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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卷一 连环凶影2 陈伯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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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爵收到刑名已赴伯爵府的消息,急匆匆赶回家中。
见邑京府署衙差已在后花园案发现场来回勘察,伯爵先是觉到几分疑惑——邑京府许久没出过像包王那样能担事的人,他方在拿到皇帝口谕后,直接去找勉强撑事的柳渊甫。
如今的邑京府署办事拖拖拉拉,不该这样快来到现场。
再定睛一瞅,看见水榭边蹲着道熟悉的身影,老伯爵当即倍感荒唐。
“李持安!”
年过花甲的老头步履生风上前,拽住李持岸肩头将人原地拔起,发黄且布满血丝的眼球向外凸出,唾沫横喷:“案发现场岂容你放肆!陛下口谕,亲命邑京府署刑名彻查我孙男身亡案,你一个飞翎卫,不跟你师父和你哥去当差,来这里搅和啥?!”
凝重的现场充斥着火药味。
委红梅不担心李持岸吃亏,反而最先注意到陈伯爵对推判的称呼,是李持安,不是李持岸。
水榭下的昌涛和包总甲即刻涌前阻值陈伯爵,被李持岸抬手制止住。
李持岸任人拽着她衣裳,偏头吐出嘴里那点尝味的脏尘:“陈伯,我刚调去邑京府署当差,掌西厅,干刑名,再说,贵府的案子,除去我还有谁敢接?”
“你!”常年居家养病的老头,被外面的巨大变化砸得有些懵,不禁喃喃道:“你到底还是承了你师娘的衣钵……”
委红梅眸色轻敛,李持岸师娘在太后身边当差,她承的哪门子衣钵?
“您与师慈有旧交情,您的面子我不能不顾,”李持岸压根不给陈伯爵说话的机会,紧迫追问:“今乞愿您能同我讲句真话,昨晚当真只有果力一人——”
她亮出食指指腹上的脏污,锐利目光盯进陈伯爵混浊充血的眼:“只他一人,在水榭下饮酒吗?”
推判食指指腹上染着淡色尘脏,陈伯爵浑身僵硬,宛若被咒语定住。
四目相对,难以形容的胶着气氛流动在二人之间。
黄发老叟紧咬牙关瞪回去,伯爵府下人和邑京府衙役相互提防,气氛僵持,剑拔弩张。
是什么卡住了陈伯爵的怒火?
人群后,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委红梅学着适才李持岸的动作,伸手在水榭边地上抹一下送到舌尖。
“呸呸呸……”她转头偷偷吐几下,舌尖上除去污渍的味道,隐隐还有些发腥的咸苦涩味,后感带辛,最突出的反倒不是灰尘味。
水榭临水,秋深多风,石板地面不该如此干净,显然是被认真打扫过,但原先的地板上,究竟有过什么玩意?!
“安敢拦我?滚开!”
一声驱赶衙役阻拦的暴喝,打断水榭下的针锋相对。
是寺安伯世子,伯爵府如今的话事人,死者陈果力的大伯父。
此人年不到五十,细皮嫩肉,身材圆润,指甲尖长,锦衣华服,和他武将出身的老爹截然相反。
“爹,您真是哀伤过度,不清醒了!还是快快回去休息要紧!”陈世子疾步来到水榭下,强挽住他爹胳膊肘,不由分说叫下人带老头下去休息。
“孽障,你才是头昏脑胀不清醒,果力之死与你逃不了干系,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咱们就都唔……”
陈伯爵被“请去休息”了。
水榭下,适才的对峙气氛涣然冰释,陈世子上前与李持岸揖礼,无奈叹道:“官舟见谅,家父年逾古稀,骤遇孙男夭折,悲情难抑,这才冲进宫里向陛下鸣冤,给官舟造成不便,愚兄在此致歉。”
李持岸站的位置有些寸,分明在水榭下,一偏头,日光好死不死打在脸上,不得不皱起眉头,眼窝投下阴影恰好柔和了她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以理解,陈世子无需外气。”
“多谢官舟体谅,我这里呃……”陈世子欲言又止,显然不便。
李持岸了然,摆手退开周围人,单独与他说话。
委红梅下得水榭,被等候在岸边的仵作司酒窝,一把拽到灰秃秃的老柳树下。
“伯爵府不给我看死者尸体,姓陈的老头究竟是想知道他孙男的死因,还是不想知道哩,你家大官勘验现场可有何发现?”
陈伯爵敢为孙男鸣冤到皇帝面前,只怕阻碍验尸的另有其人。
委红梅没有多说,抱着厚厚的记录本摇头,官话似乎讲得比刚来时流畅几些了:“只来得及怀疑案发现场被打扫过,对了司大夫,你可知有何物尝起来腥咸苦涩而回辛?”
司酒窝脑海里瞬间闪过数不尽的药剂和毒物,少顷眉头一拧,不可思议:“你该不会学大官,在现场乱尝啥东西了吧!”
“啊?”委红梅吓得一哆嗦,以为自己闯了祸:“怎么了咩?”
司酒窝差点炸毛:“她们飞翎卫的人勘验现场有这个臭毛病,地上的灰也能舔两口尝尝,有毛病的!地上多脏呐!”
委红梅:“……”
办理猪圈碎尸案时也?
水榭下,李持岸很快和陈世子谈妥,争取来验尸的机会。
下水榭时,一眼看见委红梅站在岸边光秃黑褐的大柳树下,和姓司的仵作挨着脑袋手舞足蹈说话。
李持岸莫名不屑,嘁,挨恁近干嘛,取暖?
“你们两个,”推判阔步迈下水榭台阶,招手低喝,“带上东西跟我走!快!”
司酒窝和委红梅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住,吓得双双一哆嗦,互相搀扶踉跄着跟上来。
陈世子见李持岸脸色阴沉,语气也冲,心想当是眼下情况令霍家这个混世魔王不快了,遂心中计较着,先行一步去安排事情,免得叫李持岸发现任何端倪。
李持岸趁机朝昌涛招手:“你和老包留下来,机灵点,一经发现可疑线索,通通想法带回去。另外,陈伯说陈果力有个贴身小厮,眼下不知去向,你联系人赶紧去找。”
昌涛也不知头儿几时和陈伯爵有过这种沟通,反正她家头儿办案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即刻打个手势道:“放心,交给我。”
推判带着书办和仵作走远,包总甲扫眼满脸戒备盯着他的陈世子心腹,扯扯昌涛嘀咕:“不是答应陈世子不再勘验了么,若被发现我们偷偷勘察现场,会不会引起新问题?”
老包的顾虑不是空穴来风:“到底是伯爵府,高门大宅里的事难处理,稍不留神就惹得通身麻烦。”
邑京府署的事之所以难办,正是难在这里。
昌涛余光时刻留意着伯爵府下人的动作,心里却觉得包总甲这句话是在故意试探,怕是万一不慎被陈家发现她们的动作,包总甲也好推脱责任。
油壶里滚过的老泥鳅。
昌涛踏进水榭,与包总甲分了根烟卷,凑头低语:“我们照吩咐办事,天塌下来有大官那身钢筋铁骨去顶,决不会将我等扔出去顶包。”
前飞翎卫总旗昌涛跟李持岸当差多年,她的话,起码八分真。
包总甲沉默少顷,深吸口气,向前几步去,声若洪钟指挥众衙役:“手脚麻利些,把地方给人家‘好好收拾收拾’,别叫人家伯爵府傔弃咱邑京府署干活邋遢!”
众衙役齐声应是,各自行动起来。
包总甲主动去和盯着他的伯爵府人说话,好分散其注意力,现场忙忙碌碌,杂而不乱。
头儿说的真不错,昌涛面不改色想,猫有猫道,犬有犬道,邑京府署也不尽是帮酒囊饭袋。
且说另一边。
寺安伯爵府世子带李持岸等三人,来到停放他姪男尸体的地方。
是座荒废的偏僻院落,破瓦败窗,衰草枯杨,连个看门的也没有。
“地方简陋,官舟见笑,”这好像是陈世子的口头禅,不自谦两句没法说话似的:“果力才二十四岁,我们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不适合操办,若非家父瞒着所有人进宫向陛下鸣冤,小姪的尸身此时也该安置在城外白云观了。”
话里话外也不避讳什么了,一是告诉李持岸,伯爵府是他当家,二来是提点李持岸,伯爵府不追究陈果力死因,邑京府署验尸要有分寸。
大宅院里那点烂糟事,李持岸心知肚明,拱手道:“必吩咐仵作小心行事,不扰令姪魂魄安息,慈悲。”
她亲自上前点香燃纸,像模像样敬告来意,而后转身,冷不丁与陈世子对上目光。
准备监视验尸过程的陈世子,骤然收到李持岸刀子般锋利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做出哀恸之态,啜泣着掩面离开。
大家各退一步,事情才好办不是。
陈世子走了,房门洞开,里外再无别人,深秋的肃杀气扑面而来,委红梅冷得向大活人李持岸靠近半步。
李大活人漫不经心环顾四周。
且见房间空得连个凳子也没有,正对着门的屋中间,有张由几条长凳撑起来的单人床板,床板上安置着陈果力尸体。
好歹是轻裘肥马的伯爵府小公子,只因早年失恃怙,身后竟是如此个凄凉了得。
真是天好地好不如有娘好啊。
司酒窝三拜上香罢,唰地掀开盖在死者身上的素练,尸体骤然出现在几人面前的同时,一阵冷风灌进门,地上的安魂灯明明灭灭。
“急什么,这不是给恁申冤来了么。”司酒窝喃喃着,飞快在尸体旁摆开验尸用具。
风诡异地停了,看见尸体惨状的委红梅,后背连连发紧,浑身汗毛倒竖。
李持岸戴好羊肠手套上前来帮忙,甫靠近就先偏了下头:“小果力呐,你是吃多少酒,被剌成这样,跟箭靶子差不离了。”
说着朝身后人勾手,示意书办靠近些:“别害怕,这小孩和我们都认识,性格也挺好的,绝不会晚上去站你床头。”
委红梅:“……”
“书办,记,”倒底司酒窝才是仵作,认真报出检验所得:“死者陈果力,男,年二十二至二十五,身长五尺二寸稍余,体态匀称,躯干四肢未见残缺,头颅完整,鼻梁断,牙齿全部松动,皆疑外力击打所致。”
仵作语速快,委红梅震骇中行笔如飞。
司酒窝对尸身进行简单的身表检查,李持岸对着尸体看来看去,也不出声,可随着检验深入,仵作逐项得出的结论,渐引委红梅注意。
直到仵作在紧迫的时间里匆匆结束初检,惊出一身冷汗的委红梅,才准备提议仵作再看看死者两个手臂内侧,靠近腋下的地方。
抬头时余光瞥见门口无声无息站着一个人,吓得她笔尖一划,险些惊呼出声。
这到底是在灵堂,灵堂!
“世子在灵堂里来去无声,会把人吓死的,”李持岸脱掉手套,抽走委红梅手里的记录簿,转身时趁机将记录翻到后面,来到门口大喇喇递给对方,“令姪嗜酒,这事我们都知道,节哀顺变。”
直到亲眼看见验尸记录写陈果力死于醉酒溺亡,陈世子才在满意中卸下几分警惕,捧着记录本哭起来:“果力,你这傻孩子,不就是乡试屡考不中么,家里也不逼你成龙成凤,你咋就想不开喝酒喝死自己呢,果力我儿,是大伯父失职,没有看好你,都大是伯父的错!大伯父百年之后如何下去见你娘爹……”
哭声既起,外面乌泱泱涌进来许多伯爵府家眷,一个一个哭嚎得如丧㛈妣。
李持岸招架不住如此场面,领着二手下仓促离开。
走到伯爵府侧门口,又遇见死者二伯父。
门外。
司酒窝坐进邑京府的马车,喝了口水,低声问:“委书办,你觉得陈老二这时候找大官干啥?”
委红梅茫然摇头,她能知道个啥。
司酒窝嘿地笑出声:“我猜陈二是得他大哥授意,偷摸来给大官送孝敬,数目不会小,大官也肯定会收,等会儿大官过来,你让她请咱们下馆子。”
委红梅开眼了,这样明目张胆吗?
瞧着委红梅呆头呆脑的模样,仵作噗嗤乐出声,拐了下书办胳膊:“书办你实是招人喜欢,你们交趾姑娘都是你的这样吗?”
“交趾姑娘都是拎着砍刀上街的,”李持岸钻进来,幽幽截住话头,“你也想见识见识么?”
司酒窝抱着水囊尴尬笑笑,主动往角落避让:“大官说笑了。”
李持岸敲敲车壁示意出发,走出一段距离,她掐把眉心问:“能从下死者身上伤口看出端倪么,比如从下刀习惯推职业?”
提起公事,司酒窝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认真严肃,语速快得像放箭:“时间太仓促,来不及仔细验看,根据目前所查结论可知,死者身上那些外伤是右利手所留,从深浅和痕迹看,要么是女人,要么是力量弱小的男人,我更偏向是身材矮小而瘦弱的男人。”
她哗啦啦翻开委红梅记录的真实验尸记录,指着其中几处伤情记录道:“普通女子力道弱,割不出如此深度和如此利落的口子,喏,尤其肚子上这刀,直接捅穿见骨呢。”
李持岸盯着那几处娟秀中透出潦草的字迹,思索片刻,忽然抬头问委红梅:“你想说什么?此刻尽管说来,包括在灵堂时没说出口的。”
李持岸的气息打过来,凑近看记录的委红梅突兀地后仰身体,和李持岸拉开距离。
此举收到另外两人齐刷刷投来的疑惑目光。
看得委红梅不好意思,讪讪摸摸鼻子:“那个,我不太懂这些,就是想问,寻常女子使用削铁如泥的利器,能否刺出深可见骨的伤?”
司酒窝:“那得看是哪种程度的削铁如泥了,这个问题提的好,我们可以回衙署试试,”
“大官,”她转头看李持岸,一本正经,“为了验证委书办的假设,路过菜市时记得买两头刚宰过的猪,全须全尾带内脏那种嗷。”
“剃毛不剃毛?”
收到仵作一记白眼。
李持岸笑着将买肉事吩咐外面驾车的衙役,继续问委红梅:“适才在验尸时,你想说什么?”
提起这个,委红梅激动得心脏砰砰跳,官话里不知不觉浮现交趾口音:“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卷棚喏,我记得,有好几份卷宗里的验尸格目,和司大夫介次验尸结论相同喔,只差看这回的死者,两个腋下有没有十字划痕……”
“俺嘞娘!”司酒窝用力一拍脑门,一惊一乍:“我好像也想起来了,几年来邑京城里确有过类似案件!”
委红梅被打断,下意识想要闭嘴,偏偏收到李持岸鼓励的回馈目光。
她躲不开,才絮絮补充:“我记得那几份卷宗,都是以意外身亡结的案,死者多系外地籍来邑京学艺的少年,那这个案子会不会……”
会不会是连环案?
她不敢胡乱猜测。
听到这里,仵作视线在面前二人之间观察个来回,张了张口,没出声。
邑京府署管辖国都,处境特殊,差事难免复杂,是故卷棚里的案卷属是机密之密,调阅最低权限也是放至推判,寻常吏员无资格查看,没想到大官直接让书办接触了。
不仅如此,从委书办的表情也不难看出,书办本人对进入卷棚的要求并不知情。
李持岸思忖片刻,决定道:“看来有必要再去趟老陈家。”
“唔,几时?”司酒窝语速飞快:“稍后还有几起县里递上来的打架斗殴等着我去鉴定伤情呢,别冲突上。”
“冲突不了半点,”李持岸朝她抬下巴:“我们半夜行动。”
司酒窝咚地倒在硬硬的坐板上,生无可恋。
回到衙署。
仵作兴致勃勃招呼大伙扛猪,西厅众人得知要搞试验,登时热闹起来。
有人跑去隔壁女狱借来带铁钩的木架,将两头光溜溜的剃毛猪挂起;老衙差亲自跑去武库,挑选符合仵作要求的锋利匕首。
西厅的女差员尽数被喊到院里“砍猪”,来凑热闹的几名女狱也被邀请为试验参与者,纷纷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大小胥吏衙役围成堆来看仵作搞试验,如火如荼。
李持岸坐在书房前的台阶上,腰刀靠在旁边,膝盖上摊开放着真实的陈果力验尸记录,抬起头时,便看见任劳任怨的木讷书办,乐颠颠被姓司的仵作指使着干这干那,两条短腿都快倒腾出残影了。
也对,这个想法就是委红梅提出来的,她没法像平时那样畏缩,那样事不关己。
“头儿,傻笑啥哩?”昌涛突然出现,盘腿坐到地上。
李持岸吸吸鼻子收回目光:“小孩子别瞎打听大人们的事,从老陈家带回来啥线索?”
昌涛低头在挎包里翻找:“线索不多,最有用的有一条,是女衙役田长沃在水榭下的草地里,捡到只房子样的耳坠,还是纯金的,漂亮极了,喏。”
“倒底是女子做事细心,掉草地里的东西都能发现,天官助我,”李持岸接过耳坠,捏在指间就光看,笑嗔昌涛:“什么房子样的耳坠,人家这叫水滴坠,款式经典着哩,里头的图案百变,雕啥就叫啥。”
昌涛揉揉鼻子嘀咕:“您倒是懂,也没见您戴过。”
“我戴耳坠,准备美死谁去?”李持岸调侃两句,发现耳坠上有微不可见的字迹,指给昌涛看,“瞧这里,刻着‘白诺’,金银作坊?”
昌涛思索片刻,准备起身:“我去户房查。”
“不用你亲自跑,”被李持岸拦下,朝闹哄哄的人群放声喊:“书办,委书办!”
“哎!来啦!”
脆生生的应答传回来,委红梅随后挤出人群,小跑着来到推判书房门前,一只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线条清晰的麦色小臂,鼻头挂着层薄汗:“乜嘢事哇?”
开朗热烈扑面而来,昌涛仿佛瞬间回到了炎热奔放的交趾,脑门上喯儿喯儿冒出几个问号。
李持岸也被委红梅的舒展之态惊喜到,清清嗓子摸出根竹锥笔,在巴掌大的草纸本上唰唰写下几个字,撕下递过来:“跑趟户房,去找一个叫邱瞻的女典吏,就说我交代的,请她帮忙查查邑京有没有任何带着‘白诺’二字的首饰作坊,或者定制手艺人,有疑似的简称也算。”
委书办才接过纸,且听推判叠声催促:“在这儿等着呢,快去快去。”
“好哩!”书办马不停蹄跑走,衣裳带起的风拂弯了推判嘴角。
昌涛:“你就这样使唤嫂子?”
“嫂什么嫂,”推判拍拍屁股起身回书房:“许她跟仵作贴耳朵说话,不许我使唤她跑个腿?惯的她。”
昌涛捞起她头儿的佩刀跟上来:“我要回去告诉奉笔你欺负嫂子。”
“敢回家传闲话,我先弄死你。”
“我要吃范大娘家的醪糟鱼,不然就告诉奉笔你欺负嫂子。”
“呸!……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