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瞳孔》闷子

7、娘炮 长发衬

　　长发衬着晨曦，喘息盖过知更鸟鸣唱，兴奋快乐似水流淌于心，马尾留着残影刻在影子里，模糊不清的侧脸也在赶趟儿，街边的花繁叶茂商讨着假期里的计划。
　　“车打好了没？我现在只想歇会儿......”少年喘着令他无比激动的奔跑，他站在其他三人身边显得格外尴尬，接着说，“抱歉啊，起晚了，我也不知道昨晚在想些什么......”他挠了挠头，其他三人没应付什么，只是周柏纳笑了笑，示意他们上车了。
　　熟悉的漆黑跑车，横越街边繁花嫩丛，车尾气伴着谈笑风生，光从头顶射入，探出头来，秀发被吹得零零散散，衬着蓝天明镜，更显闲雅。
　　热闹渐渐靠近，在炎热下被吹得清凉，童趣的建筑，漫天的泡泡与气球，即便是成年人也会觉着浪漫，孩童反而关注铺子下的玩具与娱乐，夏天最简单的也许就是冰与快乐。
　　他们望着周边浪漫的风景，却殊不知票已买好，周柏纳一下将他们拉回了现实：“你们看什么呢，不是预订了票吗？走了，后面还有人呢！”
　　他们踏入返老还童的世界，路上站着滑稽的人偶，小路旁都铺满了关于童话的事物，每个项目都排满了人。
　　余橙在一旁抱怨着：“啊——为什么今天人这么多啊！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啊！天气还这么热......”
　　“节假日人多是自然的事，买都买了总不能不玩了吧。”朴涩靖像照顾小弟弟一样宠溺地说着，望了一会儿又回头，“到我们了，走吧！”
　　碰碰车当然是分了组的，只是略显暧昧，余橙和周柏纳一心只想着赢，另一车的两人如看风景般的悠哉，拉满的火速蟒得撞上悠哉哉的小蓝车，朴涩靖闭了闭眼睛，冲击的猛力使她有些害怕，她从没玩儿过这项目，以为是什么刺激而危险的项目，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耸起肩来。
　　冲击消散后，耳边回荡温柔低沉的嗓音：“没事，我们也去撞他们。”慰后，拉满火力径直冲向热烈小红车，两车如磁铁吸附在一块。
　　叮——可惜时间抢先一步战胜他们。
　　地面铺上触感，一脚一个水纹。
　　余橙四处张望，恰逢青年最爱游玩——鬼屋，打着点子：“要不咱玩点刺激的？右手边，白哥第一次来不得好好招待？”
　　即便他自己也害怕，但还是打着“招待人”的念头吐着字字。
　　白裕川诧异了会，他在想余橙何时这么勇了，便笑了笑：“还有个女孩子呢……咱不能欺负她，是吧？”
　　“白哥，我想去！”朴涩靖眼里泛着星星，指着幽静，散发黑暗的鬼屋。
　　白裕川心里扶着额，又被余橙打断：“白哥，你不会是害怕吧？你害怕的话可以说出来的，总不能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吧！”
　　白裕川如肾虚的表情般，挑着眉：“不是，走吧走吧，我就去里面看看，没什么好玩的。”
　　迈步走向装潢极其诡异的建筑，外面矗立着骷髅，头发在墙壁增生，从外向里看，隐约能望见地面沾着液体，宛如人们的泪液，墙壁上有着充满恐怖气氛的挂画，血液与黑色墙壁相互融合，看不清了。
　　余橙让周柏纳带头进入那建筑，白裕川则是守尾，脚边蹦出气体，映入恶心的氛围，头顶的线条给白裕川吓了一跳，高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踏着踏着，鞋底沾了水，黏稠的程度恰似血液，腥味散发开来，鼻子被羽毛抚摸般不禁咳嗽，手机的灯恍然间熄灭了，头顶垂下一颗长满头发，满脸血痕的头颅，跌了下来，三人顿时吓得直叫，白裕川则是对着头颅想起些什么。
　　“白哥，你好勇啊，这都不怕。”余橙震惊地望着身后不动声色的大孩子。
　　白裕川静静地说着：“还有多久，我不想玩了。”
　　余橙先是顿了一会，又望了望前方，望着隐约的光，又说着：“快到了！”
　　出鬼屋后，白裕川显得有点儿不高兴，全身上下透着蓝色，他严肃地跑去买可乐，顺便给余人带了，他握着冰可乐，嘲讽鬼屋太荒唐，那颗头颅一直印在心里，长头发，满脸血痕......
　　“白哥，我们去玩过山车吧！”
　　翕忽，白裕川的想法被朴涩靖打断，抬眼望了望附近的过山车，询问：“你们都想去？”
　　余人都是接应着“是”的答案，白裕川也打着“过山车能有多可怕”的念头，便跟去了。
　　铁车冲出的瞬间被尖叫铺盖，垂直的轨道给予跳崖般的滋味，略感刺激，对恐高患者来说这大抵是自杀的感觉。
　　白裕川盯着垂直的轨道，眼镜下的蓝眸一刻间瞪大了，在心底叹着，“这过山车怎么还是垂直的？！还有360度旋转......”
　　望着即将到达终点的乘客，他开始慌了，摘下眼镜，置于安全地带，淡淡笑笑以维持自己的英雄气概：“走吧？排队去。”
　　余橙拍了拍白裕川的肩膀，腿软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着：“白哥，我有点怕......”看了一会儿，又插道，“要不，我在下面等你们吧！我看你们就好了……”
　　“别啊！来都来了，体验一下新鲜生活，不是挺好的吗？”白裕川眯着眼，勾着唇，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地说着，如恶魔一般，传达着“不能让我一个人去送死”的口号，随后，便搂着余橙的肩，硬生生地把他推到排队区，短短的距离说出一大堆生死离别的话语。
　　余橙化作发霉变质的橙子，一脸呆滞无神的僵在朴涩靖、白裕川中间，可以说是走一步路就得推一下的死人。
　　事实却是如此惨烈，不过拔完一朵花的时间，便到了。
　　两人一车的座位，分配方式都如此统一：强弱为一组。
　　刚系好安全带，余橙的面色便刷上白色颜料，嘴角逐渐下垂，眼里的光化为乌暗，下秒就要将眼瞳登出般的紧张，微动车轮，紧闭眼眸，随速度而愈发复杂，满脸的皱纹都要挤出。
　　后排的白裕川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仰望天空，周柏纳也诧异，扭头疑问：“你仰着头干吗？现在又不是晚上。”
　　他依旧望着天空，无奈又自豪地答着：“我有这方面的......”他顿了顿，大脑突然提取出正常的词语，“爱好！喜欢看天空！”
　　周柏纳也拿他没办法，只是转回头，提醒他：“马上要倒挂了，你还仰着头？”
　　这是逼他不得不看下方，白裕川一时惊忙便惨叫了出来，紧闭双眼，迎接失重的滋味，在恐惧面前他已不管颜面，吼出他这辈子最丢脸的话，宛如喷射战士吐出一大段惨叫，光是失重就让他害怕何况是高空呢。
　　一旁的周柏纳先是震撼，他心里的白裕川怎么会恐高呢，随后便是嘲笑，他这样的反差感实在是太好笑了。
　　过了那“人在前，魂在后”的折磨一周，白裕川还是没能平复心情，周柏纳在他旁边笑出了声，又嘲讽着：“娘炮。”
　　“你他娘才娘炮！”白裕川直接咒骂了出来，这也许是他此生最社死的事了。
　　周柏纳戳穿了他的缺陷，又补刀：“原来你恐高，我还以为鬼屋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恐高怎么了！瞧不起恐高的啊？”
　　周柏纳又没忍住，轻笑道：“没有，就是有点儿意外，一般都不恐鬼不恐高，你这反差太大了，有点儿好笑。”见白裕川没说话，他又诈诈他，“前面还有个垂直呢——”故意延长着语气。
　　那一坨棕色的东西恍然间炸了起来，蓝眸透着本该属于它的标签——忧伤，再一次紧闭双眼，挤出皱纹，带动着嘴角扬了起来，如返老还童的白蛇。
　　伴随惨叫，他发誓绝对不会再玩这个项目了，短暂的两分钟就如一株香的时间那么长，渡劫此生最懊悔的时刻，站在地面上的“恐高者”，如跑三公里般的双腿发麻，呆滞的眼神配上发软的身体，那模样滑稽极了，恰似三夜未用膳，骨瘦如柴，目光如寒。
　　“哈哈哈，瞧他俩吓得，走吧，去吃点东西，缓解一下心情。”少女的笑声将它们拉回现实，也算是给予安慰提醒，她大概知道他俩心底的话，想展现的英雄风范也没能展现，到头来还被女孩子嘲笑。
　　一路上，白裕川扶着额以表自己心里的尬味儿，远方的餐厅，发着辉煌金光，食物能解决的事物真是数不胜数。
　　“没想到，你俩能怕成这样。真不应该叫你们一块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等待上餐的同时，朴涩靖找他们谈了谈，她就像个姐姐一样，带着俩个弟弟，那个最小的成了最成熟的。
　　余橙毫不犹豫的指了指白裕川，大声指责道：“是白哥拉我一块的！非得叫我一块坐！”
　　白裕川诧异地看着余橙，双手举着：“不是，我们这叫奉献精神！怎么能让他们俩独自去呢？”
　　闻言，周柏纳捂着嘴，忍不住笑着白裕川一时心急说出的病句。
　　白裕川一下就察觉到了，反过来气愤地问他：“你笑什么？”
　　“没，没事。”
　　“好了好了！别吵了，好好吃了这碗冰沙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吧？”朴涩靖无奈地阻止他俩之间挽回颜面的PK，摇摇头像是嘲讽“男人之间的攀比”，随后便听到“好”的回复。
　　夜幕低垂，盖过阳光曾居住的半个地方，尾端的夕阳洒下对祖国光辉的赞美，人们大多登上摩天轮观赏这场盛宴，红橙刷着夕阳余晖，日月星辰同出，向人们招着手，波澜水纹印出白黑，盖日月，晚风扇过花丛，煽起清鲜，欢笑拂过大地，飘过清水，盖过忧伤，大江南北感叹着当下的快乐，唯有那过山车的恐惧坚不可摧。
　　“今天过得真快乐！能和你们在一块过节，真的好放松！”余橙伸着懒腰，感叹一天下来的欢快。
　　“别说得这么煽情，又不是不能和我们在一块了。”白裕川无奈地反对他，见没人说话，又意识到“高三”，原来都要离开了，他又说着蓝色的话语，“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所以得珍惜我们所做的一切啊。”
　　“对了，白哥，你想考哪个大学啊？”
　　“我嘛......你觉得呢？”
　　“你肯定得考个好的啊！不然白瞎了这些年的努力。”
　　“也没有太努力吧哈哈哈……考个本科就不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