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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卷一 连环凶影1   内向呆 ...

  •   内向呆板的老实人,竟也会因为案件,不管不顾与顶头上司发生言语冲突。
      付寸心的案子里,究竟哪点使委红梅有如此反应?
      李持岸抬头,神色沉定:“我知道真相是什么,也知你所写尽是实情。”

      李持岸淡静的态度和言辞,逼得委红梅声音发颤,脊背绷直,交趾方言脱口而出:“那你为何要更改?付寸心确实推死刘阿,也确实拖尸进猪圈,她是否属于蓄意还待再查,今若任意篡改因果,则置王法于何地?”
      付寸心撞倒刘阿,和刘阿失足摔进猪圈,全然两码事。

      “王法?”李持岸刀锋般的目光刺进委红梅眼眶,似要钉透她脑袋,将她极力隐藏的真相连血带沫全挖出来,“刘阿频殴付寸心时王法管过么,付寸心差点被打死时王法又在何处?”

      委红梅噎住,干张嘴说出不出话。
      她何尝不知李持岸的意思,可若王法能被遮蔽,那她蛰伏十余年,千里北上寻找的公道,又藏在何处?
      也像这样被人只手遮蔽了吗?

      她状态愈发紧绷,目光甚至逐渐游离,李持岸耐着性子,稍缓语气:“付寸心不反抗,到头来无非死路一条;她奋起反抗,按你的王法她还是死路一条。来红梅你告诉我,王法究竟是什么?”

      “可王法……王法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委红梅一边极度赞同李持岸的话,一边不能不坚持,嘴角失控地抽动,温顺目光变得阴沉执拗:“杀人就是杀人,不能因为她可怜、委屈、有理由,她杀人就不算杀人!”
      “当着包王神的面,”她指向挂在屋子正中间的包王画像,指向那个手持金刚杵,脚边蹲獬豸,象征公正公道的年轻女刑名官神位像,“请大官你告诉我,王法难道不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一根筋的南蛮丫头,冥顽不灵。
      李持岸耐心告罄,拂袖轻呵:“何为王法,你还不知道呢!”
      委红梅肩膀发抖,喑哑几息,艰涩反驳:“付寸心固然可怜,然王法不能不守,真相不容篡改!”

      放衙钟快响了,准备回家的不知情的西厅差吏,都听见推判书房里传出的推判怒吼。
      “口口声声嚷嚷王法,等你真正弄明白何为王法,再来同我论案子!”

      委红梅被吼得眨眼颤抖,害怕也不改口,犟得人气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就像你急着还清我的钱,同我一刀两断?”李持岸步步紧逼。

      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简直不可理喻,委红梅气得眼冒金星:“我们在讨论案子,你说这个做什么用!”
      李持岸:“这就是你坚守的道,坚守的法!”
      推判的暴躁训斥,吓得院中众人纷纷避走,不敢偷听。

      委红梅油盐不进,一副只认王法和真相的倔样。

      即将放衙,该走的人都要走,该来的也快来了。
      李持岸沉下脸,语气严厉,不容反驳:“本厅断案自有分寸,不需你再三置喙,既然不服气,现在就去卷棚通读卷宗,好学习学习何为王法,滚!”

      委红梅不反驳,豆子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掉下来。
      不知怎么搞的,被李持岸训斥的委屈,离家千里的苦涩,孤勇无依的飘零,几多情绪交织混杂,钝刀割肉一样翻涌上她心头。
      眼泪早就掉干了的,怎么转头又被李持岸给吼哭?
      书办慢慢低下头,转身离开。

      放衙钟响过,片刻之间西厅再无别人。

      委红梅斜穿庭院,去往南边无人问津的卷棚,背影孤单、温顺、沉默,步伐间却带着股十头牛拉不回来的执拗。
      李持岸挑起帘缝默然望着她的背影,看见她抬手做了个疑似擦泪的动作。
      唔,还在哭。

      虚空里已有初冬的凌冽,晚风卷起落叶,掠过空荡荡庭院,从书房吹向卷棚,寂静混杂着暮色一同笼罩住那间阴暗、安静、堆满卷宗的卷棚。
      再抬眼,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庭院。
      李持岸转回房内拿了方领半袖搭护,准备路过卷棚时装作随手拿给红梅,甫迈出门槛,门帘的木撑子差点打到一个人的鼻子。

      “呦,府台?”李持岸紧忙撑开门帘将人请进屋,“有事您差人吩咐声即可,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啪!”
      结案书拍在茶几上,柳渊坐进椅子,气得咬牙声哑,活像来前狂抽了两百口烟丝:“官舟啊官舟,篡改案件,你怎么敢的?!”

      李持岸拱手欠身,态度端正分明,言辞无不挑衅:“这您且得问问开龙县令,他身为一县之长,拈轻怕重,逃避责任,他是怎么敢的?”

      “你!”柳渊指住她鼻子,后槽牙松开又咬紧,只有用邑京话才能表达此刻出离的愤怒:“你再给我犟?”
      下属县令周之净为顺利完成政绩考核,以期擢入京中为官,硬将情况分明的案子上呈入府署,柳渊不是不清楚,猪圈碎尸案还是通过他才接到邑京府署来的。
      可那不过是一桩小小民案,不牵扯权贵,不涉及豪右,按理说不难处理。
      李持岸偏偏给他作妖。

      李持岸抱住他手,讨好着嘿嘿笑:“您不愧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刑名,什么都逃不过您法眼。”

      柳渊甩开这个二皮脸,粗胖的手指在结案书上用力戳几下:“大理寺的那些人精,哪个不比我眼尖?勘核时几个字的马脚都能被他们找出来,将案件发回重审,何必呢?!”
      他用大拇指掐住一点小拇指,比给二皮脸看:“一桩小案子而已,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同王法较什么劲?退一万步讲,如今朝中形式莫测,你若行事还似以前肆意,迟早给家里惹麻烦!”

      柳渊句句戳中要害,李持岸只陪着笑,不开口,是非利害她岂会不知。

      柳渊骂也骂了,点也点了,真是拿这软硬不吃的刺儿头没办法,抓起结案书砸进闯祸精怀里,骂骂咧咧起身离开。
      他好不容易安心重温几年圣贤书,学了几分文官的儒雅,真是搁不住李官舟气。

      李持岸听进了府尹的骂咧,再打开结案书,看见里面被圈出来的几处,登时醍醐灌顶,三两步追将出来。
      “下官替受害人多谢府台大恩!”
      她冲门外喊,柳渊那中年胖老头已不见踪影。

      卷棚里。
      委红梅一时掌心濡湿。
      “受害人”指的是付寸心,结案书早已交给府尹,李持岸下午还特意叫她写结案草稿,果是在试探。
      不过,关于此案,李持岸心中早有定论,府尹竟也纵容她篡改案件。
      这个李持岸。
      目无王法,心有是非,在权贵遍地走的天子脚下,若是此人能为己所用,对举步维艰的委红梅来说无疑会是巨大的利好。

      挑高的卷棚里处处散发着陈旧纸张的味道,心里一团乱麻的委红梅贴在门后,直到看见李持岸追府尹追出西厅院门,她才敢偷偷松口气。
      再环视卷棚,收拾心情,握着灯台来在存放天狩十六年案件的卷架前。

      天狩十六年,在遥远的南地发生惨绝人寰的灭族之屠时,邑京城内可曾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沿纵深排列的木架往深处走,存放在此的卷宗按照时间先后整齐排放,从正月开始,满满当当,几乎无有空隙。
      行至被暮色彻底吞噬掉的某个月份前,委红梅蓦然站定,油灯投在木架上的影子,颤巍巍晃动起来。
      ……

      此后几日,李持岸全力处理上任前积压的案件,用不着书办,委红梅安心待在卷棚里,看卷宗,学撰写,仿办案思路,琢磨律法应用,旁人也不敢乱使唤她。
      李持岸也早忙忘了二人吵架这茬儿事。
      直到这日早衙,西厅受理了桩新案子,李持岸亲自到卷棚将书办拎回来。

      升堂,问案。

      李推判显已适应了西厅当差的生活,穿着件旧衣裳坐在堂上,看罢原告的诉状,递给委红梅,再问向立在堂下的女子:“堂下何人,何方人士,从何生业,所告何事?”

      女子衣着整洁而素静,形容枯槁,面色蜡黄,朝堂上深深揖礼,气若游丝:“回官人,小民和至民,家住邑京府,俊仪县,敦文坊,神女巷,以经营烧饼铺为生业,来公堂再诉……”
      话没说完,人已没了力气,摇摇欲倒。

      李持岸叫衙役搬来凳子给她坐,她歇片刻,继续说道:“小民来再诉与夫罗氏离昏事。”

      原告说话间,委红梅粗略浏览罢诉状,诉状后面还附着俊仪县不予离昏的判决,她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飞快开始记录。
      不知是否是巧合,直待她按照标准格式写完记录开头,李持岸才抬了抬手示意,今日当值的昌涛朝门下大声道:“传被告罗阿上堂!”

      门外传来名男衙役的重复唱呵,声音未落,围观的百姓里挤进来个神采奕奕的男人。
      此人三十多岁,不到四十,不胖不瘦,相貌平平,身穿剪裁时兴的碧绿锦缎衣裳,外罩粉色绒边搭护,头戴暗红网巾,头顶露出来的发髻上,簪着根镶宝石的金发簪。
      朝堂上恭敬一揖,似个知书达礼的儒生:“小民罗阿见过堂上大官人,官人您福寿安——”

      李持岸冷冷打断:“原告和至民要同你离昏,你为何不同意?”

      罗阿也不尴尬,收起谄媚,丝滑换上情真意切的模样:“官人有所不知,至民病了,不治之症,济美堂的大夫亲口下的结论,喏,”
      他掏出份证明,掩面低泣道:“此乃济美堂名医所开具,至民活不过今年的。”

      围观百姓对罗阿的表现议论纷纷,断定这是个爱妻的好男人。

      李持岸接过昌涛转呈来的证明,看罢再示意昌涛递给书办,继续听罗阿如泣如诉地陈情。
      “至民为我们一家人能过上好日子,受下太多辛苦,烧饼铺生意忙,她得深夜起来和面烧炉,天不亮就开始烙烧饼,是早也干,晚也干,十几年来,她年复一年囚在烧饼铺那块巴掌地儿,直到把自己累病。”

      “她生病,我的心都碎了,可我让她歇息,她不听。”他懊恼地捶着胸口,泣诉强调:“她从来不听我的,不听!”

      原告病体难支,没机会反驳,李持岸看见她几番欲言又止,耳边是罗阿说书般声情并茂的喋喋诉衷,她干脆脑袋放空看向门外。
      外面的天澄蓝澄蓝,像被水洗过,没有半片云,风吹进来,有些冷。
      书办还无有过冬寒衣呢,她忽然想。

      走神回来,发现罗阿不知何时已走到门口,在请围观百姓给他评理。
      “老婆累死累活跟着咱奔好日子,如今病了,不想拖累我,要和我离昏,各位说我能答应?我要真答应离昏,我还算个爷们儿?”

      围观百姓被轻易煽动情绪,呶呶不休起来,或衷心劝和至民莫因病钻牛角尖,或大夸特赞罗阿好担当,是个爷们儿。

      李持岸面无表情打断门下的嘈杂,叫罗阿回来堂下,她继续审原告:“和至民,你且来说说,为何要与罗阿离昏。”

      门外安静下来,虚弱的和至民这才有机会开口,声音响在轩阔的大堂,几不可闻:“罗阿不肯给我治病,是故诉离昏,我想用离昏分来的钱财,为自己治病。”

      依照律法规定,两口离昏,正常情况下家财对半平分,可按照当下所行律法来说,和至民的诉讼要求的确达不到离昏标准。
      所谓标准的条文,体现在《应诰》上也不过是个笼统概念,端看经手案件的官员想如何判。

      李持岸下意识看向书办方向。
      整体而言,如此情况一般不判离,而是劝罗阿尽力为妻治病。府署以前的判例里,这种情况也不会判离,俊仪县的判书符合规定。

      和至民的话,使门外舆论转向对抗。
      部分人数落罗阿不是人,部分人觉得病成这样没必要治疗,两拨人争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比原告被告还激动。
      有人冲和至民喊话:“妹子,别闹了,离昏丢的是你的人,搞不好你是丢人又丢命,你男人挺好的,听老哥一声劝,老实跟他回去过日子,啊?”
      立马有女子跳出来大声反驳之:“病不得医,命将难保,还回去过个狗屁日子,不如反抗到底,最差无非是鱼死网破!也好让世人知道那男人的嘴脸!”

      两拨人吵起来。

      履职以来,只见原告被告在堂上吵过,今日倒是首次见围观百姓为原告被告争吵。
      外面吵闹愈发厉害,李持岸抄起个本子用力拍在桌上:“门外再吵闹,以扰乱公堂罚笞十!”
      说罢,里外只闻秋风冷冷呼啸。

      秩序恢复井然,李持岸瞥见委红梅抬头朝上边看过来,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继续问询:“被告罗阿,你为何不给发妻治病?”

      罗阿深深叹息,一言难尽:“官人有所不知,”
      他才开口,被从药室传来的仵作司酒窝风风火火自侧门进来,李持岸抬手示意,仵作二话不说径直去为原告捉脉问诊。

      罗阿警惕地注视着仵作的举动,被李持岸提醒:“被告,你继续说。”

      罗阿深深瞥几眼仵作给和至民捉脉,带着警惕回堂上道:“官人有所不知,大夫确诊至民的病药石罔救,我就想着,她嫁给我二十来年,从没出过邑京城,”
      情至深处,被告哽咽起来。
      “如今她病了,与其又是吃药又是扎针地遭罪治疗,最后还不一定有好效果,倒不如我带她出去,想吃什么吃点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耍耍,说不定她心情一好病情也跟着好转哩,历来不是没有这种例子,官人您说我所言对否?”

      那厢里,仵作朝堂上点头又摇头,和至民确实病重,不容乐观。

      “可我想治病,我想活下去,我想,”和至民泪流满面,已经没有力气哭出声,看向堂上的眼睛里是绝望中最后的哀求:“我大女儿十三,小女儿始龀,我舍不得她们,我得活。”

      不等李持岸开口,罗阿用无奈的口吻呵斥道:“你舍不得她们有啥用?咱家总共攒下那么点钱,便是全拿给你看病,也难保你能多活两年,可那些钱要是留下来,二百万钱留大儿做嫁妆,二百万留幺儿做嫁妆,剩下二百万钱,我将就着也能再娶个。”

      李持岸的余光里,书办的脑袋瓜噌地抬起,眼放精光看向罗阿。
      “她心动了,”李持岸冷着脸想,“听见卖烧饼十来年能赚六百万钱,这财迷绝对心动了。”
      原告的艰难境遇不足以令她动容,卖烧饼赚六百万钱她是疯狂心动。

      罗阿单膝跪到和至民身边,温柔握住她手,眼泛泪光恳求:“至民,我不是不让你看病,实在是你的病要花很多钱,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能为了自己活命,就不管女儿们和我的后半生!”

      和至民抽不开手,五官痛苦扭曲,重重跪地,朝高台膝行:“求官人救我一命!俊仪县正是因他这番说辞,才驳回我的诉状,我耗不起了……”

      两名女衙役上前温柔将和至民掺扶回凳子上,李持岸听着人低低呜咽,头都大了两圈。

      “你娘家人何在?”李持岸在桌子下掐自己大腿,强行保持清醒,问原告,“关于你离昏,她们是何看法?”
      哭泣中的和至民尚未来得及回答,被罗阿抢道:“她娘家早没人了,双亲亡故,只余个兄长,也早些年去幽北跑生意,失了联系,不知生死。”

      既不肯花钱给老婆治病,又不肯离昏叫老婆分去半数家财,如此有恃无恐,原道是老婆身后无人撑腰。
      欺人太甚!
      围观百姓交头接耳,瞧样子该是议论得激烈,碍着“笞二十”的亵渎公堂判罚才不敢放声。

      余光瞥向左侧前的书办小桌,但见委红梅低头记录着,行笔如飞,认真又冷漠。
      李持岸等她写完,即命书办当堂宣读和至民离昏案的笔录。

      在场公门皆知委红梅官话说的不好,昌涛也以为推判此举是因为还在和书办生气,她想劝推判,又不敢,正纠结着,堂中响起女子生涩的官话。

      书办念得慢,一字一句,发音清晰,叫受着病痛折磨的和至民,也足够听得清楚。

      小半盏茶时间后,笔录宣读完毕,原告被告皆无异议,签字按手印罢,李持岸当堂宣判,着原告被告下堂后即刻到户房办理离昏,并判原告分得家财四百万钱,以及现居之宅一座。

      门外爆发起浪潮般的喝彩和鼓掌,完全盖住了罗阿哭天抢地的叫嚷:“没有这样判的,这是要我命,我要上诉,我要去宫里告御状!”

      前排嗓门最大的媒婆义愤填膺,用邑京话冲罗阿啐道:“呸,不仁不义的东西,没人性!便拿着恁哩二百万钱讨新妇去吧,俺姓童嘞向恁保证,邑京两县一百零八坊,百万户良家子,绝对叫恁寻不得下家!”
      一男人抄着手调侃道:“姓罗的,没女人要你喽,以后别卖烧饼了,洗干净腚改行卖//屁//眼儿吧!”

      起哄此起彼伏,叫好声又掀一波,李持岸便在如此嘈杂的背景下起身离开。
      出了侧门,她边捏太阳穴边和昌涛发牢骚。
      “霍偃调我来此,真不知是害我还是爱我,家长里短掰扯起来简直没完没了,烦死个人。”

      昌涛:“比我们在飞翎卫轻松多了,在这里你还能整日和书办见面,若还在飞翎卫,你十天半个月回得了一次家?”
      “倒不如再来件大案,也远比囚我在此看世间百态的强。”

      说话间,二人走迈上通向西边房舍的走廊,一转弯,看见今日二堂轮值的总甲老包急匆匆从外面进来。

      “出命案了,”他跑得大喘气,不敢稍有耽误:“寺安伯府陈伯爵亲自来报案,此刻就在二堂,还带着皇帝口谕!”

      “府台呢?”李持岸先问柳渊那老狐狸,甚至管不上皇帝口谕和陈家发生何事。
      不过不难猜测,姓陈的老头因病隐退多年,今骤然跑到皇帝面前请口谕,事情怎么也不会太简单。

      书办抱着笔录口供从侧门面出来,正碰见包总甲说道:“柳府闹肚子,一上午没见人影,今日的二堂是师爷在主事,他让我请您亲自去趟寺安伯爵府!”

      李持岸有些发懵地看向昌涛:“涛儿,我这算不算是心想事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卷一 连环凶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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