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公主的反击 我的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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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答复迟迟没来。
比安卡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攥着一份从王宫档案室调出来的旧文书。
文书是二十年前的边境贸易记录，纸页泛黄，边角脆得发裂。
她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几行数字上，看了很久。
侍女在门外敲了敲门：“公主殿下，王后请您过去。”
比安卡把文书合上，收进袖口里：“知道了。”
王后的寝殿在王宫东侧，比比安卡的寝殿大一些，但陈设更素净。
王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贵族议会的简报。
看到比安卡走进来，她放下简报：“你父王这几天没睡好。联姻的事拖了快半个月，邻国那边催了三次，格里芬公爵又跟古斯塔夫有来往，他在中间难做。”
“我知道。”比安卡在对面坐下来。
“你知道，但你还是天天去找安德烈。”
“对。”
王后看着她：“你小时候想要什么，从来不跟我拐弯抹角，现在也一样。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父王正式拒绝格里芬公爵的联姻，重新考虑安德烈的条件。”比安卡说，“但我不能只靠嘴说，我得让父王看到，安德烈的东西比格里芬公爵的东西实在。”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比安卡从袖口里抽出那份旧文书，放在桌上：“二十年前的边境贸易记录。格里芬公爵当年跟邻国的铁矿交易，走的是第三城旁边那条旧商道，那条路后来废弃了，因为运力不够，但他的商队现在还走那条路，绕开了第三城的关税卡。”
王后低头看了一眼文书上的数字：“你查了多久？”
“三天。王宫档案室里的旧账册，我翻了二十多本。”比安卡说，“格里芬公爵给父王开的条件是三个边境城市的关税减免和一条铁矿贸易通道，但他自己的商队走旧商道，那条路根本不经过边境三城，他拿边境三城的关税做人情，自己走的是不交税的路。”
王后沉默了几秒：“你父王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我还没告诉他。”比安卡说，“我要等一个场合，当着贵族议会的人说。”
王后放下简报，看着女儿：“你比我想的周全，但你得小心，格里芬公爵在王都有人，你揭他的底，他的人会反咬。你得把证据攥牢了。”
“攥牢了，文书是从王室档案室调的，盖着档案室的印。商队走旧商道的记录我也找人抄了一份，上面有商队领队的签字。人证物证都在。”
王后点了点头：“去吧，你父王今天下午在议事厅见贵族议会的几位长老，你要说，就在那时候说。”
比安卡站起来：“谢母后。”
【027世界·王宫·议事厅·当天下午】
国王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邻国送来的联姻文书，三位长老分坐两侧，正在低声交换意见。
比安卡走进议事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父王。”比安卡站在长桌前面，微微欠身，“我有件事要禀报，关于格里芬公爵的联姻条件。”
国王看着她：“你说。”
比安卡把那份旧文书摊在桌上：“这是二十年前的边境贸易记录，格里芬公爵当年跟邻国的铁矿交易，走的是第三城旁边那条旧商道，那条商道后来废弃了，但他自己的商队现在还走那条路。”
她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几行数字上：“父王，格里芬公爵给您开的条件是三个边境城市的关税减免，但他自己的商队走旧商道，绕开了第三城的关税卡，他拿边境三城的关税做人情，自己走的是不交税的路。这笔账算下来，是您亏。”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三位长老凑过来看了一眼文书，脸色各自变了一下。
“公主殿下。”其中一位长老开口，“这份文书的来源可靠吗？”
“王室档案室调出来的，盖着档案室的印。另外，商队走旧商道的记录我也找到了，上面有商队领队的签字。”比安卡说，“人证物证都在。”
国王拿起文书翻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你查了多久？”
“三天。”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三位长老低声交换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位开口：“陛下，如果公主殿下查到的属实，格里芬公爵的条件确实有水分，霍亨索伦侯爵之前提的条件虽然现银少一些，但兵权和调配权是实打实的，而且霍亨索伦家族在王都的根基比格里芬公爵稳。”
国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几下，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桌上的旧文书上，看了很久。
“这份文书留下。”国王终于开口，“我再让资产司的人核一遍，核完了我再定。”
比安卡微微欠身：“谢父王。”
她转身走出议事厅，走到门口的时候，国王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比安卡，你查这些事，安德烈知道吗？”
“不知道，我自己查的。”
国王看了她两秒，摆了摆手：“去吧。”
【027世界·霍亨索伦宅邸·当天傍晚】
安德烈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军需清单。
管家敲门进来：“侯爵大人，比安卡公主来了。”
安德烈站起来，比安卡走进书房的时候，嘴角微微抬着，下巴比平时扬得高一些，像是刚打完一场胜仗。
“公主。”
“我查了格里芬公爵的老底。”比安卡在对面坐下来，把那份旧文书放在桌上，“二十年前的边境贸易记录，他的商队走旧商道，绕开第三城的关税卡，他给父王开的关税减免，是他自己省下来的钱。我当着三位长老的面把这笔账算给父王听了。”
安德烈低头看了一眼文书上的数字，抬起头：“你一个人查的？”
“一个人。”
安德烈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比安卡，目光有些复杂：“你以前在公园里蹲在草坪边上，等我递骨头，现在你坐在议事厅里，当着三位长老的面拆格里芬公爵的台。”
“以前我等你递骨头，是因为我自己够不着。”比安卡说，“现在我够得着了，就不等了。”
安德烈没有接话，比安卡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搁在桌沿的手上。
她伸手过去，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安德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父王没当场答应，但也没驳回。”比安卡说，“他让资产司核文书，核完了再定，这中间的时间，就是你的机会。明天你去见父王，把你的兵权、调配权、供应线、私产，全摊出来。格里芬公爵的路我已经堵死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得靠你的牌来堵。”
安德烈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比安卡的手指很凉，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停得很稳。
“明天我去见你父王。”安德烈说，“但你得站在我旁边。”
“我站在你旁边，上次在议事厅里就是这么站的，明天也是。”
安德烈的手在她掌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她的手指握住了。
“你手很凉。”安德烈说。
“你手很热。”
“你紧张。”
“我没有。”比安卡说，“我查了三天档案，算了二十多本旧账，今天在议事厅里把格里芬公爵的底掀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紧张。”
安德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你手为什么是凉的？”
比安卡没有接话，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安德烈。”
“嗯。”
“你明天去见我父王的时候，别穿那件灰色的外套，换一件深色的。”
“为什么？”
“深色的显稳重，你穿灰色的时候看起来像没睡醒的。”比安卡说，“我父王喜欢看起来有精神的人。”
安德烈看着她：“你连我穿什么都管？”
“管，明天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觐见。穿得体面点。”
安德烈没有接话，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拇指在她掌心里按了一下。
比安卡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还有一件事。”比安卡说。
“什么？”
“明天说完正事之后，你留下来，我父王会问你有没有别的话要说。你就说，你想娶我，不是联姻，是你想娶我。”
安德烈看着她：“你父王会怎么答？”
“他不会当场答应。”比安卡说，“但他会开始动摇，我父王这个人，做决定之前需要时间想。你明天把牌摊完，把该说的话说完，剩下的交给我。”
安德烈沉默了几秒：“行，明天我亲口说。”
比安卡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站起来。
她走到书房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我在议事厅门口等你。”
“知道了。”
比安卡推门走了出去，安德烈坐在书房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比安卡手指的温度，凉凉的。
【027世界·王宫·议事厅·次日上午】
安德烈站在议事厅门口的时候，比安卡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胸前别着茉莉花纹样的胸针。
她看了一眼安德烈的外套，点了点头：“这件行。”
“你昨晚说的。”
“我昨晚说的你都记住了？”
“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安德烈说。
比安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伸手把他的领口正了正，手指停在领口边缘。
安德烈低下头，看着她的手指在自己领口上轻轻按了一下。
“走吧。”比安卡收回手。
两人并肩走进议事厅。
国王坐在长桌尽头，三位长老分坐两侧。
比安卡走到长桌前面，微微欠身：“父王，我今天来，是想重新谈一下联姻的事。”
国王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安德烈：“你说。”
比安卡回头看了一眼安德烈，安德烈走上前，把手里那叠文件摊在长桌上。
“陛下，霍亨索伦家族的兵权，边境驻军的调配权，军需物资的供应线，以及我个人名下的矿山和林场，全部可以编入王室资产，这是我作为霍亨索伦侯爵，能给出的全部。”
国王翻了一遍文件，没有说话，议事厅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陛下，除了这些，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国王抬起头看他。
“我想娶比安卡公主。”安德烈说，“不是联姻，是我个人想娶她。”
议事厅里安静了两秒，比安卡站在他旁边，脊背挺直，国王看着他，目光沉了下来。
“我虽然也是萨摩耶，但我也是王室的公主殿下。” 比安卡开口，声音很稳，“父王，格里芬公爵的路已经堵死了一半，安德烈的牌全摊在这里了。我不是来求您恩准的，我是来告诉您，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国王靠在椅背上，看看比安卡，又看看安德烈，他看了很久。
“你先回去。”国王说，“联姻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比安卡微微欠身：“我等父王的交代。”
两人走出议事厅，长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廊窗一侧照进来，落在石板地面上。
走到王宫正门的石阶上时，比安卡停下来，靠在廊柱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没当场答应。”安德烈说。
“我知道。”比安卡说，“但他也没驳回，他的‘交代’，就是最后那一下。”
安德烈看着她：“你站了一上午，累不累？”
“累。”比安卡说，“但值得。”
她转过身，看着安德烈，伸手把他的领口又正了正。
“不管父王给什么交代，我都会去公园。”比安卡说，“你记得带骨头。”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公主的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