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如此》露恩笑雨

56、终身担保 我，卡尔·

　　【027世界·王都贵族议会·三日后上午】

　　格里芬公爵案结案之后的第一次贵族议会全体会议，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十二位长老分坐长桌两侧，后面几排坐着各家族的旁听代表，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克劳德·冯那房的席位空着，格里芬·克莱尔伍德的封地接管手续还在走流程，邻国的使臣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奥托坐在利涅家族的席位上，胸前的铃兰胸针别得端端正正。
　　卡尔坐在他旁边，冯氏侯爵的席位。
　　前两项议程过得很快。格里芬案的后续、克劳德那房席位的处置，长老们问了几句，没什么异议，都通过了。
　　第三项，首席长老翻了一页议程，抬起头：“利涅家族的事。”
　　奥托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利涅家族自恢复爵位以来，在贵族议会中的席位已经正常履职，但有一件事一直没有正式办完。”首席长老说，“利涅家族的封地所有权、爵位继承权、以及在贵族议会中的永久席位，需要一位现任议员做终身担保人。担保人要在议会全体会议上公开声明，签字画押，存档备查。按规矩，担保人必须是现任议员，且与担保对象没有血缘关系。利涅侯爵，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奥托站起来：“有，卡尔·冯侯爵。”
　　议事厅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卡尔站起来，走到长桌前面，站在奥托旁边，两人的肩膀几乎挨着。
　　“我，冯·卡尔，愿为奥托·利涅做终身担保人。”卡尔的声音很平，“利涅家族的封地、爵位、议会席位，由我冯氏侯爵卡尔·冯担保。利涅侯爵在职期间如有违议会规矩之事，由我卡尔·冯承担连带之责。”
　　议事厅里安静了。
　　终身担保人这个名头分量极重，签字之后，利涅家族的事就是冯氏的事，利涅侯爵出了任何问题，卡尔都要跟着担责。
　　首席长老把担保文书摊在桌上：“卡尔·冯侯爵，你确定？”
　　“确定。”
　　卡尔拿起笔，在担保人一栏签了名字。
　　奥托在担保对象一栏签了名。
　　他的字比两个月前好了不少，一笔一划，“奥托·利涅”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首席长老把文书收回去，盖了贵族议会的印：“利涅家族的封地所有权、爵位继承权、贵族议会永久席位，自今日起正式生效。担保人卡尔·冯侯爵，担保对象奥托·利涅侯爵。文书存档，备查。”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掌声，旁听席上几个跟利涅家族有旧交的贵族站起来鼓了掌。
　　奥托坐回席位上，卡尔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担保文书的副本放在桌上。
　　“终身担保。”奥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
　　“有什么好抖的。”卡尔说，“你的事我担着，天经地义。”
　　奥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接话，议事厅里还在进行下一项议程。
　　“你签了终身担保，以后我要是犯了事，你得跟我一起蹲地牢。”奥托的声音很轻，只有卡尔能听到。
　　“你犯不了事。”卡尔说，“你连字都写不利索，犯不了大事。”
　　“我现在写得利索了。”
　　“那你更犯不了事，写字利索的人办事都谨慎。”
　　奥托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担保文书副本。
　　卡尔的签名在担保人一栏，笔画很稳。

　　议事结束之后，几位长老陆续走出议事厅。
　　奥托和卡尔走在后面，经过走廊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贵族拦住了他们。
　　“奥托侯爵，卡尔侯爵。”老贵族微微欠身，“我是阿什福德家族的，以前跟利涅老家主有过往来。今天看到利涅家的席位坐了人，心里高兴。”
　　奥托微微欠身：“谢谢您。”
　　老贵族看了一眼卡尔：“冯氏侯爵做终身担保人，这事在贵族圈里传开了。有人觉得冯氏亏了，替别人担责，但我觉得，冯氏侯爵这笔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卡尔看着他：“怎么说？”
　　“利涅侯爵在贵族议会里站稳了，冯氏就多了一个靠得住的盟友。这笔账，亏不了。”老贵族笑了一下，欠了欠身，走了。

　　【027世界·利涅旧宅·当天傍晚】

　　卢卡斯拄着木杖站在正门口等着。
　　“少爷，担保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奥托说，“卡尔签的终身担保。”
　　卢卡斯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转过身，拄着木杖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今晚多炖一锅汤。”

　　晚饭吃得很热闹。
　　卢卡斯炖了两锅汤，还从地窖里翻出来一瓶旧酒，说是利涅老家主当年存的，一直没开。
　　奥托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卡尔喝了一杯，说酒不错。
　　费利克斯也来了，坐在桌边啃面包：“表哥，你今天在议事厅上签终身担保的时候，我旁边那个长老嘴都合不拢，他以为你会推脱，结果你签得比谁都快。”
　　“签个字的事。”
　　“签个字的事，但那是终身担保。”费利克斯说，“以后奥托在议会里跟人吵架，你得跟着一起吵，他要是投错了票，你得跟着一起挨骂。”
　　“他投不错票。”卡尔说，“他投什么票我之前都看过。”
　　奥托在旁边嚼着面包，闻言抬起头：“你连我投什么票都要管？”
　　“不管，但我会看。”卡尔说，“你投错了我就告诉你。”
　　“你上次没告诉我。”
　　“上次你投的是道路修缮的赞成票，跟大多数人一样，没错。”
　　奥托没有接话，他低下头，把面包撕了一块塞进嘴里。
　　费利克斯在旁边笑得差点把酒喷出来。

　　晚饭散了之后，奥托坐在书房里，把担保文书的副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文书上的字他大部分都能认了，卡尔的签名在担保人一栏，笔画很稳，他自己的签名在担保对象一栏，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卡尔推门进来，看到他还在看那份文书：“看什么呢？”
　　“看你的签名。”奥托说，“签得比我好。”
　　“练了二十多年了。”卡尔在他旁边坐下来，“你才练了两个月。”
　　“两个月能写成这样不错了。”奥托把文书放在桌上，“卢卡斯说我以前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现在能写整句了。”
　　卡尔看了一眼文书上奥托的签名：“‘奥托·利涅’，四个字写得像三字，中间那个‘托’字少了一画。”
　　“明天补上。”
　　“文书存档了，改不了。”
　　奥托看了他一眼：“那你签的时候不提醒我？”
　　“我签的时候没注意你的，我签完就把笔放下了。”
　　奥托没有接话，他把文书收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
　　“卡尔。”
　　“嗯。”
　　“你今天签终身担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后悔？”
　　“没有。”
　　“为什么？”
　　“因为签都签了。”卡尔说，“后悔也来不及了。”
　　奥托偏过头看着他，书房里的灯光落在卡尔的侧脸上，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映得很亮。
　　“你这个人说话，有时候真让人接不上。”
　　“那就不接。”卡尔说。
　　奥托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催他去睡觉，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卡尔的领口，顺着领口的边缘慢慢滑下去，停在第一颗扣子上，按了一下：“卡尔。”
　　“嗯。”
　　“今晚别回客房了。”
　　卡尔低头看了一眼他按在扣子上的手指，然后抬手，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你撩人的本事，”卡尔说，“还差得远。”
　　奥托的耳根微微泛红，但没低头：“那你教我。”
　　卡尔站起来，牵着他的手，走出书房，穿过走廊，往奥托的房间走。
　　进了门，卡尔松开他的手，转身把门关上，手扣在他的后颈上，把他拉近。
　　吻落下来，不轻。
　　奥托被推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门板。
　　卡尔的手从后颈滑到后腰，把人往怀里按。
　　“你刚才按我扣子的时候，”卡尔贴着他的嘴角说，“就该想到这个。”
　　“我想到了。”
　　“那你手抖什么。”
　　“没抖。”
　　卡尔没争，他把奥托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然后带着那只手往下，停在腰带的位置，奥托的手指动了动，卡尔的手覆上去，按住。
　　“慢点。”卡尔说。
　　他牵着奥托的手，把皮带扣解开，然后揽着人带到床边，按进被子里。
　　奥托的后背贴上被面的时候，卡尔俯下身，吻从颈侧滑到锁骨，手贴着衣料边缘往里探，力道稳，每一步都不急。
　　奥托的呼吸重了，手插进卡尔的发间。
　　“你的伤——”
　　“早好了。”卡尔闷在他小腹的位置。
　　“你别用力。”
　　“不用力。”卡尔说，“你躺着就行。”
　　奥托没再说话，他仰起头，手在卡尔发间收拢。
　　卡尔的手和嘴唇都很稳，过了很久，奥托的呼吸骤然重了一下，整个人绷起来，又慢慢松下去。
　　卡尔从被子里抬起头。
　　奥托躺在枕头上，胸口起伏着，耳根红透了，他睁开眼，伸手拽住卡尔的衣领，把他拉低。
　　“你过来。”奥托的声音有些哑。
　　卡尔俯下身，奥托的手从他衣领滑下去，摸到皮带扣，解开了。
　　卡尔的手覆上去。
　　“你确定？”卡尔问。
　　“少问。”
　　卡尔没再多说，他握着奥托的手，一起往下。
　　奥托的呼吸贴在他颈侧，很重，手心有汗，但没退。

　　过了很久，房间里安静下来。
　　奥托侧躺着，后背贴着卡尔的胸膛，卡尔的手搭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
　　“明天早上费利克斯看到我从你房间出去，”卡尔开口，“他会问。”
　　“让他问。”奥托说，“我来接。”
　　卡尔的下巴抵在他的后颈上，没再说话。
　　两人在月光里躺了一会儿，远处有巡逻的脚步声，很快又远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已完，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