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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喜怒无常 舌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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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添花罢了,赵氏的确今非昔比,但仍牵连甚广,总要走个流程装模作样安抚一下。”赵璟起品着沈时樟的神色。
谁需要安抚,是济远军里老侯爷的旧部,还是怀王?任职过闽州都尉的赵璟起发现上任遗留的密函,检举其父北平侯支援一个失势的王爷,荒诞中透着一点点可信。
“御史中丞大人可要管这些?”襄侯的眼中透着玩味。
“推鞫狱讼,弹举百僚本就是台院职责所在,圣上的意思是御史台全权接管此事吧。”按理来说已经严重到三堂推事了,但是凭什么要按理呢?
“献诗云‘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为人子总想让父亲住得安心些,哪里都不如台狱,末将就献给殿下了。”赵璟起忙不迭作揖。
“这就是侯爷的厚礼吗,给孤送这么些公家事,虽然依《齐律》断狱律册,我明面上须听换回避。”沈时樟撇嘴,处理这桩桩件件的真的很累。
“赵氏倒台,今上对我们的顾虑可以消减几分,至少在末将随济远军北伐前,和离书都不用拿出来,难道不算是重逢礼吗?”赵璟起颇有些奸诈地笑了。
“什么值得稀罕的东西,真让孤恶心。侯爷怎么不向怀王殿下献上这份投诚礼呢,不会就这样随意得罪他吧?”沈时樟拊掌,语带讥诮。赵氏倒向怀王,赵璟起和自己成亲,圣上要让自己来压住沈莳桢吗?
“末将当然想向怀王殿下投诚,但依他的性子多半会说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就把我打发了,哪有殿下您心怀苍生,肯管此事。”赵璟起故作崇敬地一拜,“殿下若再问末将为何不去投靠怀王妃堂兄大理寺的江少卿,只能说,那样怀王殿下就会觉得末将是谗谄之徒,更加不喜欢我了。”
顾左右而言他,一派胡言,二人哄笑,像两个误国的奸臣。
一笑而过,同时止住。
“别反语嘲讽我了。侯爷是御林军玄武羽林卫郎将,圣上放不下一点心的。”沈时樟无奈摊手。
“恕末将直言,殿下未免把谋反想得太儿戏,把今上想得太简单了。能同意我们成婚不就是今上的态度,难道还会是对您的宠爱吗?”话到最后,赵璟起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有道理欸,沈时樟示意灵溪收了桌上笺修,铺纸磨墨,解释道:“同是世勋,圣上颠覆赵氏,拉拢上官氏,安抚江氏,来制衡朝堂,肯定要知会御史大夫一声,免得他以为孤和侯爷有多鹣鲽情深,反倒误了事。”
修书一封,轻声在灵溪耳畔嘱咐她把密信和木匣交给王行,让王行一定要直接送到御史大夫手中,也要亲眼看着它烧为灰烬。
“殿下针砭时弊,末将佩服。”赵璟起浮夸。
“说你谗谄也是没有一点问题的。”沈时樟咬唇,“依侯爷高见,什么时候圣上会派兵北伐?”
“北周叛军改立国号之时,我大齐和谈里没能拿到的东西,一定要抢回来。”赵璟起眸中浮上决绝。
“侯爷为什么觉得叛军会赢?”这人还挺精忠报国的。
“北周皇帝被下药,病婴力弱,朝堂经年内斗早就式微,还天灾不断。那位担负众望的灼灼令王被杀,他们气数已尽,苟延残喘罢了。邻薄即我厚,殿下要赌吗?”赵璟起斩钉截铁。
“不,孤很赞同,侯爷也针砭时弊。我大齐虽然较承宣帝治下强盛许多,但仍称不上平稳。加之刚打了那么久的仗,国库肯定空虚,是该继续修养几年。”睚眦必报,阴阳怪气回赠给你,“北平侯到底是如何养育长策将军的,能让你这样孝顺?”
“殿下没有查过末将吗?”又是明知故问。
“北平侯妾室姜孟汀诞下长公子后血崩而亡。正室害的,侯爷包庇?你为什么还活着?”不把赵璟起过继到自己膝下,该是等着亲生的儿子袭爵维系两族关系,竟是等了十一年。眼界何其狭窄,应该一尸两命才对味。
“先妣的死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人为,就算他们头上了。”多一件不多。
“事关令堂性命,查都不查?”这也太草率了些,当不得判官。
“失恃太早,末将和家慈没什么感情,在北平侯府里查这个无异于自讨苦吃。”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母亲要是真的疼爱孩子,不会愿意看见自己为她受苦;母亲要是不疼爱孩子,自己也没必要为她受苦,孝感动天的虞舜应该很是瞧不上自己的这番做派吧。
“侯爷这话讲的……”寄人篱下就得顺从,沈时樟也不是不知道这种苦楚,但她不擅长同情旁人,索性转口,“北平侯长女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业已用作世族联姻。北平侯幺子,也是世子,年逾十岁,不可赦。时间选得挺巧妙啊,你们兄弟姐妹的关系也这么差?”
“长姐温润和煦,对我疼爱有加,是我不得已。对世子当然斩草除根,再年幼,他们教出来的长大后又能是什么好东西。”长姐和二弟,你们可以算我在北平侯府里的亲人了,莫怪璟起狠心,是皇帝授意。
“总感觉曩者相见时,侯爷还不是这样说话没个正行。”那时候这个人客套又自尊。
“这不一来二去熟稔了些,不用辛辛苦苦一本正经。末将与殿下一直相敬如宾,白首如新的话,也少了很多情致不是?”赵璟起笑意渐深,不及眼底。
“打住,你我二人已经和离,侯爷慎言。不过能同我这么轻松讌谈的,侯爷确是第一人。”沈时樟摩挲杯沿,与虎谋皮罢了,交不了心,那虚与委蛇和不欢而散也没什么区别,利益攘来我们都是不在意和不和睦的人,“敢问吴王一案,侯爷到底事先发觉了什么,那日如何逃脱倭寇围剿?”
“军阵内务,与殿下无关,恕末将不敢透露。第二个问题末将已有答复,殿下信也好,不信也好,有没有亲眼看到什么都无关紧要。”襄侯敛容,毫不犹豫直截了当地拒绝。
“阵中侯爷弯弓指他,是‘大行不顾细谨’,还是杀人灭口?”定成公主寸步不让,仍是威压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