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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若是,我会亲手解决她。 ...

  •   高娴离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心中思绪万千。三房大夫人的反应不像是装的,难道真的是丽姨娘对钟睿做了什么?

      老祖宗脸色铁青,目光严厉地看向三房大夫人,道:“睿儿一向乖巧懂事,怎会平白无故说这种话?你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竹芯发出不满地讥讽:“就他还乖巧懂事?”

      三房大夫人被老祖宗这么一吼,顿时慌了神,她拉着钟睿的手,声音颤抖:“睿儿乖,别害怕,告诉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丽姨娘为什么要杀你?”

      钟睿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落水后,她,她让我睡在水里,还,还……”

      三房大夫人听得胆战心惊,连忙追问:“还怎么了?睿儿,你快说啊!”

      钟睿哭得撕心裂肺:“她抓着我的头发,把我往水里按,往水里按……呜呜呜呜呜呜……”

      三房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她红着眼眶,转头看向老祖宗,声音哽咽:“老祖宗,您要为我做主啊!丽氏那个贱人,她竟然敢这样对待睿儿!”

      老祖宗气得浑身发抖,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三房大夫人,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她一个小小的姨娘,竟敢做出这等恶毒之事!”

      钟竹芯眼里尽是嫌弃,当初三堂叔要这个丫鬟当通房就闹出过不少笑话,昨夜搜查全府是要找老祖宗送的手镯,倒忘了自个儿还是弱弃之年,只是,钟府的主子无论多大都会有贴身嬷嬷伺候着,她们的主家是老祖宗,更别提还有两个会武功的小厮,就算去水岸边游玩,也没那么容易近身,怕是有人故意引走,好唱一出戏,她抬头看了眼二哥钟竹泊正低头皱眉思考着什么,又看着替钟睿施灵针的嫂嫂。

      老祖宗不敢置信道:“这么冷的天,睿儿都落水了,她还抓着孩子的头发往水里按,这不是要杀人吗!”

      三房大夫人哭得声泪俱下,道:“老祖宗,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那个贱人,她怎么敢……”

      钟睿吓得不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钟竹芯冷眼看着,这戏做得可真足,只是,钟竹芯并不是那种会同情心泛滥的人,她一直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老祖宗怒火中烧,她指着三房大夫人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那个贱人给我带来!”

      钟竹芯倒是对这个丽姨娘越发好奇了,一个丫鬟出身的妾室,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在钟府里兴风作浪。

      三房大夫人闻言,如蒙大赦,她立即起身,擦了擦眼泪,道:“是,老祖宗,我这就亲自去带那个贱人过来!”

      钟竹芯在一旁冷眼看着,三房大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高娴离施完针,钟睿也不闹了,安静地坐在一旁抽泣。

      高娴离看着钟睿,道:“五少爷,还怕吗?”

      钟睿摇摇头,糯糯道:“有老祖宗和二嫂在,不怕。”

      老祖宗看着钟睿,眼中满是疼惜,她道:“乖孩子,有老祖宗在,没人敢欺负你。”

      钟睿往老祖宗怀里钻了钻,怯怯地看了眼高娴离。

      高娴离不言语,站在钟竹泊身边,低下头时闪过一丝阴狠。

      钟竹芯一直觉得高娴离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她不像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更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不一会儿,三房大夫人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贱人!你竟然还要演?睿儿才四岁,四岁的孩子会说慌吗?你平日里抢走老爷的恩宠还不满足,非要害死我这唯一的儿子,你心里才平衡是吗?你好歹也是他姨娘,怎会生出这般狠毒心思,老天爷啊,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今世让我儿子承担这些痛苦!”

      钟竹芯抱着手臂,悠然道:“听着,三婶这是唱念做打样样精通啊。”

      钟竹芯的话引来在场人的目光,她却似毫不在意,只是看着三房大夫人的方向。

      三房大夫人一走进来哭喊声愈发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我伺候了老爷二十多年,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祖宗脸色阴沉,她厉声喝道:“哭什么哭!事情还未查清楚,你在这里哭哭啼啼做什么!”

      钟竹芯侧过头,悄悄在钟竹泊耳边问:“二哥,你看这像不像唱戏的?”

      钟竹泊皱了皱眉,并未理会钟竹芯的话。他看着高娴离,只见她神色淡然,看不出在想什么。

      高娴离的视线一直落在钟睿身上,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钟睿毕竟只有四岁,又是三房的独子,按理来说,丽姨娘再怎么大胆,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来。

      丽姨娘被三房大夫人的丫鬟揪着头发拖到地上,她穿着素净的寝衣,瘦弱的身躯匍匐在地上。

      丽姨娘哭得梨花带雨,抬起头时,脸上满是泪痕。她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声音颤抖:“老祖宗饶命,老祖宗饶命啊……”

      老祖宗眼神冰冷,她看着丽姨娘,道:“饶命?好啊,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饶你一命!”

      丽姨娘哭得肝肠寸断:“老祖宗明鉴,奴婢冤枉啊,奴婢怎么会害五少爷,五少爷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奴婢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他呢!奴婢实在冤枉啊!”

      三房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丽姨娘,道:“你这个贱人!到现在还在这里装可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你就是想害死睿儿,好让我膝下无子!”

      丽姨娘闻言,哭得更加伤心了,她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声音颤抖:“奴婢真的没有,奴婢不敢,奴婢对五少爷一直忠心耿耿,绝无半点不轨之心啊!奴婢真的冤枉啊!”

      钟睿一听见丽姨娘的声音,又疯癫了起来,大哭大闹道:“不要将我按水里,不要抢我的玉佩,不要将手指戳进我的眼睛,我……我不哭……我不哭……你不要害我娘,不要害我娘,让我娘见见我,我要见我娘,我要见我娘……”说着说着,又从老祖宗怀里起身,直撞门前那一棵树。

      高娴离见状,立即上前,挡在钟睿面前,拦住他的去路。钟睿撞在高娴离身上,被反弹摔在地上。钟睿撞得眼冒金星,捂住额头哭喊:“娘,娘,娘。”

      三房大夫人看着钟睿的样子,心都碎了,她冲过来将钟睿抱在怀里,声音颤抖:“睿儿别怕,娘在这呢,娘在这呢……”

      钟睿疯疯癫癫地搂着他娘亲脖子我,哽咽道:“娘……好可怕,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丽姨娘说我讨人厌,将来等她生了儿子还是个庶子,抢不走财产,还要被我压一头!要是我死去,将来她生了儿子就没有绊脚石,爹也会一心一意放她身上,而娘失去儿子,还要看他们‘一家三口’热闹。”

      三房大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她狠狠地瞪着丽姨娘,声音狠厉:“好一个毒妇!竟然如此害我睿儿!”

      丽姨娘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她连忙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奴婢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奴婢没有……”

      钟睿紧紧抓着三房大夫人的衣襟,哽咽道:“娘,我好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丽姨娘说要淹死我,还要把我的尸体扔到乱葬岗,让我暴尸荒野,娘,我好怕,我怕……”

      丽姨娘吓得瘫坐在地上,她不断地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没有……”

      钟睿的贴身嬷嬷连忙上前作证:“老太太,三太太,五少爷说的都是真的,昨夜奴婢哄五少爷睡着的时候,听到这个毒妇在五少爷房门口轻声细语地说了这些话,奴婢一开始也以为是幻听,直到奴婢看到五少爷房里的灯是亮着的!”

      丽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牙切齿道:“你血口喷人!你血口喷人!”

      钟睿吓得瑟瑟发抖,三房大夫人紧紧抱着他,声音颤抖:“别怕,睿儿别怕,有娘在,没人能伤害你!”

      钟睿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惊恐万分地摇头,嘴里念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丽姨娘不要过来……不要……”

      钟竹芯上前抚了他的头,冷声道:“是我,你的三堂姐。”

      钟睿抬头,惊恐万分的双眼,逐渐清明,他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怯懦懦道:“三堂姐。”

      钟竹芯并不理他,收回手,双手抱臂,目不斜视地站在一旁。

      钟睿又缩回三房大夫人怀里,啜泣道:“娘……”

      三房大夫人心疼地抱着钟睿,声音哽咽:“乖,睿儿别怕,娘在这呢,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老祖宗脸色阴沉,她看着丽姨娘,声音冷得似乎要凝结成冰,道:“你这个毒妇!竟然如此狠毒!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会选了你这样的人进府!”

      丽姨娘浑身颤抖,她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道:“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老太太饶奴婢一命吧!”

      老祖宗脸色阴沉,她看着丽姨娘,目光如刀,道:“饶命?你害人性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人一条活路!”

      三房大夫人泣不成声,她紧紧抱着钟睿,声音颤抖:“睿儿别怕,娘在这,娘不会让你有事的……”

      钟睿躲在三房大夫人的怀里,身子还在不住地颤抖。他抬头看着老祖宗,声音带着哭腔,道:“老祖宗……我好怕……我怕……她还会再害我……呜呜呜呜呜呜……”

      老祖宗脸色铁青,她看着丽姨娘,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毒妇!我若不将你千刀万剐,难消我心头之恨!”

      三房大夫人厉声呵斥:“来人,把这个毒妇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然后乱棍打死!”

      钟竹芯在一旁冷眼看着,五十大板,除非是武艺高强之辈,否则不死也得残废,至于乱棍打死,不过是三房大夫人为了泄愤罢了,毕竟乱棍打死一个姨娘,在外人看来,实在是有些狠心。

      钟睿躲在他娘怀里,声音带着哭腔,道:“娘,我怕……我怕丽姨娘会变成鬼来缠着我……呜呜呜呜呜呜……”

      三房大夫人心疼不已,她轻拍着钟睿的背,安抚道:“睿儿别怕,有娘在,鬼怪不敢来缠着你,娘会保护你的。”

      钟睿闻言,哭得更加厉害了,他紧紧抱着三房大夫人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道:“娘,我不要丽姨娘变成鬼来缠着我,我怕,我怕……”

      老祖宗看着钟睿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都碎了,她怒视着丽姨娘,道:“毒妇,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丽姨娘吓得脸色苍白,她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倒是昨日帮三房大夫人搜查房间的婆子在老祖宗耳边道:“老祖宗,奴婢瞧着这丫鬟也是不成事的,若是没人教唆,又怎会联想让孩子溺水,争实权,还有丽氏谐音不等于离?”

      钟竹芯冷眼看着,婆子这话别有用意,若是顺着婆子的话往下查,那这事就另有隐情了。她瞥了眼高娴离,见她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高娴离微微侧头,视线扫过钟竹泊,见他似乎也在看着自己,她立即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钟竹芯立刻打抱不平道:“怎的?昨夜搜查二嫂房间还不够?如今又用这丽氏的谐音比喻离?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二嫂故意偷了三婶的手镯好让人分心对五弟下手?别忘了,昨夜我给二嫂送粥,聊到你们来搜查房间都没有离开,她又是如何脱身去陷害的?”

      婆子脸色微变,她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觉得事情蹊跷,想提醒老太太和几位主子。”

      钟竹芯挑眉,她看着婆子,语气不善道:“事情蹊跷?我看你是居心叵测吧!这事本就与二嫂无关,你却再三往她身上扯,是何居心!”

      婆子脸色难看,她还想辩解,却被钟竹芯打断了。钟竹芯冷冷地看着她,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婆子脸色苍白,她嗫嚅着嘴唇,不敢再说话。钟竹芯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老祖宗,道:“老祖宗,这婆子心怀不轨,故意挑拨离间,依我看,她也是同谋。”

      钟竹芯在钟家一向有话语权,她一开口,老祖宗和钟竹泊等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她。钟竹芯神色自若,她环视一圈,缓缓道:“这婆子在钟家多年,一直尽心尽力伺候三房,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可如今她却故意引导我们去怀疑二嫂,实在是可疑。”

      钟竹泊微微皱眉,他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按理来说,一个婆子不该有这么大的胆子,除非是受人指使。可是,谁会指使她呢?钟竹泊的目光在三房大夫人和丽姨娘身上扫过,心中若有所思。

      钟竹芯继续道:“三婶,你掌管中馈多年,想来对府里的下人都很熟悉。这个婆子是你身边的人,她今日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怀疑。你看,是不是应该好好查一查她?”

      “这……”三房大夫人抱紧自己儿子,才抬头低声道:“竹芯,我知你偏着你二嫂,所以一有什么牵连就会帮她赶紧撇清,可如今手镯不见,你五弟落水,丽氏谐音离,让我不得不怀疑,竹泊你觉得你媳妇如何?”

      钟竹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心中明白,三房大夫人的话看似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实际上却是在怀疑高娴离。钟竹泊沉默片刻,开口道:“娴离为人善良,单纯无心机,我不认为她会做出这种事。”

      “我信得过二嫂。”钟竹芯淡淡瞥了一眼钟竹泊,又看向老祖宗道:“老祖宗,二嫂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她若是想要陷害三婶,又怎会如此大费周章,还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况且,昨夜她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钟睿窝在三房大夫人的怀里,他哭得双眼通红,委屈地看着老祖宗道:“老祖宗,我好怕,我怕丽姨娘会变成鬼来找我……呜呜呜呜呜呜……”

      老祖宗脸色愈发阴沉,她看向三房大夫人怀里的钟睿,语气放软:“睿儿乖,有老祖宗在,没人敢伤害你。老祖宗一定会将那个害你的人揪出来,给你做主。”

      钟睿闻言,哭得更加厉害了,他紧紧抓着三房大夫人的衣服,声音带着哭腔,道:“老祖宗,我怕,我怕那个鬼来掐我的脖子,我怕她把我拖到水里去……呜呜呜呜呜呜……”

      三房大夫人心疼不已,她轻轻地拍着钟睿的背,安抚道:“睿儿别怕,娘在这呢,娘会保护你的。老祖宗也在这,没人敢伤害你。”

      老祖宗冷声道:“丽氏你先说昨夜去了何处,几时歇下,身边可有些什么人,若不如实招来,别怪我……”她将一个茶杯摔地上,脸上的神情似乎更温怒了。

      丽姨娘吓得身子一颤,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着老祖宗,声音颤抖道:“昨夜……昨夜我……我一直在自己屋里,并未出去过,身边……身边只有小翠一人。”

      老祖宗眉头紧皱,她看着丽姨娘,目光如刀:“小翠?她为何不在这里?”

      丽姨娘闻言,脸色更加苍白了,她结结巴巴道:“小翠……小翠她……她昨夜照顾我一夜,如今……如今还在睡……”

      老祖宗怒视丽姨娘,声音提高:“让她过来回话!”

      丽姨娘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她颤颤巍巍地应道:“是……是,老太太。”

      不一会儿,小翠就被带来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众人。老祖宗厉声喝道:“昨夜你主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若老实交代便罢,若有半句假话,我定不饶你!”

      小翠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声音颤抖道:“昨夜……昨夜主子一直在房中,并未出去过,我也一直在她身边伺候。”

      老祖宗一拍桌子,怒道:“你胡说!昨夜这里闹得不可开交,你主子怎会在房里?你若再不老实交代,就别怪我无情!”

      小翠吓得浑身颤抖,她哭道:“老太太,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昨夜主子一直在房里,没有出去过。奴婢一直守在门口,不敢有半点懈怠。”

      钟睿听到这里,突然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老祖宗,声音带着哭腔,道:“老祖宗,我害怕。”

      老祖宗心疼地看着钟睿,安抚道:“睿儿乖,别怕,老祖宗一定会将害你的人揪出来,给你做主的。”

      “你们二人演够没有?”三房大夫人名唤庄艳,是个极其普通的名字,却是她祖父翻找半年书籍想的,寓意艳照福门,满艳五福开,她是承受了名字的祝福,可她的儿子却吃尽苦头,立即上前扯着丽氏的碎发,双眼通红,大声喝道:“丽氏,自打你来了三房,老爷有什么新物品不是要给你一半的,甚至私房钱也须分你,可你却利用禁书联合小翠打闹这一场落水戏,为的就是抽走我儿子的三丝魂魄是不是?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下三滥!”

      丽姨娘此刻也被吓得不轻了,庄艳的突然出手让她始料不及,慌乱间被扯掉了一缕头发,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生子被掏空了身子,保养得并不如意的妇人,此刻发疯的样貌,不禁让她胆寒几分。

      钟睿在三房大夫人的怀里瑟瑟发抖,丽姨娘的惊恐也被钟睿看在眼里,小孩子本就敏感,大人一旦露出凶狠的表情,小孩便会感到害怕。钟睿的恐惧,让庄艳更加愤怒,她原本养尊处优,身子一直不是很好,此刻因为愤怒憋得脸色通红,她喘着粗气,双眼圆睁,看着丽姨娘的眼神满是怒火。

      钟竹芯在一旁看着庄艳发疯的模样,微微皱眉,她向来不喜欢与人争执,尤其是女眷之间无谓的争吵,她上前抓住庄艳的手腕,试图阻止她继续动手,口中道:“三婶,冷静些。”

      庄艳被钟竹芯握住手腕,身子一僵,她扭头看向钟竹芯,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和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连钟竹芯也要帮这个贱人。庄艳咬了咬嘴唇,试图挣脱钟竹芯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她气急败坏道:“竹芯,你放开我,我今天非撕了这个贱人不可!”

      钟竹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庄艳吃痛,皱起了眉头,她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钟竹芯这才松开手,看着庄艳,冷冷道:“三婶,你身为当家主母,应当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何必与一个姨娘在这里撒泼?”

      庄艳看着钟竹芯冷若冰霜的脸,心中不禁有些发怵,她知道钟竹芯一向公正无私,不会偏袒任何人,可是她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她紧咬着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道:“竹芯,我……我不是在撒泼,我只是气不过,她这样害我的睿儿,我……我怎么能不生气?”

      钟竹芯看着庄艳红肿的眼睛,心中也有些不忍,她知道庄艳只有这一个儿子,平时宝贝得不得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可是她也知道,这件事疑点重重,不能这么草率地定下结论,她叹了口气,道:“三婶,我知道你心疼五弟,可是我们现在应该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指责。”

      庄艳闻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抽泣着,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道:“我……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睿儿那么小,那么无辜,他不该受这样的苦。”

      “刚刚你说的禁书,抽魂。”钟竹芯沉默片刻,再小心翼翼道:“是听谁说的?三婶你明明知道我,这种书只有医修才能使用……”

      庄艳低着头,捂着脸哭诉道:“这……这……是那个婆子说的,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别忘了……谐音……是离。”

      钟竹芯眉头微蹙,她盯着那婆子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三婶,这话可不能乱说。医修治病救人,怎会用禁书邪术?何况二嫂的为人,我们都知道,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庄艳吸了吸鼻子,她抬头看向钟竹芯,眼中带着一丝希冀,道:“竹芯,我……我知道你一向明事理,可是这件事实在是太蹊跷了,你想想,若是那个婆子没有说谎,那……那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呢?”

      钟竹芯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庄艳是关心则乱,毕竟钟睿是她唯一的儿子,她这样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她也不能任由庄艳这样胡乱猜忌,她沉默片刻,开口道:“三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我们不能妄下结论。或许这个婆子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目的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呢?”

      庄艳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掩面哭泣道:“竹芯,你知道的,我自从生了睿儿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好,这些年来,我悉心照料睿儿,就是盼着他长大成人,能光耀门楣。可如今……他才四岁,就要被人抽走三魂七魄,这……这让我怎么活啊!”

      “他的三魂七魄都还在。”钟竹泊将高娴离的手牵道背后十指相扣,紧紧握着,语气似有些不满和怒气:“谐音是丽,就是我妻子做的?那这槐洲日后谁家小孩落水了,是不是也要记在我妻头上?”

      庄艳抬头,看着钟竹泊护着高娴离的模样,心中更加委屈了,她抽泣着,声音颤抖道:“竹泊,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难道不知道,这孩子就是我的命根子,如果睿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那也不能什么脏水都往娴离身上泼!”钟竹泊脸色阴沉,语气也冷了几分:“三婶,你心疼睿儿,我们也能理解,可是这事和娴离无关,我们不能平白无故地冤枉她!”

      庄艳冷笑一声,她目光在钟竹泊和高娴离之间来回扫视,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道:“竹泊,你现在是心疼你妻子,可你知不知道,我的睿儿差点就被人害死了!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这事我自会查个清楚。”钟竹泊依旧护着高娴离,不给庄艳再开口的机会:“到底是不是娴离做的,我最清楚,我自己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

      庄艳捂脸痛哭,她恨自己身子不争气,也恨自己儿子不争气,明明都还那么小,偏偏都这么命苦,她恨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够了!”老祖宗抱起地上的钟睿,看着握着高娴离手的孙,自叹不成器,好歹也是槐洲唯一的剑尊,日后是要修无情道的,怎能跟普通人似的谈情说爱,想到这儿,对高娴离的不满又多了几分,话语自然是偏着庄艳的,“你三婶是长辈要礼待,睿儿是她唯一的儿子,落水了自然糊涂起来了,不过是怀疑娴离几分,你就这般不成器!”

      钟竹泊闻言,脸色一变,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钟竹芯抢先了一步。钟竹芯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道:“老祖宗,话不能这么说,二嫂和二哥夫妻情深,自然是要护着的,这没有什么不对。”

      “夫妻情深?那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护着吧!”老祖宗冷冷地看了钟竹泊一眼,道:“睿儿还那么小,差点就被害死了,做娘的着急些也是可以理解的,难道只允许你二嫂委屈,不允许你三婶委屈?”

      钟竹泊握紧了高娴离的手,他看着老祖宗,脸色有些难看,道:“祖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能因为三婶的怀疑,就认定是娴离做的,这对她不公平。”

      老祖宗抱着钟睿,狠狠地瞪了钟竹泊一眼,言语里满是不悦:“放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你这样不孝的孙儿!我怀疑娴离怎么了?你三婶的儿子差点没了,我问问都不行吗?!”

      钟竹泊握紧高娴离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老祖宗,道:“祖母,我没有不敬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您能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不要冤枉了好人。”

      老祖宗将钟睿交给钟竹芯,面色不虞道:“我是你祖母,最是公平公正的人也是我,哪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我只是问你娴离几句,这便是怀疑她了?我槐洲堂堂剑尊,怎么娶了个这般不知礼数的医修?”

      钟竹泊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高娴离阻止了。高娴离微微蹙眉,不卑不亢道:“老祖宗教训的是,娴离自幼在山中长大,不谙世事,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老祖宗海涵。”

      老祖宗看着高娴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看在她是医修的份上,她早就要动手了,哪还会在这里跟她浪费口舌,她冷哼一声,道:“果然是山野莽夫,教养如此,真是有失我钟家的脸面!”

      高娴离的出身,是她一直以来的痛处,她虽不在意,却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她直视着老祖宗,一字一句道:“老祖宗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何来山野莽夫之说?”

      “牙尖嘴利!”老祖宗本就对高娴离不满意,如今被高娴离一怼,更是恼怒,她瞪着高娴离,语气不善道:“你是哪门子的医者?你若真是医者,那你就应该知道,这世上最害人的就是你们这些从青丘出来的医修!”

      高娴离的脸色变了变,她看着老祖宗,眼神冰冷,道:“老祖宗此言差矣,青丘出来的医修并非都是害人的,正如槐洲出来的剑修,也有滥杀无辜之人,老祖宗怎就能以偏概全呢?”

      老祖宗被高娴离的话气得脸色发青,她没想到高娴离竟敢如此顶撞她,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颤抖道:“你……你竟敢拿我钟家的剑修与青丘的医修相提并论!你知不知道,我钟家的剑修个个都是心怀天下,锄强扶弱的好儿郎!”

      高娴离依旧不卑不亢,她直视着老祖宗,语气平静道:“老祖宗这话又说错了,世间之人形形色色,有善便有恶,怎能一概而论?况且,老祖宗又怎知青丘的医修就不是心怀天下,锄强扶弱的好儿郎呢?”

      老祖宗被高娴离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愤恨地瞪着高娴离,手指微微颤抖,道:“你……你真是强词夺理!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青丘医修就喜欢搞那些歪门邪道的法术!”

      钟竹泊握紧高娴离的手,眉头紧皱,他冷冷地看了老祖宗一眼,道:“够了!祖母,您这样咄咄逼人,娴离也未必太委屈了!她虽出身青丘,但为人善良,从不主动惹事,您何必要这样针对她?”

      老祖宗被钟竹泊的态度激怒了,她指着钟竹泊,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为了一个外姓人,竟然这样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忤逆长辈!”

      钟竹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老祖宗,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道:“祖母,您何必如此动怒?我和娴离只是夫妻之间相互扶持,相互信任,这有什么错呢?”

      老祖宗指着钟竹泊,手指都在颤抖,她指着高娴离气道:“夫妻之间扶持?相互信任?她与你才成亲多久啊?你竟然这样维护她?之前你也是个最孝顺的,如今竟然为了一个青丘的医修与我顶嘴!”

      钟竹泊看着老祖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缓缓松开高娴离的手,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声音低沉道:“祖母,我知道您一向疼爱我,可是这次您真的错了。娴离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妻子,是与我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人。”

      老祖宗看着钟竹泊跪下的身影,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她知道自己的孙子是个有主意的,她今日这样逼他,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竹泊,你起来吧,你是我最疼爱的孙儿,我也不想跟你闹得太难看。”

      钟竹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声音低沉道:“祖母,我今日只有一句话,若是您要怪罪,就请怪罪我吧。娴离她是无辜的,您不能因为我的原因,就对她产生偏见。”

      老祖宗看着跪在地上的钟竹泊,心里又气又疼,她知道这个孙儿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忤逆自己,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道:“你起来吧,我也没说要怪罪她,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那样的人。”

      钟竹泊抬头看着老祖宗,目光坚定,声音沉稳道:“祖母,我可以以性命担保,娴离她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她为人善良,心怀天下,若她真是那样的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老祖宗看着钟竹泊坚定的眼神,心里不禁有些动摇,她知道自己的孙儿从来不说谎,他说不会,那就是不会,可是……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她看着高娴离,冷声道:“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不过,你最好记住,若是你敢做出什么伤害钟家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钟竹泊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来,走到高娴离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高娴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事。钟竹泊这才转头看向老祖宗,继续道:“祖母,您放心,娴离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若是她敢伤害钟家,我一定会亲手解决她!”

      老祖宗深深地看了高娴离一眼,警告道:“别以为竹泊护着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休想做出任何对不起钟家的事!”

      高娴离握紧钟竹泊的手,毫不畏惧地直视老祖宗,一字一句道:“娴离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我真的做出对不起钟家的事,不用老祖宗动手,我自己也会清理门户。”

      钟竹泊侧身将高娴离护在身后,眉头微蹙,道:“祖母,您别再为难娴离了,她嫁给我之后,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钟家的事。”

      老祖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她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道:“罢了罢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钟竹泊见状,拉着高娴离向老祖宗行了一礼,然后带着她转身离开了。老祖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希望你们不要后悔才好。”

      高娴离跟着钟竹泊走出老祖宗的房间,她抬头看着钟竹泊的侧脸,轻声道:“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是我连累了你。”钟竹泊轻轻将高娴离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你有没有一刻怀疑是我?”高娴离将手臂挽在钟竹泊的脖子上成一个圈,像是要个答案,又像是逼问,“或者立即想抽剑将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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