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凰》秋十七刀

30、宴席2

　　纪棠迟迟不动手，孙柯端起盛了生腌醉蟹的盖碗，放在自己面前，“晓芙的话在理，这些东西该男子来吃，女人家吃点别的吧。”

　　王老夫人蹙眉，道：“喜欢明天再去买，留一个给芳慧尝尝。”

　　纪棠从没吃过剩螃蟹，看孙柯那样喜欢，不由好奇其中滋味，可想到吃完或许会闹肚子，还是坚定摇头，道：“前几天夜里没盖好被子，想离感染风寒不远，不敢再吃凉性东西。”

　　姜晓芙低头小口小口喝汤，寡淡汤水喝到嘴里，味道竟比方才好些，于是又往碗里盛了半勺。

　　孙柯吃得一嘴油腻，朗声对王老夫人说：“芳慧说了身体不舒服，她不能吃了，全由我代劳吧。这道菜好吃是好吃，不知道是不是疑神疑鬼，我现在觉得胃里面翻腾，有黄酒压一压就好了。”

　　王老夫人忙让人取酒，道：“小桑，把那东西放到我这边来，不许老爷再吃了。”

　　孙柯霍然站立，手摊开覆在盖碗上，看着小桑，道：“你站在那里别动，就剩下两只，吃了也无妨。”

　　纪棠笑了笑，对醉蟹味道越发好奇，打算恢复真身后，定要去醉仙楼好好吃一次，吃完真会腹痛，用法力便可缓解。转念又想，这要许多年后才能实现，不免着急和失望，忽记起在沈家的玄钰，她还有法力在身，带她同去，真有事，虽然需不要脸皮求上她一些时间。折合一下，还是值得。

　　转忧为喜，纪棠端起瓷碗要去夹菜，眼角余光看见右手侧多了个碗，里面盛着香椿鸡蛋米粥。目光上移，姜晓芙对她道：“胃不舒服，喝碗粥吧。”

　　“……谢谢。”米粥粘稠，纪棠用调羹挖起一勺，放到嘴里。待唇舌被米粥一烫，她才回过神来，嘶嘶吸着凉气。

　　姜晓芙音色柔柔：“别着急，慢慢吃。”

　　霜降目露不甘，道：“丸子清淡不合老爷胃口，却宜二小姐吃，二小姐快尝尝。”

　　纪棠吃了颗丸子，弹牙鲜甜，很是不错。她不好意思喊一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小娘”，在王老夫人和孙柯面前又不能直呼霜降名字，当下只是朝她笑了笑。

　　风雨渐止，夜色更浓。

　　孙柯喝了不少酒，被风一吹，身子昏昏沉沉，于是和王老夫人告辞，王老夫人也觉得吃好，交代纪棠要她早些回房，便扶了小桑的手，命两个丫头搀扶着孙柯，一行人前前后后出了东堂的门。

　　姜晓芙拿手绢擦干净嘴，起身对纪棠和霜降道：“二位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霜降嘴里含了颗盐渍梅子，给红樱使个眼神，红樱会意，抬手挡住姜晓芙：“表小姐且慢，姨娘有些话要问你。”

　　“我现在累得很，上眼皮和下眼皮快粘在一起，要紧事明日说吧。”姜晓芙说着，推开红樱，就往外走。

　　霜降清亮的声音响起：“表小姐的父亲在京城当的是什么官？”

　　姜晓芙脚步一顿。

　　霜降悠悠转到她面前，一手搭在她肩膀上，道：“你不说，难道里面有不能告诉人的秘密么？”

　　纪棠早对这点心存疑问，此刻也竖起耳朵，仔细听姜晓芙接下来的话。

　　姜晓芙平静的眼波对上霜降眸中别有深意的笑，淡淡道：“我只是略认得几个字的女子，官场上的事情我不懂。”

　　霜降道：“我们寻常人家，问官场上的事情干什么？只是问问表小姐父亲的官职而已，你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在姜晓芙宽大的衣袖下，纪棠看见她紧握成拳的手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