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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平凡日 ...

  •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淮弦将小晚舟安顿在窗边的矮榻上,又仔细给她盖好薄被。小晚舟乖乖躺着,银发散落在枕上,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安静地望着她,龙尾从被角下露出来,轻轻搭在榻沿。
      “我要温习一会儿功法。”江淮弦轻声道,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你在这里歇着,好不好?”
      小晚舟没有出声,只是眨了眨眼,算是应了。
      江淮弦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的书案前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功法玉简,铺开在案上。
      午后静谧,窗外偶有鸟雀掠过,枝叶沙沙作响。她凝神静气,将心神沉入玉简之中,方缦术第四重的口诀在心间流转。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运行,一圈,两圈,渐渐趋于平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江姑娘。”是侍从的声音,“怀宗主传话,请姑娘将那位小……请那位去福渃殿一趟。今日有女弟子集中修习心术,宗主说,让她过去坐坐,沾些人气,对本元稳固或有裨益。”
      江淮弦放下玉简,转头看向矮榻。
      小晚舟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望着她,眼神依旧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淮弦起身走到榻边,蹲下身与她平视。
      “师尊,”她轻声唤,“要去那边坐一会儿。晚些时候,就有人去接你回来。”
      小晚舟望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望着。
      江淮弦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那手微凉,柔软,乖乖地待在她掌心里。
      “会有人去接你的。”她又说了一遍。
      小晚舟看了她许久,终于轻轻垂下眼帘。
      江淮弦将她抱起,稳稳托在怀中,推门而出。
      ———
      福渃殿内,香炉青烟袅袅。
      二十余名女弟子端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眉心隐有灵光流转。她们身着各色衣裙,年岁不一,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皆是各宗门送来阜永宗交流修行的弟子。
      怀清昀站在殿侧,见江淮弦抱着小晚舟进来,微微颔首。
      江淮弦将小晚舟轻轻放在殿中央特意铺设的软垫上。软垫周围摆着几件精巧的玩物——玉雕的小兔、编织的彩络、一小碟蜜渍的果子,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小晚舟坐在软垫中央,银发散落肩头,小小的身子端正得像一尊瓷偶。
      她没有看那些玩物,也没有看碟中的果子,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虚空某处。
      怀清昀走上前,蹲下身,温声道:“在这里坐一坐,听听她们修习。若是倦了,就告诉旁边的师姐,我让人送你回去。”
      小晚舟没有看他。
      怀清昀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起身退到一旁。
      江淮弦蹲下身,又看了小晚舟一眼。小晚舟依旧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跟着引路的侍从退出了福渃殿。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江淮弦站在廊下,望着紧闭的殿门,站了片刻,才转身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
      福渃殿内,心术修习继续。
      女弟子们端坐蒲团,眉心灵光流转。偶尔有人悄悄睁开眼,好奇地瞥向殿中央那道小小的身影。
      小晚舟始终安静地坐着。
      银发垂落,龙尾蜷在身侧,一动不动。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望着虚空,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在想什么。
      有胆大的女弟子趁着调息的间隙,悄悄挪近几分,轻声唤:“小……小仙君?”
      小晚舟没有回应。
      那女弟子讪讪地退回原位。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岁最小的女弟子睁开眼,正好对上小晚舟的侧脸。她看了半晌,忍不住小声对身旁的师姐说:“她好漂亮啊……像画里的人。”
      师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专心修习。
      小晚舟依旧没有动。
      从午后到日斜,她就那样坐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小神像。
      ———
      暮色四合时,侍从将小晚舟送回了静云轩。
      江淮弦几乎是立刻迎上去,将那道小小的身影接进怀里。小晚舟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银发微乱,龙尾垂落,没有什么表情,却在被她抱住的瞬间,轻轻往她怀里靠了靠。
      就那轻轻一靠,江淮弦一整日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饿不饿?”她抱着小晚舟进屋,将她放在榻边,“晚膳送来了,有你爱吃的桂花糕。”
      小晚舟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坐在榻边,看着她。
      江淮弦端过食盒,取出几碟点心和一碗温热的粥,摆在榻边的小几上。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小晚舟唇边。
      小晚舟低头,就着她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
      江淮弦心口一软,就那样举着糕点,一口一口喂她吃完。像是在哄她小侄子似的。
      用过晚膳,她又替小晚舟解开有些松散的发带,重新梳理银发。小晚舟乖乖坐着,任由她动作,偶尔抬眸看她一眼,又垂下去。
      夜色渐深。
      江淮弦替她盖好薄被,轻声道:“睡吧。”
      小晚舟望着她,忽然伸出小小的手,攥住了她一根手指。
      攥得很紧。
      江淮弦在榻边坐下,任由她握着。
      “我不走。”她轻声说,“就在这里。”
      小晚舟望着她,良久,缓缓闭上了眼。
      龙尾轻轻蜷起,搭在她手腕上,像是确认她还在。
      江淮弦望着那张小小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直到自己也倦极,伏在榻边沉沉睡去。
      ———
      夜深。
      万籁俱寂。
      江淮弦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
      那痛意从手臂传来,尖锐、清晰,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皮肉。
      她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窗棂斜斜透入,在屋内投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压在她身上。
      银发如瀑倾泻,垂落在她颈侧、肩头,冰凉柔软。水绿色的衣袍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衣襟微敞,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锁骨。
      那张脸——是怀晚舟。
      是真正的怀晚舟。不是那忆切,应当是让爱灵领回去了。
      那双眼睛半阖着,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燃烧着幽暗的光,不是白日里的清润疏离,而是一种原始的、近乎贪婪的灼热。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克制,多了几分不属于凡俗的妖冶与邪异,像是三灵殿里供奉的神像画卷忽然活了过来,带着神性,也带着野性。
      她微微垂首,唇齿正落在江淮弦的小臂上。
      尖锐的齿尖刺破皮肉,正缓缓陷入。温热的血顺着伤口渗出,被那微凉的唇舌一点一点卷走。
      她在喝她的血。
      江淮弦整个人僵在原地。
      所有声音都堵在喉间。
      怀晚舟似乎察觉到她醒了。
      她缓缓抬眸,与江淮弦对视。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平日的清冷,没有身为师尊的克制,只有一片原始的、毫不掩饰的欲望——饥饿。
      唇边还沾着一丝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妖冶的暗红。
      她就那样望着江淮弦,望着这个被她压在身下、手臂上还带着她齿痕的弟子,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江淮弦喉结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怀晚舟微微偏头,那动作竟与白日里的小晚舟有几分相似。可眼神,却全然不同。
      那是猎食者的眼神。
      是饿了太久的、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冲破牢笼的野兽的眼神。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而出,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又带着几分未曾满足的渴望:
      “醒了?”
      江淮弦望着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怀晚舟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抹去唇边的血迹,那动作漫不经心,却又透着某种诡异的优雅。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那张清绝冷艳的轮廓。银发散落,衬得那双金色的眼眸愈发幽深。
      她盯着江淮弦的眼睛,缓缓开口:
      “去。”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抓一只鸡。”
      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更深的、更原始的欲望。
      “或是兔子。”
      “献给我。”
      江淮弦僵在榻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望着身上的人,望着那双燃烧着野性光芒的金色眼眸,望着那张清绝面容上沾染的血色——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师尊饿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屋内铺开一层清冷的银辉。
      怀晚舟还压在她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眸半阖着,幽暗的光芒在其中流转,像是深夜荒原上窥伺猎物的孤狼。她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江淮弦手臂上那几个还在渗血的齿痕,舌尖极轻地扫过唇角,将那点残留的血迹卷进口中。
      那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某种原始的本能。
      江淮弦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手臂上的刺痛还在,温热的血顺着小臂滑落,洇湿了身下的褥子。可她顾不上这些,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身上这个人攫住——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日日仰望,刻在心底。可此刻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平日的清冷疏离,只有一片毫不掩饰的、属于猎食者的欲望。
      怀晚舟见她不答,眉梢微微挑起。
      那挑眉的动作也与平日不同,少了几分清冷的克制,多了几分妖冶的慵懒,像是一尊从壁画里走出来的神祇,带着不属于凡尘的邪异美感。
      “怎么?”她开口,声音依旧低哑,“连只鸡都抓不来?”
      江淮弦喉结滚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师尊。”
      这一声唤得极轻,带着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怀晚舟听见这声唤,金色的瞳孔微微闪了闪。她垂下眼睫,遮住那幽暗的光芒,片刻后又抬起,望向江淮弦的眼睛。
      “师尊?”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什么,“倒还记得我是你师尊。”
      她说着,指尖抬起,轻轻点在江淮弦的下颌。那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血腥气,顺着下颌线缓缓滑下,落在颈侧。
      “那你可知,”她缓缓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师尊是什么?”
      江淮弦没有说话。
      怀晚舟也不等她的回答。她微微俯身,银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那双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洒在江淮弦颈侧。
      “是蛟龙。”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是会吃人的蛟龙。”
      顿了顿,怀晚舟唇角微微勾起,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只衬得那双金色的眼眸愈发幽深。
      “不想被吃掉就早些去……神仙,不过是个好听的幌子。很早就同你说过的。”
      江淮弦望着她,望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复杂的情绪——有野性,有欲望,有疲惫,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自嘲。
      其实师尊,如果是你要吃了淮弦,淮弦也是心甘情愿的……我想和你融为一体。
      她忽然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蜷在她怀里小身影。
      和眼前这个压在她身上、咬着她的手臂、喝着她的血、用这种眼神望着她的师尊——
      分明是同一个人。
      可又像是两个人。
      怀晚舟似乎察觉到她走神,眉头微蹙,指尖在颈侧轻轻用力。
      “在想什么?”
      江淮弦回过神,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眸。
      她没有躲开那只按在颈侧的手,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望着身上的人,望着那张清绝冷艳的脸,望着那双燃烧着野性光芒的眼睛。
      “……在想,”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很稳,“师尊要吃鸡,还是吃兔子。”
      怀晚舟微微一怔。
      随即,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却让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幽暗的光芒微微散开了些。
      “乖女。”她说,指尖从颈侧滑开,落在江淮弦肩头,轻轻拍了拍,“那还不去?”
      江淮弦没有立刻动。
      她望着怀晚舟,望着那双依旧燃烧着野性的金色眼眸,望着那张清绝面容上还未干透的血迹。
      “师尊。”她又唤了一声。
      怀晚舟挑眉。
      江淮弦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去了,师尊会等在这里吗?”
      怀晚舟望着她,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片刻后,她微微侧身,从江淮弦身上挪开,在榻边坐下。银发散落,月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去。”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别让我等太久。”
      江淮弦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几个齿痕还在往外渗血,皮肉微微翻起,看着有些狰狞。
      她没有处理伤口,只是扯过榻边的外袍披上,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怀晚舟还坐在榻边,银发散落,月光落在她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唇边的血迹还未擦去,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怀晚舟微微侧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江淮弦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步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
      夜风微凉。
      静云轩外的庭院里寂静无声,只有月光洒落,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
      江淮弦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滑下,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嗒”的一声。
      她没有时间处理伤口。
      师尊在等。
      她抬步往膳房的方向走去。
      ———
      膳房在后山附近,白日里人来人往,此刻夜深,却是一片寂静。几间屋舍黑漆漆的,只有院角的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江淮弦放轻脚步,绕过院门,往后院的笼舍摸去。
      白日里听聂棠云念叨过,膳房养了些活禽,专供宴席之用。鸡鸭兔子都养在后院的笼子里,有专人照看。
      她贴着墙根摸到后院,果然看见几排笼舍。月光下,隐约能看见笼子里蜷缩着的身影,偶尔传来一两声极轻的“咕咕”声。
      江淮弦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最边上的一只笼子上。那笼子里关着几只灰兔,挤作一团,睡得正沉。
      她上前,轻轻打开笼门。
      兔子们惊醒,在笼子里乱窜。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一只,拎着耳朵提了起来。
      那兔子蹬了蹬腿,很快就放弃了挣扎,耷拉着耳朵挂在她手里。
      江淮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兔子,又看了一眼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师尊要吃这个。
      她拎着兔子,转身往回走。
      ———
      推开房门时,屋内的月光似乎比离开时更盛了些。
      怀晚舟还坐在榻边,姿势都没变过,银发散落,月光落在她身上。听见开门声,她微微侧头,望了过来。
      目光落在江淮弦手里的兔子上时,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江淮弦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将手里的兔子递了过去。
      “师尊。”
      怀晚舟望着那只耷拉着耳朵、瑟瑟发抖的灰兔,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她抬起眼,望向江淮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在她手臂上那几个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手。”她开口。
      江淮弦一愣。
      怀晚舟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手伸过来。”
      江淮弦依言伸出那只受伤的手臂。
      怀晚舟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只手臂拉近。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齿痕,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暗金色光芒,轻轻点在伤口上。
      那光芒触到伤口的瞬间,一阵温热的暖意涌来。江淮弦低头看去,只见那几个齿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缓缓合拢,最后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怀晚舟松开手,语气淡淡的:“别留疤。”
      江淮弦望着手臂上几乎看不出痕迹的伤口,又望向怀晚舟。
      怀晚舟却没有再看他,伸手接过那只兔子。那兔子在她手里抖得更厉害了,耳朵紧紧贴着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怀晚舟低头看了它一眼,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
      “行了。”她开口,声音淡淡的,“出去。”
      江淮弦站在原地,没有动。
      怀晚舟抬眼望她,眉梢微挑。
      江淮弦抿了抿唇,轻声道:“师尊吃完,还会走吗?”
      怀晚舟望着她,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片刻后,她微微偏头,那动作竟与白日里的小晚舟有几分相似。
      “怎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意味,“舍不得我走?”
      江淮弦没有说话。
      怀晚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幽暗的光芒散开了些。
      “放心。”她说,指尖轻轻点了点兔子的脑袋,“吃完这顿,暂时不会走。”
      顿了顿,她抬起眼,望向江淮弦,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倒是你,”她说,“明日记得多备些。”
      “今晚这只,不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平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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