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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草创未就 吓 ...

  •   定成公主是想给他找个家人并且帮他养着,更好施恩更好拿捏,但是他们两个平时都太忙了。

      “……不敢……属下奉殿下为神明,犬马怖惧,讵敢亵渎。”是自己高攀了,王行赧赧然,“驸马长策将军还在外,属下愿效劳操演。”

      “操演?你没经验,能知道怎么操演?就依凭看过的《春宵秘戏图》,读过的《素女经》吗?万一外边那位是个有妻室的,能听声辨出真假的呢?”定成长公主驳斥得王行哑口无言,抬手点上他的心口,“管赵璟起作甚,何不假戏真做?曩者,长平侯大司马大将军卫仲卿是平阳长公主的马奴,王行,你呢?”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在权势和荣耀面前,孰人都会沸腾。王行内周气血翻涌,浩汤不平,嘶着声道:“今时今日,王行还只是定成长公主的贴身侍卫。”

      “快来,发哥。”定成公主恢复音量,扯下王行的衣袂,布料摩擦,剥得只剩衷襦。

      “好,你等着,二娘。”带着觳觫与悚抃,王行把持不住,将定成公主压至床榻,欺身而上。

      余霞成绮,雨条烟叶,绸缪缠绵。

      沁川县县衙门口,张榜告示:官府院内可以晒粮。

      “这儿的县太爷这么贴心!”王行从敞开着的大门中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粟粳覆庭黄,其间穑夫手执桑杈,时时耙耧整梳。

      躬见稻香秫熟,丰醉迢迢,兴庆俯仰之间冲垮沈时樟的心防,眉梢喜溢,驱去经久幽意。试问,还有什么是比“瓯窭满篝,污邪满车,五谷蕃熟,穰穰满家”更高的祝愿,更美的胜状?历近百年的泱泱大齐,不过是这片土地上的麦子熟了百次。

      “心暗则照有不通,至察则多疑于物”,饶是金陵东阡陇首的霜籼一年两熟,定成公主也没见过哪个丰年还要京兆府开门接客。黔首自家门前不够捆成稻垛,打场晒粮吗,还是这块地方治安不行,他盗四窜,外户须闭,要舍近求远,巴巴地送到官衙来晒,交由壮班看管。事出反常,贴的是什么心?

      “走吧,发哥,我们再去别处找找。”定成公主扯了扯王行的袖口,在地图上指了处沁川县更偏远的村寨,往深里走,往荒里走,往实里走,察其劳佚,以知饥饱。王行辨出来这些天一直仍有人尾随,身形相似,六成把握是同一个人。着实可恶,到底是谁派来的,不便直接甩掉。

      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一皮肤黝黑肌肉扎实的壮汉掖右衽裋褐,着粗麻裤,吆着山歌,推着独轮车吭哧吭哧上山,运的是粮饷。

      王行上前想搭把手,被庄稼汉一把挥开。吃力地撑着停在了半坡,壮汉没带好气地道:“你挨老子要做啥?”

      “想帮帮你。”王行无措地缩回手。

      “用不着哇!嘿——”农夫并不想多做停留,用靬提起双杆紧握住,屈膝蓄力要走。

      “哥哥!”沈时樟冲上去,双手抓住把杆,“哥哥,这批火谷是往哪儿运的啊?”

      壮汉力发一半又被阻断,可沈时樟是个女的还喊自己“哥哥”,又不好发作,扭头对王行喝道:“你们一个两个外地人到底要弄啥?!”

      “哥哥你别生气哦,我们是商贾,瞅着你这禾麦不错,肯定还有很多吧,通通晒好喽买给我们咋样?”沈时樟奉上笑,又塞了一袋铜板,“放心,我们那边做生意讲的就是有信共赢,亏不得的。”

      “去去去,谁要做生意,这辈子到头俺都用不上几个破钱。”农夫想撇开她的手。

      “哥哥别走,莫急啊。哥哥你是那个沟山村的吧,”沈时樟指了山下的一个方向,沟山村是那儿一个很小的村寨,统共没几户人家,“你们村子里缺啥不?缺啥我们都能给你们弄来,给个机会呗,也当和我们交个朋友。”

      “啥玩意儿咱们村子里头都有的是,让让开嘞!”庄稼汉的语气更加火爆了。

      其他自然能自给自足,但是……沈时樟状似不经意地问出口:“吃盐咋吃哩?”

      农夫的目光一下子警觉起来了,狐疑道:“你个外来的能搞到那东西?放什么屁话,杀头的罪,不要命啦?这儿是沁川县,不管你们那地儿咋样,找死莫带上老子。”

      “家家吃的盐怎么了,商贩不是运得卖得吗,咋的就成杀头大罪了?”

      “你们抢不过上头那些人的,钱再多,没命也没得花,有甚么意思。老子只劝这一句,爱听不听,起开!”壮汉后撤一步,想夺过车柄,作势要赶快逃走。

      “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就这惜命程度,不聊为上,况且他也该是什么都不知道,沈时樟依旧没有放手,“可是我们就是看上这车粮食了,不卖我们就赖这儿不走,随便开价。”

      王行总算悟出了点定成公主的打算,也上来拦住独轮车。

      两人的胡搅蛮缠令庄稼汉大怒,两人的胆大妄为又令他脊背生寒,不知天高地厚,直觉危险危险,遂道:“这是咱要运去官府的,太爷催得紧,谁敢误了老子就杀嘞谁!”说着便使力推攘两人,憋着劲走远了。

      王行上前扶住踉跄几下的定成公主,沈时樟顺势眼尾向后扫。王行领会,一跃而起揪出来偷偷摸摸跟了一路的那人。年约三十,体态匀称,不过不是个练家子。检查了一遍面上、齿间无毒,浑体赤裸,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搜出来,王行用力压着,才敢给定成公主讯问。

      “你窃听了一路了,有什么感想吗?”定成公主拣了块干净石头坐下,盯着男子胴体冷淡地问。

      “你们作甚?只是路过的人也要被抓,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那人动弹不得,卯着力说话,心中默念“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眼神先是飘忽,尔后坚定与自己对视,言语间回避己称,用拔高声音掩饰心虚,这样的,定成长公主见过太多了。

      “你上面的人是谁?沁川知县,抑或并州知州,还是其他什么牛鬼蛇神呢?”定成长公主鹰睨,“我奉劝你考虑清楚了,现在这样没人救得了你,我大齐没有‘言者无罪’的规矩,不过可以‘降者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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