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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下车伊始 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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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会交代好的。”陆延熙抱拳领命,探脑袋道,“话说这定成公主长啥样,水不水灵,几岁了?你知道不?”
“估摸二十有二了吧,老大不小了也没造个一儿半女的,和驸马感情不恁好,一年两头不碰面么。长啥样我咋能知道,两年前进的京,皇帝脸都不老记住,也没见着公主。”马嗣忱突然一拍大腿,“坏了,晋商流通如此之广,从东南来的人怕也是不好排查了,得咱自己千万藏拙防住了。”
乌台当北,院中多柏。曾有文为:臣叨预执法,职在纠奸,罪有不容,岂敢苟止?伏望陛下断自天衷,特行典宪,非特沮乖后之气,抑亦奋忠良之心,好恶既明,风俗自革。
定成公主于此召集诸位臣工佥谋,足见其深意。
“依我看来,盐务症结在商运、商销的盐制,是没了冗官,却也精简得制约力度不足。”定成公主先深切著明地开个头,“除官盐私盐通病外,并州还独独牵涉到了商运济远辎重以换盐引,商贾子弟入仕□□盐业专卖,晋边商走私北地等等细况,错节盘根,牵一发而动全身。”
“干涉边防与一州用盐,兹事体大。私以为,那等宵小,不可不除,不可全除。不除不足以为戒,全除于济远戍务有百害而无裨益,亦难调度接续民生之需。明发敕书,委以钦差,揆端或许这也是圣上的意思。且抛砖引玉,各位有何高见?”
马知州猜错了,这位地方官并不能揣摩沈纹芷,也未深入过夺嫡。定成长公主并不需要晋地翻天,并州大局要稳,军用资粮要跟上,撑得住打仗就够了。矫枉过正坏了大局不是政绩,一切行为服务于对北周用兵才是。钦差节制,就是用最小的代价让事情回到可以应付的正轨。
大司寇顿了未几,无人狗尾续貂征色发声,便自顾自讲下去:“我前几日翻了翻,发现并州有个司户主薄叫陆延熙的,与知州马嗣忱颇有渊源。二人同岁,算老乡吧,具是盂阳县人。只不过马嗣忱后来挂上了同进士出身最后一位,陆延熙不惑有七才中举,过三年竟就当上了一州判司,还就在马知州任上……”
“或是他真有点才干,或是这渊源太深了些吧。司户主薄是个肥差啊,倒也识货。”被定成公主刻意撩拨至此,杨存果然义愤填膺,冷笑裹着讽意,“前转运使、知州,还有我高兄不禄得那么蹊跷,他们正经当官的怎么可能毫不知情,怎么可能置身事外,休想以公罪旷职,又自觉原其罪官当杂抵轻处!”
“杨卿稍安勿躁,高御史殇折诚乃我察院苦恨矣。不过陆主薄其人多少也得有点能耐,才能守得住那个位置。‘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倘若他们真的有问题,吾属合该直接拿下,并州辄在股掌之上矣。”
“‘欲识前时为郡政,校成上下考新书’,随后的琐事,还是要请诸公除积弊于相安,手下留情。论及盐务与税役改制,纸上谈兵可笑,在当地多待些日子再做考量为上。”只看上下考核的成绩和新近编纂的政书来评定治理水平,大司寇话说得很明白,她也是懂放水的。
定成长公主起身,挥挥手让他们不必相送,各忙各的去。不可全除,但不可不全知,她要先发制人亲自去并州查探,郁蒸到季暑是预留的时间差。左右近来不怎么主动过去工作,早朝也不上了,三法司的人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在京城,免得打草惊蛇。
和圣上通过气,沈时樟拿着户部一个书令吏伪造的公凭,只带着王行上路了。脸上扑些黄粉,换身朴实干净的衣裳,装成大户人家里侍奉的夫妻。并州多王姓,王行遂更名为“发”,定成公主抛却招摇沈姓,称“宋二娘”。
期月,二人至并州边城。
不知道是不是定成公主的错觉,门卒看见他们来自金陵城郊后,眼神怔了会儿。
“你们来并州弄啥嘞?”门卒瞥了眼两人的手,男子掌心茧厚皮肤粗粝,应该是干重活的小厮,女子十指纤细,握笔处有薄趼,居然是个常写字的人吗?一边想着,一边朝城门排队吵嚷的人群吼了一声“圪挤球势”。
“家里欠了人钱,俺爹让小人来寻俺娘的亲戚投奔,主人家也准了。俺娘原是并州的,跟俺爹去了东南坐商,生了小人,后来老在那里。”王行答道,操的是金陵的口音,江淮官话,没有蹩脚地模仿并州方言。
“她读过书?”门卒指着沈时樟问王行。
“是,她生得机灵,是主人家小姐的陪读,被赏给小人当媳妇。当然读过书,京城嘛,谨,谨啥来着的地方。”王行牵上沈时樟的手,把她拉着贴住自己。
“谨庠序之教。”沈时樟垂首,清脆又怯生生地补了句。
“啊对,对,对。”王行堆着谄媚的笑,“您说是吧,军爷。”
倒是和公凭上记的都一样,虽然牵着两匹马,但是一看就都驽劣,荷的行囊较考究,不过也旧,真真一派父亲好赌不起烂山,家道中落打秋风的样子。姓王的豪绅富商并州不少,狗仗人势的,先别轻易得罪了,报上去就是。
“走走叼夺!”门卒递回去公凭,挥手赶人。
迟暮夕色,残红万里,风物暗,西斜犹待倚栏干。
“门外有人盯着我们。”灯影摇晃间映出人形,紧接着是脚尖轻点声,王行急忙附在定成公主耳边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我们明天先去看几个该看的地方,演好该演的戏,过久一点再到毗邻的沁川县下面走走,试一下还有没有人跟着。”沈时樟有所预料,轻声回着,“至于现下,你我二人要不要做一番夫妻之事实?”
甫闻如鸣雷贯耳,王行猝然拔身,伫眙舌僵,张须奋髯。无何,面上涨得通红。
定成长公主噙起浅笑,一跬逼近:“果然还没有婚配,王行你能这么娇羞青涩。身体抗拒,意思是觉着给我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