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如此》露恩笑雨

59、双界婚礼（上） 伴郎也得穿

　　【人类世界·第一街区·公园南侧·两周前】

　　凯瑟琳第一次跟罗森正式搭话，是在一个普通的巡逻日。
　　凯瑟琳是露娜的主人，退休前在中学教音乐，老伴走了之后养了露娜，当闺女养。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带露娜出来遛弯，风雨无阻。
　　罗森牵着多多巡逻经过公园南侧的时候，两只狗总会凑到一起，鼻子碰鼻子，尾巴摇两下。一来二去，两个人类也混了个脸熟，碰面点个头，偶尔聊两句天气。
　　那天安德烈又蹲在草坪边上不肯走了，嘴里叼着一根磨牙骨，往比安卡脚边推。
　　比安卡低头看了看，用鼻尖碰了碰，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罗森拽了两下牵引绳没拽动，有点不好意思，冲凯瑟琳笑了一下。
　　“罗队长，你家多多最近天天来。”凯瑟琳说。
　　“是啊，早上出勤都要绕道。”罗森挠了挠头，“我还以为它是在锻炼身体，后来发现它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
　　“我家露娜也是，天天蹲在窗户边往外看，饭都吃得少了。”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草坪上的两只狗。
　　安德烈把磨牙骨放在比安卡脚边，比安卡叼起来放到自己旁边，用鼻尖碰了碰安德烈的耳朵。
　　“罗队长，你有没有觉得，这俩好像……处上了？”
　　罗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两只狗的动作：“好像是。”
　　凯瑟琳看着他：“那……给它俩办个小婚礼？”
　　“婚礼？”
　　“就是狗婚礼。”凯瑟琳说，“找个周末，把两只狗打扮打扮，请几个朋友来，在公园里办个小仪式。让露娜穿个小裙子，多多穿个小西装，交换个项圈什么的。狗也不懂什么，但人看着高兴。”
　　罗森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多多那套西装我去买。露娜的裙子——”
　　“露娜的裙子我来做。”凯瑟琳说，“我以前教音乐的时候，手工课也带过几节，做条小狗裙子还做得来。”
　　“那麻烦您了。”罗森说。

　　【人类世界·第一街区·宠物用品店·当天下午】

　　罗森推开宠物用品店的门，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老板，给我找一套狗狗西装，深灰色的，要小翻领的，配红丝绒领结。”
　　老板从柜台下面搬出两个盒子：“罗队长，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婚庆系列，全套的。一套西装给多多，一套伴郎服给王子。多多的那套西装有口袋巾，伴郎的那套没有，能区分出来。”
　　罗森想了想，多多的伴郎是谁？当然是孟奇那条德牧。
　　“行，两套都要了。”罗森把盒子合上，付了钱。

　　【人类世界·第一街区·公园南侧·次日清晨】

　　孟奇拎着盒子到的时候，罗森已经牵着安德烈在草坪上等着了。
　　安德烈身上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领结系得端端正正，但整只狗看起来像是被按进了一罐浆糊里，站得笔直，一步都不肯挪。
　　“多多今天倒是老实。”孟奇蹲下来，把卡尔的牵引绳解开，“平时巡逻的时候拽都拽不住，今天怎么不动了？”
　　罗森忍着笑：“他穿了西装，不敢动。”
　　孟奇把盒子打开，把伴郎服拿出来：“王子，过来，穿上试试。”
　　卡尔低头看了一眼孟奇手里的伴郎服，又看了一眼安德烈身上那套，往后退了一步。
　　“王子，别跑。”孟奇一把拉住牵引绳，“就试一下，不合适还能改。婚礼那天两只狗都得穿，你和多多都得穿。你是伴郎，不能掉链子。”
　　卡尔用狗语朝安德烈喊了一句：“你怎么不跑？”
　　“跑不动。”安德烈回了一句，“我试过了，跑了之后罗森追了我三条街，回来又把领结重新系了一遍。”
　　卡尔没有再说什么，它站在原地，任由孟奇把伴郎服套在它身上。
　　孟奇系好领结，退后两步看了看。
　　“不错，挺精神的。”孟奇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到基地群里，让他们看看警犬穿伴郎服什么样。”
　　卡尔趴在草坪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凯瑟琳牵着比安卡来的时候，露娜身上穿着一件象牙白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绣了一圈细碎的小花，头上戴了一个茉莉花环。
　　裙子一看就是手工做的，针脚细密，花绣得也整齐。
　　它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轻快，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安德烈看它，整只狗都精神了，从草坪上站起来，结果西装的后腿部分卡了一下，差点摔回去。
　　“噗。”罗森没忍住，转过身去假装看风景。
　　比安卡走到安德烈面前，歪着头看了它一会儿，然后伸出鼻子碰了碰它的领结。
　　安德烈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比安卡用鼻尖把领结顶正了一点，退后两步打量了一圈，尾巴轻轻摆了摆。
　　“汪。”（还行。）比安卡说。
　　“汪。”（什么叫还行。）安德烈回了一句。
　　“汪呜。”（比我预想的好一点，但花环戴歪了。）比安卡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自己头上的花环。
　　安德烈凑过去，用鼻子帮它把花环推正了一点，比安卡的尾巴又摇了摇。
　　孟奇蹲在旁边，看着两只狗，又看了一眼罗森：“罗森。”
　　“嗯？”
　　“你家多多这身西装，穿着还挺像回事。”
　　“你家王子也是。”罗森说，“平时板着脸，穿上伴郎服倒精神。”
　　凯瑟琳蹲在旁边，看着两只狗，笑了一声：“罗队长，你家多多这西装买得值，露娜看了半天，尾巴都没停过。”
　　罗森搓了搓手：“凯瑟琳女士，婚礼那天您打算怎么安排？流程什么的，我听您的。”
　　“我想过了。”凯瑟琳说，“开场让两只狗并排走一段，然后交换项圈，最后拍几张合照。不用太复杂，狗也记不住。人看着高兴就行。”
　　“行，到时候我把多多带过来。”罗森说，“王子当伴郎，站旁边。”
　　“伴郎也得穿伴郎服。”凯瑟琳说，“你家王子那套买了吗？”
　　“买了，跟多多那套一样的。”
　　孟奇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回头婚礼上还有照片呢。两只警犬，一只娶了萨摩耶，一只当了伴郎。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你家王子不只是伴郎。”罗森压低了声音，“我看他最近天天往公园跑，叼肉干往围栏豁口那儿放，那只流浪马犬天天等着。这俩关系不一般啊。”
　　“那可不。”孟奇说，“王子天天往那儿跑，肉干全让那只马犬吃了，我一开始以为他磨牙，后来发现是专门给那只马犬留的。”
　　“你不拦着？”
　　“拦什么？”孟奇说，“王子愿意喂就喂，狗的事狗自己做主。”
　　罗森笑了一声：“你倒是开明。”
　　“不开明能怎么办？”孟奇说，“总不能拦着。”
　　草坪上，安德烈和比安卡并排站着。
　　比安卡的裙摆在草地上拖了一小截，安德烈低头看了一眼，用鼻尖把裙摆往上拱了拱，免得沾上泥。
　　比安卡偏过头看着它，尾巴摇了两下。
　　“汪呜。”（你今天挺好看的。）比安卡说。
　　安德烈没有接话，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凯瑟琳站在旁边，看着两只狗，笑着对罗森说：“你看你家多多，耳朵都红了。”
　　罗森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是，平时板着个脸，今天倒害羞了。”
　　“露娜也害羞。”凯瑟琳说，“它平时在家横得很，一见到多多就不横了。”

　　【027世界·利涅旧宅·当天傍晚】

　　奥托从贵族议会回来的时候，卡尔正坐在书房里翻地图。
　　“狗婚礼定下来了。”卡尔把地图合上，“下周末，公园南侧草坪，凯瑟琳跟罗森今天商量的流程，半个时辰就能办完。”
　　奥托在椅子上坐下来：“安德烈穿西装，你也得穿伴郎服。”
　　“罗森把伴郎服买好了，我今天试了。”卡尔说，“孟奇系的领结，勒得太紧，安德烈后来用鼻尖顶了一下，稍微松了点。”
　　奥托笑了一声：“你穿伴郎服的样子，比我想象中精神。”
　　“少来。”卡尔说，“人类世界的狗婚礼办完，027世界这边安德烈和比安卡的正式婚礼也得准备。”
　　“赶就赶。”奥托说，“人类世界那边简单，半天的事，027世界这边有比安卡操办，不用我们操心。”

　　【027世界·利涅旧宅·次日上午】

　　比安卡把伴郎服送到利涅旧宅的时候，奥托正在书房里翻一份贵族议会的简报。
　　“利涅侯爵。”比安卡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盒子，“这是你在027世界婚礼上的伴郎服，安德烈和我的婚礼，你也要当伴郎，得穿礼服。”
　　奥托把简报放下，接过盒子打开。
　　深蓝色的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比安卡找的裁缝手艺很好，尺寸分毫不差。
　　“人类世界那边，罗森和凯瑟琳把狗婚礼定在下周末。”奥托说，“你这边呢？”
　　“我这边也快了，场地定了，宾客名单拟好了，就差最后核对一遍。”比安卡说，“人类世界的狗婚礼我和安德烈不用操心，罗森和凯瑟琳操办。027世界的正式婚礼，各家族的宾客都请，你和卡尔当伴郎。你站中间，卡尔站你旁边。你的是深蓝色，卡尔的是深灰色，跟安德烈那套配套。”
　　“为什么我站中间？”
　　“因为你是利涅侯爵。”比安卡说，“而且你站中间好看。卡尔个子高，站你旁边，一高一矮，画面好看。”
　　奥托看了一眼礼服：“行，我穿。”

　　晚饭后，奥托坐在书房里，把伴郎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卡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比安卡把伴郎服送来了？”
　　“送来了。”奥托把礼服放回盒子里，“你也有，深灰色的。”
　　“我知道。”卡尔在对面坐下来。
　　奥托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比安卡说，婚礼那天我站中间，你站我旁边。”
　　“站就站。”卡尔说，“又不是没站过。”
　　“她说我站中间好看。”
　　“你站哪儿都好看。”卡尔说。
　　奥托把茶杯放下来，看着卡尔：“你今天嘴挺甜。”
　　“我一直嘴甜。”卡尔说。
　　奥托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比安卡把礼服送来的第二天，卢卡斯把正厅收拾出来，让奥托试穿。
　　奥托站在正厅的铜镜前面，把深蓝色的礼服套在身上。
　　尺寸分毫不差，领口和袖口的银线在灯光下泛着光。
　　卢卡斯拄着木杖站在旁边，看了看，点了点头：“少爷，挺精神的。”
　　奥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行。”
　　卡尔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正厅门口看了一眼。
　　奥托穿着深蓝色的礼服，站在铜镜前面，领口的银线衬得整个人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后背的褶子没顺平。”卡尔走进来，伸手在奥托后背上按了一下，“裁缝做的时候没熨。”
　　“明天让裁缝重新熨一遍。”卢卡斯记了下来。
　　“不用。”卡尔说，“我晚上拿熨斗烫一下就行。”
　　奥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会熨衣服？”
　　“不会。”卡尔说，“但可以学。卢卡斯教我。”
　　卢卡斯在旁边笑了一声：“侯爵大人，熨衣服的事交给我就行，您和少爷的礼服，我一起熨了。”
　　卡尔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卢卡斯拄着木杖退了出去。正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奥托站在铜镜前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礼服：“卡尔。”
　　“嗯。”
　　“人类世界的狗婚礼，下周末。”
　　“对。”
　　“027世界的正式婚礼，下个月初。”
　　“对。”
　　“两个婚礼赶在一起了。”奥托说，“你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卡尔说，“人类世界那边半天的事，027世界这边有比安卡操办。我们就是穿个伴郎服，站一天的事。”
　　奥托把礼服脱下来，叠好放回盒子里：“行吧。等两个婚礼都办完了，我们去拆围栏。”
　　“你说了快一个月了。”卡尔说。
　　“这次是真的。”奥托说，“婚礼办完，围栏拆完，我们去第三街区那条老工匠巷转转。上次做项圈和戒指的老皮匠说，他那里还有几块存了多年的好皮子，一直没舍得用，我想去看看。”
　　“你要皮子干什么？”
　　“给卢卡斯做个新钱包。”奥托说，“他那钱包用了十几年了，都磨穿了。”
　　卡尔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惦记卢卡斯的钱包了？”
　　“前阵子他掏钱的时候，钱包底下的线崩了。”奥托说，“他没说，我看到了。”
　　卡尔沉默了一瞬：“行，婚礼办完，去老工匠巷。”

作者有话说

本章已完，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