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国王的让步 只要她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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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世界·王宫·议事厅·三日后上午】
贵族议会的审议结果送到了国王桌上。
首席长老站在长桌前面，手里捧着一份盖了议会大印的文书：“陛下，霍亨索伦侯爵的联姻条件，贵族议会已经审议完毕。兵权编入禁卫军序列、边境驻军调配权归王室直辖、军需物资供应线交由王室资产司统一调度、霍亨索伦名下矿山和林场的年产出按比例编入王室岁入。议会审议通过，无异议。”
国王翻了一遍文书，没有立刻签字。
他把文书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议会那边讨论的时候，有人提反对意见吗？”
“有两位长老提了。”首席长老说，“一位说霍亨索伦家族的兵权编入禁卫军序列之后，王都的军力平衡会被打破，另一位说矿山和林场的产出编入王室岁入之后，霍亨索伦家族的私产会缩水，影响家族在王都的地位。”
“你怎么回的？”
“我说，兵权编入禁卫军序列，调配权归王室直辖，军力平衡由王室把控，不会打破，矿山和林场的产出编入王室岁入之后，霍亨索伦家族仍然保留所有权，只是年产出按比例上缴，不影响家族地位。”首席长老顿了一下，“两位长老听完之后没有再提。”
国王点了点头：“去把霍亨索伦侯爵和比安卡公主叫来。现在。”
安德烈和比安卡赶到王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半，两人并肩走进议事厅，安德烈穿着深色的礼服，领口正得一丝不苟，比安卡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快。
国王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那份议会文书和格里芬公爵案的卷宗，看到两人进来，他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坐。”
两人在长桌前面坐下来，议事厅里只有国王、首席长老和他们两个。
国王把议会文书推到桌边：“贵族议会审议完了，霍亨索伦的兵权、调配权、供应线、私产，全部编入王室资产，议会那边没有异议。”
安德烈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一下。
国王抬起头，看着安德烈：“安德烈侯爵，你在议事厅上说你想娶比安卡，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娶她，是联姻，还是你自己想娶？”
安德烈站起来：“陛下，我娶她，是我自己想娶，兵权、封地、私产，这些是我能给出的东西，但我想娶她这件事，跟这些东西没关系。”
国王看着他，看了几秒：“你想娶她，那你打算怎么待她？”
“她的事她自己做主，婚后她住霍亨索伦宅邸，不住王宫。王室规矩多，她在我那儿不用端着。”安德烈说，“她想去哪就去哪，我不拦她。”
国王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比安卡：“比安卡，你在议事厅上说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嫁他，是联姻，还是你自己想嫁？”
比安卡站起来：“父王，是我自己想嫁。”
“你想嫁他，那你打算怎么过日子？”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比安卡说，“他管军务，我管宅子。他要是忙得回不了家，我去找他，我要是忙得回不了家，他来找我。两个人过日子，不用分那么清楚。”
国王靠在椅背上，看看安德烈，又看看比安卡：“你们两个，一个说‘我想娶她’，一个说‘我自己想嫁’，格里芬当初递国书的时候，说的是‘边境三城的百姓’，你们两个，比他会说话。”
他拿起笔，在议会文书上签了字：“婚事准了，婚礼按比安卡的意思办，规格从优。我不出面，让首席长老和奥利弗伯爵代为主持。”
安德烈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比安卡站在他旁边，脊背挺直。
“谢父王。”
“谢陛下。”
国王把文书递给首席长老，摆了摆手：“去吧，婚礼的事你们自己张罗，办好了，王都里那些闲话自然就散了。”
两人微微欠身，退出了议事厅。
两人并肩走出议事厅，穿过长廊，安德烈的步子比平时慢，走到一半停下来，手扶在廊柱上。
“你父王刚才问我，是联姻还是自己想娶。”安德烈说。
“听到了。”
“我说是我想娶。”
“我也说了。”比安卡说，“我自己想嫁。”
安德烈转过身看着她，长廊里的光线很暗，比安卡的侧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但她的眼睛很亮。
“他签字了。”安德烈说。
“签了。”
“婚礼可以办了。”
“可以办了。”
安德烈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格里芬递了国书，没成，你父王问我两句，签了。”
“因为你说的不是国书上的话。”比安卡说，“你说的是‘我想娶她’。”
安德烈没有接话，他伸手把比安卡的手拿起来，握在掌心里，比安卡的手指有些凉，但在他掌心里慢慢暖了。
“婚礼的事，接下来怎么弄？”安德烈问。
“得从头开始。”比安卡说，“之前拟的那些不算数，父王没点头之前，那些都是白忙，现在他签了字，才能正式筹备。场地、菜单、仪仗路线、请柬名单，一样一样来。”
“来得及吗？”
“来得及。”比安卡说，“我做事快。”
安德烈嘴角弯了一下：“行，场地的事我来办，请柬的名单我来拟，菜单和仪仗你盯着。”
“分工不一样？”比安卡说。
“对，分工不一样。”
两人沿着长廊往王宫正门走，走到石阶上的时候，比安卡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的方向。
“我父王刚才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对。”
“他其实早就想签了。”比安卡说，“他只是等我们自己说清楚。”
安德烈没有接话，他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的街道。婚礼的事定下来了，接下来有的忙了。
国王走进王后寝殿的时候，王后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比安卡的事定了。”国王在她对面坐下来。
王后放下茶杯：“签字了？”
“签了。”
“那孩子等了大半年，总算等到了。”王后说，“她跟安德烈的事，拖得够久了。”
国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我今天把他们两个叫到跟前问了一句，我问安德烈是联姻还是自己想娶，问比安卡是联姻还是自己想嫁，两个人都说是自己想的。”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们两个比格里芬会说话。格里芬递国书的时候说的是边境三城的百姓，你们两个说的是自己。”国王说，“然后我就签了。”
王后看着他：“你签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国王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我在想，当年娶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说，我递了国书，你父王点了头，你就嫁过来了。你嫁过来那天，我问你愿不愿意，你点了个头，什么都没说。”
王后没有接话。
“比安卡比你强。”国王说，“她敢说‘我自己想嫁’，你当年要是也这么说，我大概会多问两句。”
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当年也没给我机会说。”
国王没有接话。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只要她幸福，阶级又算什么。”
王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伸手把他的手从扶手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你当年要是也这么想，我就少受几年的罪。”
“你受了什么罪？”
“你那些贵族亲戚，头几年没少给我脸色看。”王后说，“说我是邻国来的，不懂王都的规矩，你那时候忙，顾不上管。”
国王沉默了一瞬：“后来呢？”
“后来我自己管了。”王后说，“你那些亲戚，现在见了我一个比一个客气。”
国王没有接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后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比安卡比我当年强，她找的人，比我会疼人。”
王后笑了一声：“你也会疼人，只是疼得晚了些。”
【027世界·利涅旧宅·当天傍晚】
奥托从贵族议会回来的时候，卡尔正在书房里看一份霍亨索伦送来的请柬。
“安德烈的婚事准了。”卡尔把请柬放在桌上，“国王亲自把他们叫到议事厅，当面问了两句，然后签的字。婚礼下个月初，在霍亨索伦宅邸。”
奥托拿起请柬看了一眼，烫金的王室纹章和霍亨索伦族徽并排印着：“国王亲自问的？”
“亲口问的。问安德烈是联姻还是自己想娶，问比安卡是联姻还是自己想嫁。两个人都说是自己想的，国王听完就签了。”卡尔说，“比安卡之前拟的那些菜单、场地、仪仗路线，全都不算数了，现在才正式筹备。”
奥托把请柬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安德烈这几天有的忙了。”
“他乐意。”卡尔说。
奥托看着请柬上的日期，想了想：“贺礼的事，我送一对银烛台，利涅家的旧物，从地窖里翻出来的，卢卡斯说是我父亲当年收的，擦一擦还能用。”
“行。”卡尔说，“那我送一箱酒，从冯氏地窖里翻出来的旧酒，年份比烛台老。”
“你这是跟我比年份？”
“没有，就是顺手挑了一箱。”
晚饭后，奥托坐在书房里，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收进抽屉里。
卡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来喝点茶。”
“国王问他们的时候，他们站得很直。”奥托接过茶杯，“比在议事厅上跟长老们说话的时候还直。”
卡尔喝了口茶：“国王等了大半年，等的就是这两句话，他们说了，他就签了。”
奥托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卡尔。”
“嗯。”
“我们的册封礼那天，也算婚礼了。”
“对。”
“但今天看安德烈的婚礼筹备，我觉得我们那次有点太省了。”
卡尔看着他：“你想补一场？”
“不想，补办太麻烦，我就说说。”
卡尔没有接话，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吧，去睡觉。”
奥托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两人走出书房，经过走廊的时候，奥托偏过头看了一眼卡尔：“今天安德烈在议事厅上跟国王说‘我想娶她’的时候，比安卡站在旁边，手搭在他的臂弯里。”
“听说了。”
“你以后也把胳膊伸出来。”
卡尔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挽胳膊了？”
“今天听说的，觉得还行。”
卡尔没有接话，他走出两步，把左胳膊微微伸出来，奥托看了他一眼，伸手挽上去。
两人并肩走过走廊，往房间的方向走，走廊里的壁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臂弯挽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国王的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