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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假似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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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壮起胆子道:“三小姐,这是老祖宗的命令,您可别为难我们!”
钟竹芯叉腰挡在门前,语气强硬道:“这是二哥和嫂子的房间,凭什么搜查!”
婆子拉着脸:“三小姐,老祖宗说了要搜查,那就一定要搜查,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三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钟竹芯怒视着婆子,道:“你尽管去回禀老祖宗,说我钟竹芯不允!”
婆子见她如此态度,脸色更加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三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要是耽误了时辰,奴婢可担待不起啊!”
钟竹芯毫不退让,道:“我再说一遍,不许搜!”
高娴离见状,连忙上前拉着钟竹芯,道:“芯儿,别闹了。”
钟竹芯看着嫂子,嫂子对她摇了摇头,她才不情愿地让开了。
婆子带着几个丫鬟进了屋子,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
钟竹芯不高兴地瞪着婆子,质问道:“这么晚了,你们翻找得那么大声,惊扰了主子,你们担待得起吗?”
婆子一边搜查一边道:“三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老祖宗有令,我们也不敢不遵啊。”
钟竹芯气鼓鼓地瞪着婆子,她知道老祖宗一向不喜欢嫂子,这次又是老祖宗发话,嫂子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三房那位五弟平日最喜爱玩闹,明明才四岁,却懂得如何折腾人,上月就闯进人家鸡舍不知道多少次,还要去玉店耍尽威风,凡是没有光泽的玉都命人给砸了,玉店老板肯定心生欢喜,高府也不缺这些银两,就是脸面和名声不大好听,为了不影响这位金贵的小孙成长,把这臭名声都挂在高娴离头上,府上那一房不见任何衣裳首饰,或者是哪个小辈落水,都是高娴离害的,更别提这次落水还是老祖宗非常宝贝的孙子。
婆子带着丫鬟搜了大半个屋子,什么都没搜到,便走到高娴离面前,道:“少夫人,这镯子,三房大夫人可是当宝贝似的,您若是看见了,可要还回去啊。”
高娴离淡声道:“我没见过什么镯子。”
婆子不死心,又道:“少夫人,这可不是小事,若是您知道那镯子在哪儿,就别瞒着了,若是让老祖宗知道您知情不报,那……哎哟,这后果,奴婢都不敢想。”
钟竹芯心疼嫂子被这么刁难,忍不住开口替嫂子说话:“你这老婆子,说话这么难听做什么!”
婆子转头看向钟竹芯,陪笑道:“三小姐,您是金枝玉叶,自然不懂奴婢这些人的苦处,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三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钟竹芯正要发作就瞥见躲在婆子背后的丫鬟正在偷笑,准确来说不是丫鬟是三房老爷新收的通房,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没底气,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却还是拿出长房的气势,一个眼神就有两个贴身的丫鬟将人给按住了。
婆子见此,赶紧开口:“哎哟,三小姐,这是做什么呀,有话好好说,别动粗啊!”
钟竹芯指着婆子后面的丫鬟,喝道:“把这个贱婢给我带过来!”
婆子见此连忙护住丫鬟,道:“三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啊,这是三房老爷新收的通房,您这样做,岂不是打我们三房的脸面,按规矩,也该叫一声丽姨娘才不失辈分。”
钟竹芯气得脸色铁青,却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道:“我管她什么通房不通房的,你给我让开!”
婆子哪里肯让开,依旧护着丫鬟,道:“三小姐,您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这丽姨娘可是三房老爷的人,您这样……这让三房老爷多没面子啊!”
钟竹芯被气笑了,她长房嫡女的身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她好歹也是府上三小姐,这府里除了老祖宗和二哥,谁不得给她三分薄面。
婆子见钟竹芯脸色不好,生怕她一怒之下真的把自己怎样了,于是硬着头皮继续护着丫鬟,道:“三小姐,您别动怒,老祖宗最讨厌别人私下里闹不愉快,您这样,老祖宗若是怪罪下来……”
钟竹芯不想与这婆子争辩其他,只道:“高府何时出了个规矩,妾室还能爬到主子头上去了?”
婆子急得额头冒汗,心里也有些埋怨这丽姨娘不识抬举,平白惹出这些事端,便道:“三小姐,您这话就不对了,丽姨娘好歹也是老爷的人,怎么就是爬到主子头上了呢?再说了,老祖宗也没说不能让妾室见人啊!”
钟竹芯见这婆子一直拿老祖宗说事,怒气更甚,但为了嫂子还是忍住了,她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老祖宗到底偏心到了什么地步!”
婆子见钟竹芯这般说,跪下道:“三小姐,老祖宗这可是为了您好,这宅子里若没个规矩,那还得了,老祖宗可是要把您和少夫人一块罚的!”
钟竹芯听到婆子提及高娴离,心中不满,她最疼爱这个嫂子,老祖宗的作为她都看在眼里,对老祖宗早就没了当初的孺慕之情,只是高娴离一直不愿她与老祖宗交恶,所以一直忍着。
婆子见钟竹芯脸色不好,心里也害怕,她知道这位三小姐的脾气,向来是说一不二,若是真把她惹恼了,自己这顿板子是少不了了。
钟竹芯将目光从婆子身上移到那个所谓的丽姨娘身上,冷笑道:“带过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婆子头低得更低了,将那丫鬟拉了出来,压着跪在地上,随后道:“三小姐,这丫鬟是三房老爷的通房,地位等同姨娘,您让奴婢抓她,若是被三房老爷知晓,定是绕不过的。”
钟竹芯眉眼有些戾气,紧抓着手帕,模样像极母亲沈氏要训斥下人的威严样,只见她嗤笑一声反问道:“你是说,三叔会为了一个丫鬟来和我闹翻面,还是三叔会为她禀告父母将我罚上一顿?”
婆子哪里敢回答,她不过是三房的粗使婆子,哪里敢揣测主子的心思,她在这府里待了大半辈子了,自然知道府里这些个主子们都是何等的厉害角色。
婆子不答话,只跪着。钟竹芯道:“你们家老爷也是个不着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府里带,一个丫鬟也敢在主子面前放肆,今儿我就要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别!”
婆子这才知道,钟竹芯这是动了真怒了,她不敢再多言,只在一旁跪着,心里却把那个丽姨娘给骂了个遍,没事跑到长房来做什么,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钟竹芯声音清冷,道:“将她嘴给我捂了,家规里可没规定过,打骂下人是何下场,如此聒噪,不如拔了舌头。”
“好威风啊,老身竟不知我的孙女训起人来是何等歹毒。”老祖宗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房大夫人和一群婆子丫鬟。
钟竹芯见到老祖宗进来,微微欠身行礼道:“祖母。
老祖宗冷眼瞧着她,道:“这是长房该有的做派?身为钟家女儿,竟如此刁蛮任性,跋扈嚣张,妄为世家女!”
钟竹芯不服气道:“孙女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反倒是三叔,三番五次将些不知规矩的丫鬟通房往府里带,既乱了府里的规矩,又惹人非议,实在有失体统。”
老祖宗冷哼一声,道:“你三叔不过是收个通房丫鬟,碍着你什么了?倒是你,如此大动干戈,若是传了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们钟府多苛待下人呢!”
钟竹芯觉得好笑,便道:“苛待下人?这府上如今是苛待下人的时候吗?祖母怕是忘记了,这一房房的小厮丫鬟,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好手,月银比那寻常富户的人家还要高上几倍,就连下人身上穿的衣裳,也是上好的布料做的,怕是在那些做官的眼里,也是比不上的。”
老祖宗被钟竹芯一席话气得脸色发青,拿着拐杖重敲地板,道:“我钟府豢养几个下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倒是你,整日里在这府里指手画脚,插手你的长嫂的事宜,当真是长本事了!”
钟竹芯心里不服气极了,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道:“孙女不敢,只是为长嫂抱不平而已,祖母明知三叔新收的那个通房丫鬟是个心比天高的,却还要纵着她来长房撒野,这要是传了出去,旁人会怎么说我们钟府?”
老祖宗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孙女的脾气,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只是在高娴离的事上,老祖宗不想再退让,只道:“怎么传出去?难不成还能传出我们钟府苛待下人的谣言?”
钟竹芯气得脸色发青,她长这么大,何时被人这样刁难过,可这人偏偏是老祖宗,是她的祖母,她也只能忍着,只是语气愈发冰冷,道:“苛待下人?祖母这话说的倒是轻巧,若是传出去,说我们钟府三房老爷的通房丫鬟,竟敢在长房少夫人面前放肆,这叫什么,这叫以下犯上,尊卑不分!”
老祖宗脸色愈发难看,道:“你们长房如今是愈发没有规矩了,你母亲这些年是如何教你的?可见这些年长房都没有遵守分尊卑,还让你学会动用私刑,芯儿,你真是出息了!”
钟竹芯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气恼,道:“母亲教我如何当家,如何管理府上事务,如何侍奉尊长,母亲从未教过我要处处忍让,步步退让,要被一个下人骑在头上!”
老祖宗气极反笑,道:“好好,你母亲倒是好教养,教出来个如此蛮横的丫头,还敢与老身叫板,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钟竹芯面上依旧维持着大家闺秀的气度与风范,语气不卑不亢道:“孙女不敢,祖母一向最是明理公正,定是知道孙女不是蛮横之人。”
老祖宗立即训斥道:“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母亲宠你,你父亲疼你,竹泊为你善后,这长房上下,谁不是对你百依百顺,你如今是连老身的话都不听了!”
钟竹芯心中了然,老祖宗这话明里是在训斥自己,可实际上却是将矛头指向了嫂嫂高娴离,明明是三房的通房以下犯上,如今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钟竹芯冷着脸:“所以呢?祖母这是要罚我吗?”
老祖宗拄着拐杖,眯了眯眼睛,道:“罚你?你是长房嫡女,老身罚你作甚,只是你父亲近日忙于事务,无暇管教你,你母亲又一心只想着那些仙书,整日与草灵为伴,忽略了你,才让你如此胆大妄为!”
钟竹芯听老祖宗这么说,心里的怒气更盛了,她就知道,老祖宗今日来,定是要借机发作嫂嫂高娴离的。
三房大夫人走出来,明显是刚哭过的,手腕上有些红痕,应该是救她儿子时弄的,可见是有多宝贝这个独子。她眉头稍微皱了下,说话时都带点哭音:“老祖宗您不要和三小姐争辩了,都是儿媳错,儿媳愚蠢,看不好儿子,还管不住老爷,才会让儿子落水,通房胡作非为,一时心急上您这告状,要找出金手镯,才让丽姨娘来娴离这儿翻找,还不小心得罪三小姐,老祖宗,你,你罚我吧。”
老祖宗一听到这儿,心中的怒火更盛了,她怒视着钟竹芯,厉声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现在你满意了?你婶婶也因为你和你嫂嫂被罚了!你还要继续闹下去吗?”
钟竹芯懒得去看三房大夫人的作态,老祖宗说长房二房是坏料,不守规矩。钟竹芯看在眼里,她也见到了三房大夫人手腕上的红痕,看得出是个疼孩子的。但她不喜欢三房的做派,一家子人都把她嫂嫂高娴离当成眼中钉,这次假借搜查的名义,要搜出婶婶河氏丢失的金手镯,大肆嘲讽嫂嫂高氏,把她嫂嫂高氏当傻子一样对待。
钟竹芯确实被气笑了,钟家这些年大大小小也娶了几房媳妇了,但钟家人从来不在婚嫁上做文章。钟家子弟婚嫁从不过问,可偏偏到了高娴离这儿,就大肆嘲讽。
钟竹芯心中愈发厌恶三房,她面色平静,面上却依然是维持着长房嫡女的大家闺秀风范,客气疏离道:“三婶这话说得严重了,侄女受不起,侄女与长嫂相依为命,三婶这般来闹,传出去还以为侄女受欺负呢。”
三房大夫人抽噎着,状似哀怨地瞥了钟竹芯一眼,道:“三小姐莫要拿话刺我,我自知身份卑微,没读过几本书,平日里也少有教养,哪里比得上三小姐您呢?”
钟竹芯心中一阵恶寒,她平日里最厌恶这种茶里茶气的做派,当下沉着脸,道:“三婶还是快起来吧,这般模样,被人瞧见了,怕是要说侄女不懂事了。”
三房大夫人被钟竹芯这么一刺,心中更是委屈了,她抹了抹眼泪,道:“三小姐这话说得可真是让人心寒,我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
钟竹芯最厌恶这种话术,明明每次都是这个结果,嘴上还要说些为别人着想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了她,她心中厌烦极了,当下便道:“三婶不用和我说这些,侄女受不起,三婶受委屈了,还是去找祖母做主吧。”
三房大夫人闻言,心中更是委屈了,可她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和钟竹芯撕破脸皮,她只好看向老祖宗,道:“老祖宗,三小姐她……”
老祖宗自然知道三房大夫人的心思,只是她也不喜欢钟竹芯这跋扈的性子,当下便道:“芯儿,你三婶也是爱子心切,你身为晚辈,怎可如此无礼?”
钟竹芯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老祖宗,恭恭敬敬地应下:“孙女知道了,祖母教训的是,孙女儿不该与婶婶争执,是孙女的错。”
老祖宗眯了眯眼,这个孙女她是知道的,什么都好,就是这性格太倔强了,从不肯服软,可她毕竟是长房嫡女,又是竹泊的亲妹妹,还是要维护的,于是道:“你三婶是个好性子,不与你计较,你也该收敛收敛了。”
钟竹芯心中冷笑,老祖宗这是明摆着偏袒三房了,她也不好再反驳什么,只道:“孙女受教了。”
三房大夫人在老祖宗面前做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哽咽道:“老祖宗莫要怪罪三小姐,三小姐她也是无心之失,只是这金手镯……可该如何是好啊。”
老祖宗皱了皱眉头,道:“怎么好端端的金手镯就丢了?这府上可都找过了?”
三房大夫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高娴离,道:“回老祖宗,这金手镯是您送我的,我一直都妥善保管着,从不离身,今日也不知怎的,就找不着了,府上上下都找遍了,也没找着。”
老祖宗看向高娴离,道:“娴离,你听见你三婶的话了吗?这金手镯可是老身送给她的,若是找不着了,老身可没法子交代。”
高娴离心中了然,老祖宗这是明摆着要她来做这个恶人,她知道老祖宗向来不喜欢她,她也不指望老祖宗能给她什么好脸色,只是她没想到,老祖宗竟然会为了一个金手镯,这么不依不饶。她面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柔声道:“老祖宗若是不嫌弃,我这就差人去库房寻一件差不多的来。”
老祖宗脸色一沉,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老身差人找了一夜,你竟没个悔过之心,如今还要拿个赝品来糊弄老身不成?”
高娴离依旧温和笑道:“老祖宗息怒,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金手镯乃是三婶的贴身之物,我一个外妇人,怎敢随意处置,不如将三婶的手镯样式画下来,给下人做个参考,也好让他们有个方向。”
老祖宗还没说话,三房大夫人倒是先开口了,她委屈道:“这……这怎么使得呢,娴离莫不是觉得是我故意丢了手镯,要来污蔑你?”
钟竹芯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知道三房大夫人的手段,她总是能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让人有苦说不出,她也不指望嫂嫂能说出什么话来。
高娴离语气轻柔,道:“三婶多虑了,我怎会这么想,三婶丢失了金手镯,我也着急,恨不得亲自去寻,只是我知道自己笨手笨脚的,怕坏了事,这才想着要是有张样式图,下人想必会找的快一些。”
三房大夫人心中虽还有怨气,但面上却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娴离你也是为我好,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手镯样式有些复杂,怕是有些难画。”
老祖宗皱了皱眉,道:“怎的?你是觉得老身身边的人连个样式图都画不出来?”
三房大夫人被老祖宗这么一说,吓得连忙跪下,道:“老祖宗息怒,是儿媳失言了,儿媳绝无此意!”
老祖宗往外走,命令道:“罢了,都累一宿了,都各自回去静下心。”
三房大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得恭恭敬敬地应下,道:“是,儿媳遵命。”
三房大夫人出了门,不知不觉地走到偏僻处,愤愤道:“真是晦气,本来想借着这事给高氏一点颜色瞧瞧,没想到她竟然忍下来了,还把老太太给哄高兴了!”
三房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劝道:“太太,您别生气了,如今三老爷对您愈发冷淡了,再这样下去,只怕……”
三房大夫人一想起自家老爷就恨恨道:“他如今眼里哪里还有我!自从迎了丽氏那个贱人,他就没正眼瞧过我!”
三房大夫人的丫鬟劝道:“太太,您可不能自乱了阵脚啊,您想想,三老爷再喜欢丽氏,她也不过是个丫鬟出身,怎能越得过您去?”
三房大夫人叹了口气,道:“我自然知道这个理儿,只是如今他迷上了那狐媚子,我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三房大夫人的丫鬟继续劝道:“太太,三老爷现在只是图个新鲜,等这阵子过去了,他也就腻了,您可千万不能自降身份,去和那丽氏闹啊!”
三房大夫人听着丫鬟的话,心中虽还有些不甘,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道:“罢了罢了,我且先忍忍,我倒要看看,这狐媚子能得意到几时!”
三房大夫人的丫鬟笑着道:“太太您就放心吧,三老爷迟早会看到您的好的,倒是那丽氏,仗着三老爷的宠爱,整日里作威作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早晚会惹出祸事来。”
三房大夫人听着丫鬟的话,心里这才舒服了些,她道:“也罢,反正我也不急在这一时,府里那几位,没一个是好相与的,且看着吧!”
高娴离正准备躺下就听见脚步声,是钟竹泊回来了,忍下困意起身,替他解衣,男人唇角抿着,双眸带着疲惫,鼻梁高挺,如同柳丝摇晃勾引人心,难怪槐洲都说剑尊是个一等一上好的容貌,简直随了那句话:满脸风光望何处?槐洲高府钟竹泊,至此剑仙配如玉,他言夏荷点朝露。
钟竹泊见高娴离起身,柔声问道:“怎么醒了?是吵到你了吗?”
高娴离摇了摇头,替他解下外袍挂好,语气淡然道:“刚躺下,醒来一次又睡不着了。”
钟竹泊看着高娴离,心中满是愧疚,他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到脑后,声音轻柔:“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我有什么委屈可受的,母亲待我极好。”高娴离伸手去解他的衣襟时停下手,见瞒不过,才老实说:“也就是老祖宗有点嫌我,只要我不顶撞,认真学规矩,日子也能过。”
“听说五弟又落水了,三婶金手镯也不见了?”钟竹泊将人圈进怀里,坐在床榻上,看着衣襟上的那双手解开一颗两颗,忍不住亲了她的唇角,“老祖宗发话叫来一群丫鬟搜查这里,对不对?”
“嗯。”高娴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她没打算将钟竹芯牵扯进来,所以并未说三房大夫人嘲讽她的事,只是淡淡道,“搜查就搜查吧,反正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老祖宗要查,随她。”
“我听下人们说了,三婶那金手镯是老祖宗送给她的,她一向宝贝得紧,如今丢了,自然是要急上一急的。”钟竹泊将她揽入怀中,一手抚着她的发丝,一手把玩着她的手,“这些年她素来爱在老祖宗面前告状,如今这手镯丢了,自然是要借机发作的。”
高娴离静静靠着他,男人身上的冷香让她很是受用,“老祖宗自然对我不满,可她老人家要是真的在意三婶,也不会当着我这个晚辈的面,为三婶出头了。”高娴离眉眼精致,笑起来温婉柔顺,一副和善相,可高娴离不笑时,面容隐隐带了些冷淡,瞧着有些锋利,但一见到钟竹泊,目光便柔和起来。
“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的,若真是不满,骂回去便是,有我在,没人敢对你怎样。”钟竹泊低头轻吻她的眉眼,声音低柔,“老祖宗她一贯偏心三房,如今这样,也不奇怪。”
“我不想同她多费口舌,你也别担心我,我应付得来。”高娴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她靠在钟竹泊肩上,闭上了眼睛。
钟竹泊见她困了,便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他知道,她一向是个能忍的性子,这些年来,不论受了什么委屈,都未曾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
高娴离闭上眼,不一会便沉沉睡去。钟竹泊看着怀中人熟睡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钟竹泊的睡意并不浓,怀里搂着个温香软玉,难免心猿意马。他低头亲了亲高娴离的额角,闭上眼,低声呢喃道:“娴离……”
高娴离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手里抱着的是他们新婚时的红枕。
钟竹泊又闭上了眼,搂着她的腰,合眼睡去了。
高娴离没睡多久,就被叫到老祖宗房里。
床上躺着的是三房的独子,脸色苍白,嘴唇紫青。屋里弥漫的香薰竟让人生出这人快死了的想法,她记得以前医尊救过落水孩童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回神,从未见过床上这个严重的样子,不像落水,倒像是被人抽去一半魂魄。
老祖宗见高娴离来了,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语气不善:“娴离,你来看看,睿儿这是怎么了?”
高娴离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探了探钟睿的脉象,手指刚搭上,便皱起了眉头,她感觉到钟睿的脉象十分紊乱,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高娴离看着钟睿略略一想便知是被吓着了,落了水又受了惊吓,才成了这副模样。她见老祖宗脸色不好,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道:“老祖宗,五少爷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身子要紧……”
老祖宗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她道:“身子弱?你也说了他身子弱,还不赶紧给他治一治!你不是医尊的徒弟么?肯定有办法,若是留下什么病根儿,我可饶不了你!”
高娴离用针扎了几下穴位,才用灵力显入额间。
片刻,钟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跪在地上抓着老祖宗的衣角,害怕道:“老祖宗,丽姨娘要杀我,丽姨娘要杀我!”
老祖宗看着地上只有四岁的孙子,立即召两个丫鬟将人压来。
三房大夫人听到声响,立即赶来,见儿子这般模样,心疼不已,她扑到钟睿面前,将他抱在怀里,声音颤抖:“睿儿别怕,娘在这呢,娘在这呢……”
钟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着三房大夫人的衣袖,浑身颤抖,嘴里还念叨着:“丽姨娘……丽姨娘要杀我……”
三房大夫人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慌乱地看向老祖宗,道:“老祖宗,这……这是怎么回事?睿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