下位者了。
她是渡劫境强者,合欢宗宗主,明月凌。
她都明白。
她也不会去恨,不会去缅怀,不会恐惧,不会苛责自己。
她只允许自己偶尔矫情这么一小会儿。
然后赢下这一局。
无论对面的人是谁,都不能阻止她通往飞升大道。
但她还是喜欢沈遇雪安慰她的这些话,温温柔柔的跟他清冷的气质全然不一样,但都一样的想让人一点点拆开细致品尝。
明月凌抬起头,看着沈遇雪。
目光幽幽,像是想把人整个吞下。
“阿雪。”
她伸手,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然后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那吻很轻,一触即分,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的温柔。
“怎么办?”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意外,又有几分怜惜,“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了呢?”
沈遇雪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
然后他动了。
他低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那吻不似从前那般温顺克制,而是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炽烈和霸道。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将人整个抵在了门框上。
明月凌的后背撞上冰凉的木门,虽然有沈遇雪的手垫着,但还是发出一声闷响。
她愣了一瞬。
随即,她笑了。
这是沈遇雪在与她亲密的过程中,第一次露出这么强的攻击性。
她竟然,也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啧。
更想将人吃干抹净,逼他哭着求她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