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离字夫人 ...

  •   “休要胡言乱语!”钟竹泊将高娴离抱得更紧,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我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怎样的人,若是你真的想要做什么,我只会陪你一起,绝不会对你动手。”

      “我以为你会怀疑我。”高娴离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毕竟……我出身青丘,而青丘的医修……一向口碑不佳。”

      “在你之前,我只知青丘医修救人无数,功德无量。”钟竹泊低头,额头抵着高娴离的额头,轻声道:“后来,我才知青丘医修也有你这样不谙世事的人。”

      “若我不是呢?”高娴离没有抬头,依旧轻声问道:“若我真的如三婶所想,是个想要害人的妖女呢?你会不会杀了我?”

      “我会亲手将你关起来,待你改邪归正。”钟竹泊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的妻子我最清楚。”

      “你有没有一刻动过杀我的念头?”高娴离依旧没有抬头,她似乎很执着于这个问题,“哪怕只是一瞬。”

      “从未。”钟竹泊紧紧抱着高娴离,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我爱你,即便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钟家的事,我也只会将你关起来,绝不会伤你分毫。”

      高娴离这才不继续问,靠着钟竹泊的眉眼描绘他的侧脸,看着他眸子里的笑容,不自觉也跟着笑了起来,低下头时,笑意渐消。

      “你又这般看着我做什么?”钟竹泊看着高娴离的目光灼灼,忍不住轻笑出声,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样盯着我,是想让我亲你吗?”

      钟竹泊将头低下去,嘴唇刚要碰上高娴离的唇,便被她用手挡住,高娴离笑着开口:“现在是在外面,你呀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剑尊的样子。”

      “我剑尊的样子又有谁见过呢?”钟竹泊被高娴离挡住了动作也不恼,只是笑着道:“他们见我时,我只谈剑论道,又何曾见过我这般模样?”

      “可惜了。”高娴离说着用手指在钟竹泊的唇上轻轻摩挲着,“若是他们知道,剑尊钟竹泊私下里竟这般粘人,定是要惊掉下巴的。”

      “我只粘你一个。”钟竹泊抓住高娴离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旁人怎知,我从前也是冷心冷情之人,如今却粘你粘得紧,你呀你,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若不是先知你心怀不轨,我怎会知晓你私下里竟这般粘人?”高娴离抽回自己的手,踮起脚尖,亲了亲钟竹泊的脸颊,“明明从前你也不这样。”

      “那时我不知你是如何想的,不敢贸然行事。”钟竹泊将高娴离拥入怀中,轻嗅着她发丝的香气,“如今知晓你的心意,自然是要粘着你些才好。”

      “以前我总以为剑尊应当是不苟言笑的,谁知……”高娴离笑着开口,“你既不像是不苟言笑的,也不想剑尊,倒像是个……”

      “倒像什么?”钟竹泊笑着追问,额头抵着高娴离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娘子说话说一半,可是要受罚的。”

      “倒像是个……”高娴离微微蹙眉,故作沉思道:“倒像是被夫德束缚住的小娇夫。”

      “娘子惯会打趣我。”钟竹泊闻言也不恼,只是笑着将高娴离抱得更紧了些,“我倒是情愿做这被夫德束缚住的小娇夫呢。”

      “倒也是。”高娴离伸手轻抚钟竹泊的脸颊,笑着道:“毕竟我夫君这张脸,确实容易招蜂引蝶。”

      “除了你,谁还会对我有那心思。”钟竹泊蹭了蹭高娴离的手,轻笑一声,“旁的蜂啊蝶啊,我皆瞧不上眼,我心中只有娘子一人。”

      “好了,莫胡闹。”高娴离拿出请帖塞他手中又抽出,提醒道:“今日是十七日,谢府剑晦的日子。按理,你是剑尊,必须到场,才不丢钟府的脸面。”

      “这些繁文缛节,我向来不甚在意。”钟竹泊接过请帖,随意扫了一眼,便扔到了一边,“只是今日是谢府的剑晦,谢府与钟府向来交好,我身为剑尊,确实不该缺席。”

      “谢府与钟府一向交好,谢府的剑晦你向来都是要亲自出席的,这是礼节。”高娴离说着又拿起请帖塞到钟竹泊手中,催促道:“快去吧,莫让人家久等。”

      “娘子这是在赶我走?”钟竹泊接过请帖,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拉着高娴离的手不肯松开,“我今日若是去了,谢府的剑晦自然是热闹非凡,只是……怕是要冷落娘子了。”

      “剑晦这种日子,你不在场自然是不行的。”高娴离说着拉着钟竹泊的手晃了晃,催促道:“你快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操心。”

      “那我便去了。”钟竹泊恋恋不舍地放开高娴离的手,眸中带着眷恋,踌躇了一会儿道:“晚上回来,陪你用晚膳,可好?”

      “今日谢府的剑晦,你身为剑尊,需得与谢府的人打好关系,晚上定是要被留宿的。”高娴离说着将钟竹泊往外推了推,催促道:“快去吧,莫让人家久等。”

      “谢府的剑晦,向来是次日清晨便结束。”钟竹泊抓住高娴离的手,轻轻一带,将人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笑道:“娘子这是在心疼我?”

      “谢府的剑晦,向来庄重肃穆,宾客如云,觥筹交错。你作为剑尊,自然要留宿陪客。”高娴离说着伸手捂住钟竹泊的嘴,不让他说话,接着道:“你身为剑尊,又怎能因为我一己私欲坏了规矩。”

      “好,都听娘子的。”钟竹泊拿开高娴离的手,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剑晦之日,我自会尽力维护与谢府的关系,不会让人挑出错处,你放心。”

      高娴离点点头,又往钟竹泊怀里靠了靠,抬头轻抚他的眉眼,笑道:“快去吧,别耽搁了时辰。”

      送走钟竹泊后,高娴离跳到屋顶用灵力照映出现在下着雪的青丘。两年了,钟府的人依旧对她有偏见,青丘不是医修,是魔医,可偏偏这是让灵力最快生长的地方,当年用血救人的五魂魄,都开始慢慢被修复了,槐洲剑尊的名剑果真名不虚传,也能想通这么多世家仙门争个头破血流也要将女儿嫁给他的心思了,这种好事情谁会不惦记?

      她之前最讨厌下雪,因为冻得慌,如今灵力恢复了些,倒也不那么怕冷了,槐洲的雪景与青丘又是不同的风味,高娴离觉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过雪了。

      青丘雪景遍地,树叶稍雪,裹上外叶,形成了一大片夜雪,往前砸去,能碰撞到人的后背,这个人就要开始追逐下一个雪叶的逃跑者,似是修炼无聊,一群小屁孩用来安慰自己的玩闹。每挖出一条小路,总会用名字占着,谁的小路多,谁赢的零嘴就多。

      她叹了口气,下方有小孩欢声笑语的玩闹声,伴随着什么捂手、撇头、躲避的动作,她有些好奇,便施展灵力幻化成一个小雪人,在这群小孩中飘来飘去,他们倒也不稀奇,只是欢快地嚷嚷着好雪灵,好雪灵。

      雪人小人往这小孩堆里混,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孩子们扔出来的雪球砸中呢?高娴离打了个哈欠,坐在屋顶看着这群小孩玩闹,正打算回去,忽地飘来一片夜雪,砸到了高娴离的脸上,她蹙眉不耐烦地伸手拿掉,伸指正打算把它扔回去,可那个小孩冲过来扑倒了高娴离,下一刻,雪人小人消失了。

      小孩抬起头来,嘻嘻哈哈地笑着,后退几步,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笑意,弯着眼睛看着高娴离,她愣了一下,没回神,小孩伸手就要抓住高娴离的胳膊,笑嘻嘻道:“哈哈,你是不是要跟我玩?”

      “玩什么?”高娴离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孩,心中的不耐烦顿时消散了几分,“我不会玩,你找别人去吧。”

      小孩闻言,笑容立刻变得委屈巴巴的,瘪瘪嘴,可怜兮兮地看着高娴离,高娴离最受不了小孩这样,心一软,却还是硬着语气道:“别这样,我不会玩,你快去找别人吧。”

      小孩闻言,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而是倔强地忍着,然后抬头看着高娴离,道:“你是不是怕输啊?你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

      高娴离轻笑出声,道:“我不会怕输的,只是我真不会玩。”小孩听到高娴离这样说,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道:“你骗人!你就是怕输!”

      高娴离最怕小孩子哭了,当下便有些手忙脚乱,连忙伸手去擦小孩脸上的眼泪,轻声哄道:“别哭别哭,我不骗你,我真的不会玩,但是……我可以陪你玩,你告诉我怎么玩,好不好?”

      小孩抽噎着眼泪,道:“就是……就是用手砸雪球啊!互相砸!你看你都不砸我……呜呜……你是不是害怕我砸你啊?你放心……你放心我不会砸你的!”

      高娴离看着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着小孩的背,安抚道:“好,我陪你玩,我们来比赛砸雪球,看看谁砸中得多,好不好?”

      幻镜灵消失,青丘雪景和小孩也一并不见了。可能是刚刚用灵力打开了青丘缝隙处,才让那边的孩子看见自己。

      高娴离继续靠在屋顶上,槐洲的雪总感觉越下越大,莫名寒冷了许多,飘到身上,簌簌落在她的睫毛上,凉意惹得她眼睛泛酸。明明青丘的雪才更冷些,但高娴离却觉得青丘的雪景带着闲适的清闲。

      她垂眸看向下方,欢声笑语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钟府里进进出出的下人和侍卫,高娴离觉得有些无趣,便打算离开,可她刚起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三房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和两个婆子。

      高娴离蹙了蹙眉,她身形未动,抬手捏诀布下隐匿阵法,低眸敛去眼底神色。

      脚步声渐近,高娴离敛了气息,躲在暗处不动声色。那丫鬟在屋顶下站定,仰着头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又蹙眉骂骂咧咧说了些什么,高娴离没听清,但隐约听到“死贱人”几个字眼,猜也知道是骂谁的。

      那两个婆子闻言连忙嘘声,制止了丫鬟,高娴离隐约听到那丫鬟的声音道:“怕什么,天又这么黑,她能听到什么?就算是听到什么也找不到这里来。”

      丫鬟又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话,高娴离都当作没听见。那丫鬟大约是骂得口干了,停下来喘了口气,接着又道:“三夫人让我们来盯着她,可这黑灯瞎火的,我们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来,万一她不出来怎么办?”

      两个婆子也道:“就是,三夫人的命令,我们也不能不听,可这大冷天的,蹲在这里实在是难受。”

      丫鬟也是抱怨道:“可不是嘛!要不是三夫人许了那么多好处,我才不会在这受这份罪!三夫人说了,只要我们盯住了她,等她露出什么马脚,就让我们动手,到时候……啧啧,那可就是三夫人的功劳了。”

      两个婆子闻言都是嘿嘿一笑,语带谄媚道:“那是那是,我们三夫人素来聪慧过人,手段了得,要对付这么个外来的野丫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丫鬟也是得意地笑了笑,接着又道:“不过……这贱人现在倒是春风得意,也不知道等三夫人收拾了她,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这丽氏好日子要到头了。”婆子也跟着讨厌,骂道:“一来三房就分走这么多财物,钟睿少爷落水的事情还不明凶手我,她就算得宠,也难逃我们今夜为她准备的东西了。”

      “没错!老爷最是疼惜少爷,要是知道有人蓄意谋害少爷,定然不会放过那个贱人!”丫鬟恶狠狠道:“我早就看那个贱人不顺眼了,整日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好像谁都比不上她似的!

      “这话说得没错!”另一个婆子也附和道:“她那副模样,真真是让人看着就恶心!三夫人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还敢和三夫人作对,我呸!”

      两个婆子你一言我一语,骂得越来越难听,高娴离只觉得聒噪得很,便施了法让她们暂时发不出声音。那丫鬟大概觉得奇怪,正打算开口问问,就见那两个婆子同时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当下便慌了神,连忙问道:“你们怎么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丫鬟看着两个婆子满脸惊恐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两个婆子面前晃了晃,问道:“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两个婆子听丫鬟这样说,更加惊恐了,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其中一个婆子甚至吓得直接晕了过去。高娴离见她们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丫鬟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喝道:“谁!谁在那里!”

      丫鬟站在原地不敢动,手中紧紧攥着灯笼,她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心里的恐惧愈发强烈,她的声音颤抖着,问道:“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快出来!不然……不然我就喊人了!”

      高娴离并没有打算现身,只是指尖微动,幻出一阵阴风,吹得丫鬟手中的灯笼摇摇晃晃,眼看就要熄灭。那丫鬟吓得尖叫一声,连忙伸手去护灯笼,口中不停地念叨着:“有鬼啊!有鬼啊!”

      丫鬟的声音尖利,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高娴离怕她把其他人引来,便挥袖设下结界,将丫鬟困在其中,又用灵力捏了个幻术,让她看见三夫人被恶鬼缠身的幻象。

      丫鬟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幻象,三夫人披头散发,满脸血污,正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口中还发出凄厉的叫声:“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丫鬟吓得尖叫着,连连后退,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丫鬟眼前的幻象不断,耳边似乎还有恶鬼的呼啸声,她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嘴里喃喃自语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不是真的……这都是假的……啊啊啊——”

      高娴离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无趣,抬手一道灵力将她打晕,随后在周围布下结界,以防其他人发现,又施法将刚刚的记忆清除,接着给布下结界幻化出一段幻象,让人进来。

      “明明识破了我的计谋,还在这戏弄丫鬟等我现身?”丽氏一道妖力打了过去,讥讽道:“是害怕以后自己坐不稳剑尊夫人的位置?还是怕你的夫君不爱你了?不对应该说,你心里也记恨庄艳,也想她的儿子早早丧命?”

      “你可真是最愚蠢的妖。”高娴离难得开口,她拾起腰间的香囊,在指尖摆弄着,她素来不喜与人多言,可今日丽氏这番话,倒让她觉得有趣,“恨不恨的倒也谈不上,只是觉得……

      “觉得怎样?”丽氏挑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挑衅,“你这贱人,还藏着掖着做什么,不如都说出来!”

      “只是觉得你很蠢。”高娴离轻轻把玩着香囊,漫不经心地说道:“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作妖,今日这般,倒像是在自寻死路。”

      “哈哈哈哈哈哈!”丽氏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头大笑起来,半晌才止住笑,阴森森地看着高娴离,道:“高娴离,你少在这假清高!我作妖?自寻死路?你以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自寻死路的!”

      丽氏话音刚落,便抬手一道妖力打向高娴离,高娴离侧身躲过,玉指轻捻香囊带,唇角微勾,悠悠道:“正好,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自寻死路的。”

      丽氏见一击不中,又连忙掐诀催动法力,几道妖力从四面八方袭来,高娴离不慌不忙,掐诀布下结界,将妖力尽数挡在外面。

      结界将妖力尽数挡在外面,发出“砰砰”的声响,如同石头投入水中,溅起阵阵涟漪。丽氏见状,又连忙掐诀施法,口中念念有词,顿时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高娴离凝视着眼前的一切,她静静地站立着,似乎并不打算采取行动,任由那些妖力冲击着结界。

      结界在妖力的冲击下泛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没有破碎的迹象。丽氏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咬了咬牙,再次催动法力,试图突破结界。

      “你如今蚌妖之身,灵力虚弱,又如何能敌得过我?”高娴离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一丝波澜,“我念你修行不易,速速离去,我便不与你计较。”

      “笑话!”丽氏眼神狠厉,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我修行不易?你这清高自诩的医修就容易了?如今我便要让你知道,我丽氏也不是好欺负的!”

      “原本今日之事,我无意与你多费唇舌。”高娴离依旧神色淡淡,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你偏要一意孤行,我也只能略施小惩,让你知晓……我高娴离,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高娴离话音刚落,便玉指轻捻香囊带,灵力乍现,只见那香囊带在她指尖翻飞,如灵蛇般灵活,绕着丽氏周身游走,带起阵阵风声。

      “你这是在做什么?”丽氏警惕地看着高娴离,试图避开那香囊带,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躲,那香囊带都能如影随形,紧紧缠住自己。

      “这香囊带,可是我亲手所绣。”高娴离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今日,我便用它来缚住你,也算是……成全了你我之间的这场恩怨。”

      高娴离说着,手指微动,那香囊带便如灵蛇般缠住了丽氏,丽氏挣扎着,想要挣脱香囊带的束缚,却发现这香囊带越挣扎缠得越紧,顿时慌了神。

      “你……你快放开我!”丽氏慌了神,她没想到这香囊带竟然如此厉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你若放了我,我保证以后不再与你作对!”

      “我信你。”高娴离语气平静,那双好看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有淡淡的冷意,“可我不想赌,万一你只是敷衍我,又或者……你趁我不备,暗下毒手呢?”

      “那你想怎样?”丽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看着高娴离那张清冷的脸,只觉得脊背发凉,“你不能杀我!我是三房的通房,你要是杀了我,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高娴离唇角微勾,那双好看眼眸里的笑意不达眼底,她轻抚着香囊带,道:“是吗?那我倒要看看,钟睿落水的事情败露之后,三叔会不会保你呢?”

      “你……”丽氏脸色大变,她没想到高娴离竟然已经知道了钟睿落水的事情,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和睿少爷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

      高娴离轻轻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丽氏的狡辩,她缓缓开口,道:“三叔心高气傲,最是看中脸面,若是让他知道他的爱子差点被你害死,你说……他会如何对你呢?”

      “你胡言乱语!”丽氏眼神闪躲,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我没有害睿儿少爷,是他自己不小心落水的!与我无关!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高娴离笑了笑,她手腕轻转,那香囊带顿时收紧,勒得丽氏喘不过气来,她连忙伸手去抓那香囊带,却怎么也抓不住,“你还收买人心,三夫人的贴身嬷嬷和你串通好了吧,丽的谐音是离,不愧是河妖,害人不浅,若是没人信我,我不是要替你承担下这罪名了?”

      “你算出来了,却没有点破,不也是有合谋的成分吗?”丽氏不屑,指尖唤出一个与钟府下人无异的傀儡说道:“若是钟竹泊知道你借用钟府的灵力救青丘的魔一事,你又能如何脱身?”

      高娴离目光微冷,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反问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那你呢?你买通下人,诬陷于我,又该如何脱身?”

      “我与你不同。”丽氏垂眸看着傀儡,唇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不同?”高娴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与我的不同,不过是你更蠢一些罢了。”她说着,手中香囊带猛然收紧,丽氏顿时无法动弹。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丽氏冷笑一声,手中法诀捻动,吩咐傀儡道:“东三外,西五里,北谢除去,南往以谢,拿走她头上刻着离的发簪,去谢府的剑晦会捣乱,说剑尊夫人要杀你!”

      傀儡得令后便转身离开,丽氏看着高娴离脸上的表情,心中竟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感,她咧开嘴笑了起来,道:“你猜,钟竹泊知道你用钟府的灵力救青丘的魔,他会怎么样?”

      “他会杀了我。”高娴离淡淡地说着,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她看了看手腕处缠着的香囊带,道:“你也一样。”

      谢府。

      剑晦之上,钟竹泊一身红衣枫红,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谢府的剑晦向来讲究排场,如今钟竹泊前来,更是让这场剑晦蓬荜生辉。来客众多,谢府家眷忙前忙后招待客人。

      谢府少爷谢君玉,是个生得极为俊美的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翩翩公子的做派。他走到钟竹泊身边,微微拱手,道:“钟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钟尊海涵。”

      “谢少爷客气了。”钟竹泊淡淡地回应了一声,目光在谢府众人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听闻谢少爷的剑术在槐洲也是数一数二的,今日能见识一番,自然是我的荣幸。”

      谢君玉笑了笑,道:“钟尊过奖了,君玉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哪里敢在钟尊面前班门弄斧?”他说着,做出请的手势,道:“钟尊,请入席吧。”

      “好。”钟竹泊点了点头,跟着谢君玉往谢府大堂走去,路上,谢君玉状似无意地问道:“钟尊今日是携夫人一同前来吗?”

      钟竹泊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淡淡道:“拙荆……今日身体不适,便没有前来。”

      “原来如此。”谢君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那真是可惜了,钟尊与尊夫人伉俪情深,早就听闻钟尊对尊夫人爱护有加,今日尊夫人未能前来,倒是让君玉少了一睹尊夫人风采的机会。”

      钟竹泊面色无异,语气平静地道:“拙荆向来喜静,不喜人多的场合,谢少爷的好意,我代她心领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来到大堂。此时大堂中已经坐满了人,见到钟竹泊到来,纷纷起身行礼。钟竹泊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谢君玉将钟竹泊带到主位坐下,又吩咐下人上菜上酒,剑晦正式开始。钟竹泊坐在主位上,看着众人推杯换盏,却没有要举杯的意思。

      这时,一名谢府家眷起身,端起酒杯走到钟竹泊面前,笑道:“早就听闻钟尊剑术超群,今日有幸见到钟尊,真是三生有幸!在下敬钟尊一杯,还望钟尊不要嫌弃!”

      钟竹泊闻言,看了那人一眼,举起酒杯,道:“客气了。”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饮尽,那人又连声道好,称赞钟竹泊好酒量。谢府的下人也趁机上前给钟竹泊倒酒,一时间,大堂中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钟竹泊心中担忧高娴离,自然没有什么心思喝酒,面上应付着众人,思绪却飘远。突然,大堂中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谢府的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大堂中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骚乱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那名下人。谢君玉皱了皱眉,起身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谢府的下人慌忙道:“府……府里来了个傀儡,傀儡不知为何,竟在府中四处乱窜,还伤了不少人!”

      谢君玉用灵力查探,沉下声道:“这个傀儡是蚌精身上分下来了的身上藏了大量灵力,似是聚集了钟尊家灵泉的浴。不仅能伤人,还能毁剑,大家可要保管好自己的剑。”

      众人闻言,顿时哗然。谢府家眷更是惊慌失措,有些胆小的女眷已经开始尖叫起来。钟竹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名下人,厉声喝道:“这傀儡是何时出现在谢府的?”

      那名下人顿时被吓得浑身颤抖,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回……回禀钟尊,这傀儡……这傀儡是突然出现在府中的,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

      钟竹泊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转头看向谢君玉,道:“谢少爷,看来今日这剑晦,是无法继续了。”

      谢君玉也是一脸凝重,他点了点头,道:“钟尊所言极是,眼下还是先解决这个傀儡再说吧。”说完,他便转身吩咐谢府的家眷和下人,让他们不要惊慌,各自回房躲避。

      谢府的家眷和下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转身离开大堂,一时间,大堂中只剩下钟竹泊和谢君玉两人。钟竹泊站起身来,手中长剑出鞘,剑身泛着寒光,他看着谢君玉,道:“谢少爷,这傀儡就交给我吧。”

      谢君玉执意道:“钟尊我同你一起。”

      傀儡并非活物,是用灵力所化之物,专门伤人,尤其喜欢吞噬剑修手中的剑,它东奔西跑,似乎在寻找什么,钟竹泊目光如炬,手中长剑挥舞,一道道剑气朝着傀儡袭去,傀儡身上被剑气划出一道道口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我们也去。”穿着破烂衣服的剑修,是槐洲乞丐里面的,按平常,世家办剑晦会都不会宴请他们,说什么招人嫌,只有谢君玉不嫌弃,还亲自上门送帖子、衣服、鞋子、告诉他们若是不想穿这种衣服来宴会,也没关系,只要不是裸着来就成。

      “慢着!”钟竹泊一声令下,挥剑挡下傀儡伸出的触手,他脸色难看,显然没有预料到傀儡身上竟有如此多的触手,触手也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傀儡身上伸出,铺天盖地地袭来。

      谢君玉也挥剑挡住那些触手,脸色沉重,道:“这傀儡身上至少有上百条触手,而且悍不畏死,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傀儡似乎被激怒了,尖叫声越发刺耳,那密密麻麻的触手如同潮水一般涌来,钟竹泊和谢君玉被逼得连连后退。谢君玉眯起眼睛,沉声问道:“钟尊可有对策?”

      傀儡像是认出了钟竹泊,连忙送上簪子说道:“不好了,夫人要杀人了,是离字的夫人,是离字的夫人!”

      周围一片哗然,谢君玉脸色微变,连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夫人要杀人了?哪个夫人?”

      傀儡尖叫声愈发刺耳:“夫人要杀人了!离字的夫人!离字的夫人!”傀儡说着,将簪子往前送了送。

      “是离字夫人,还是丽字通房?”钟竹泊沉下脸,给它来了一剑,对众人解释道:“前几日我五堂弟落水,险些丧命,理由便是三叔通房丽氏想上位,心生不念,想害死他的独子,污蔑我的夫人,如今我来这谢府宴会,她又动心思,将丽唤离。”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谢府的剑晦上,竟会听到这样的消息。谢君玉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看着钟竹泊手中的簪子,问道:“这簪子……可是尊夫人的?”

      钟竹泊看了看簪子,又看向傀儡,问道:“这是哪来的?”

      傀儡呆呆地重复道:“是离字的夫人,是离字的夫人!”

      谢君玉脸色越发难看,他握住簪子的手紧了紧,沉声问道:“尊夫人……可还好?”

      傀儡说不出话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