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瞳孔》闷子

4、三好学生 周柏纳

　　周柏纳也知道了姐姐的想法，意识到不该问了，理应放下自己的好奇心。
　　“姐，先回屋吧！”周柏纳抛开现实中不好的回忆，化实为虚的样子，笑着问正事，“对了，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吗？”
　　“我回来看看我亲爱的弟弟不行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呢！”见弟弟没有任何反应，他知道她在骗他，姐姐便拍了拍周柏纳的肩膀，“我想和父亲坦白一下，他最近一直在追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也是，我最近一直被抨击，他肯定在担心我会就此结束在这圈子里的一切。”
　　“姐，你最近被抨击了？什么原因？还是说你真的谈恋爱了？”周柏纳半信半疑地看着身旁一落千丈的“红人”。
　　“嗯......怎么说呢，我们是双向的，我也没想到会被拍到，你也可以说我很傻，但喜欢他那能是我的错吗？”她叹了叹，紧接道，“我也想通了，要是父亲不同意，我就踏踏实实地离开，要是…...好吧，我也不指望他会同意，这个选择我已经定好了！”
　　波浪卷发的女子看了看顶上，又转回视线，微微叹了口气，她不否认她的傻，她真的受够了那样的生活，让人崇拜的生活；保持形象的生活；带着荆棘的生活。
　　“姐......你真的确定了吗？我也不否认你的选择，我只怕父亲会......”化身鸲鹆在一旁听着的周柏纳，同情着姐姐，他心中的姐姐一直是那么卓尔不群，才华横溢，这一天他突然意识到他心中的偶像，原来和自己没什么两样。
　　姐姐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轻笑出自己的心灵与果断的决定：“嗯！我确定了，我和他从出道前就认识了，我本打算过段时间再公开，可媒体声音太大，我只好先过了父亲这一关。”
　　“那你准备好。”
　　周柏纳握着雕刻着飞鸟的门把手，轻轻一扭，刻着神话浮雕的红棕木门打开了，灯光印在黑色长廊上。
　　屋内的静寂与屋外完全交融，铺了一层更深的蓝色。
　　父亲神情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瞟了眼门口，直呼道：“终于回来了？好好说说吧，最近为什么一堆黑料，你知道这对我们家是莫大的侮辱吗？”
　　“嗯，我知道，爸，我想请您先心平气和地等我把话说完。柏纳，你先回屋吧！”
　　周柏纳点了点头。姐姐望着他慢慢回房的身影，直到把门锁上才肯把头转过来。
　　她冷静地对着那完美无暇的雕塑说着：“爸，我恋爱了......您先别激动，我已经想好了，退出娱乐圈，我喜欢他，他是个好男孩，我不想亏欠他，更不想因为您亏欠他。”
　　她意识到旁边的男人已经按耐不住他的情绪，提前做好了准备，闭着眼接受言语的追击。
　　“你他｜妈怎么这么没出息！我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你却被一个傻｜逼男的给诱｜惑走了！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家丢了多大的脸！”他喝了口水，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上，水花飞溅，他又补充着，“你若是不和他分手，你就别想在这家里待着了，我们家不配有你这样丢脸的女儿！”
　　“丢脸的”，早已沦陷的她低着头，早已深埋地底的记忆涌出，她眼里的泪水化作仇恨，颗颗跌落，流过眼下直到滴到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她吸着鼻子，语气委屈地哭喊着：“你就这么爱你那点面子吗！我从小到大你都不让我和同学们接触，那时候我被他们怎么欺负你知道吗！他们说我是淫｜婊，还到处造谣着我和别的男孩睡过！你根本就不懂我的想法，只会让我多么多么的优秀，好让你有面子！”
　　她抽着满盒的纸巾，擦了擦跌落的仇恨与回忆，扔至属于他们所在的地方——垃圾桶，又咽了咽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会和他在一起，也会公开，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吧，从今以后我会和这个家断得干干净净的。”
　　艺术雕塑式的父亲垂着头抿着嘴，神情装作苦难重重，想了想又开口道：“你知道妈妈现在重病吧，我把你培养得优秀就是想让你将来能够赚大钱去救助妈妈，但这样谈恋爱会毁了你的名声，也会毁了家里的名声……”
　　他试图使用“最爱的人”来挽回放弃名声的女儿，可时光流逝，这样的手段已经是过去式了，如今的她似乎不再那么纯真，她知道这是父亲给她下的任务，但这份任务她眼前的男人完全可以独自完成，展示出来的只是白了白眼，转头走向大门。
　　裙摆带着樱花，大门紧紧闭合，哗然之声化作尘埃随她消散了，房屋里重返着虚无缥缈，没有任何杂乱，只是一幅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神情忧郁，一幅气氛幽冷的画，那一夜像是下了雪，没有明亮皎洁的月光照射，也没有湖畔边的喧嚣，更没有以往荧幕播放的声响。
　　那一夜后，郁金香与向日葵在一夜里换掉了，都换成了别的花种，没有金灿与诱魅，一切都像是变了，小桥流水旁的小屋重修了，植被大部分都枯萎了，校园也开始修建新的设施，草坪围了一圈不可越界的标识，周日的一切都像是感悟一周的结束，亦像是知晓生命的结束。
　　在众新中，练习室大楼和以往却没有任何区别。
　　鸣笛中，练习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周柏纳转动把手，眼里一副带着光的模样：“白裕川？不怕被抓到啊？这么大胆。”
　　白裕川站在门口笑了笑便走进去了，他走到窗边：“怕什么，难不成还杀了我啊？”他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抱着他，微微扭了扭头，说道，“干啥啊？和个娘们一样卿卿我我的。”
　　“嗯，我比娘们还娘们，别动，让我抱会儿......”
　　周柏纳凑在白裕川的耳边，呼吸声穿透身旁的白皙耳朵，双手搂在腰间，下巴紧贴着面前的肩膀，肩膀上的头发也被他压的死死的。
　　白裕川的心脏不自觉地激烈跳动，耳朵与脸都刷上了淡淡的血液色，再加上他抱得紧紧的，呼吸也有点不通畅，心里起着无数的疑问，“他这是在干吗？这是两个大男人应该做的吗？我要不要解开他的手？可他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这也太反常了吧！还有，他至于抱得这么紧吗......”
　　“你松开点，你丫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大老爷们还扭扭捏捏的。”白裕川见这小男孩这副模样，手握着腰间那环着的委屈，欲将其推开。
　　见他不情不愿，周柏纳也沉重地松开他，扶着栏杆，垂着头，哀哀地说着：“我姐被我爸赶出去了，昨晚吵了一架，我很怕我以后也会像姐姐一样。”他用力吸着一口气，又描绘，“我没什么朋友，从小到大都一样，除了芹菜，但那也算不上什么朋友，我想我现在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
　　白裕川像是领悟了他的心声，倍感自己刚刚真是犯了个大错误，便主动抱了抱他，抚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慰着：“没事，仔细想想你不是也很讨厌爸爸吗？厌恨的，再怎么努力也翻转不了，而你爱的，是一辈子都爱着的，人都是这样，爱与恨都没有期限，注定终生的，只是有些人错把喜欢当成爱，错把行为当成内心。”
　　“谢谢。”周柏纳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情凄意切的心被点亮了一束光，迷茫的森林里伸出一只天使般的手，他想了想，又紧接着说，“对了，你检讨写了没？”
　　伤感的歌曲旋律瞬间被拉成滑稽的模样，白裕川松开手，惘然地挠了挠头：“还有检讨？关我什么事啊！我是热心帮助同学，又不是打同学。”
　　周柏纳笑了笑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哈哈，但你不也打了他们吗？”
　　“那......那也得是有人举报啊，五班那帮家伙不可能举报我，哪个杂种举报的......”将得其答时，白裕川又打断了，补充道，“多少字检讨啊？”
　　“嗯......好像是两百字以上。”
　　“那简单，我还写过三千字以上的呢，五分钟搞定！”这神不知鬼不觉的自豪感一散发，音乐似乎拉得更疯狂了。
　　他自信满满地抽出纸笔，简短的五分钟过得飞速就如他写字一样，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还时不时还带着字母，字全是连在一块儿的，笔顺也不清不楚，涂涂改改的地方更是荒唐，有圈着的、划横的、以及划竖的，各处沾点，整个检讨看下去心中只呈现三字：脏、乱、差。
　　周柏纳凑过去看了看，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皱着眉：“你这字......比我还厉害......”他又指了指连成一坨，只有一点笔画的，问了句，“这啥？这压根不是字吧！”
　　白裕川看了眼周柏纳指着的连在一起的“鬼画符”，若无其事地说道：“这当然不是字了，是字母zbn，你名字缩写。”
　　他先是浅笑，又奋力地吐槽着：“啧，哪有你这样带字母的，好歹写英文名啊！”
　　“我才不，英文名那么长。”
　　面对白裕川的无赖，周柏纳也只好白了白眼，又提到：“还有这，感到十分unci……vilized?你中英双语呢？你给我读一下这检讨？”
　　“这还不简单？”白裕川清了清嗓，“老师们同学们，我是高三六班的白裕川。我对我的行为感到十分野蛮，我不该拳打脚踢地帮助同学，应该和谐友爱的解决事情，不......ls？不裸身…...”
　　“行了行了！你别读了，自己的字都看不懂，真服了你了。”周柏纳看着乱成一坨的字，扶着额，打断了他激情的朗读。
　　想了一会儿，他提着建议：“你要不......还是写电子稿打印吧，你要到时候上台演讲看不懂，那可就糗大了——”他故意拉长“糗大了”，关心的建议一秒化为冷嘲热讽。
　　他觉着还有哪没添加，又补充道：“话说你们老师是怎么看懂你的字的？这么...... ”停顿了约莫一秒，他才想出个合理且恰当的高情商回答，“狂野潇洒的字，一般人肯定看不懂。”
　　白裕川凑过去，斜眼滑稽地看着他：“你以为我给他们看的字和给你看的一样啊？我可得保持我‘三好学生’的名声，你嘛......不重要。”
　　“不重要”三个字在周柏纳的脑袋里回旋，叽叽喳喳地争吵不休，他烦厌被人嫌弃的滋味，威胁道：“哦——原来三好学生还会打人啊——字还一股子潇洒味儿，关键腰还细……”
　　话还没说完，但句句拖着强调性的尾音，他生怕身边那少年不知道他正威胁着他。
　　白裕川则着急地捂上他的嘴，眯眼皱眉，死死地盯着那朵郁金香，咬牙切齿地吐出：“你丫真会损人——”
　　PS：《白裕川的检讨》
　　“老师们同学们，我是高三六班的白裕川。我对我的行为感到十分uncivilizd，我不该qdjt地帮助同学，应该hxya的解决事情，不ls他人，不cs他人，不冲动，不qxxl，此qxxl非彼qxxl，不该无缘无故地插手学弟（zbn）的事，应该以理决事，不一暴还一暴，当然是暴燥的暴，我应该保持这个学校的校规校纪，做个pxjy的学生，我对此感到由衷的歉意，帮助同学是我的热情，但以殴打帮助同学是我的不对，这里我提倡peace & love，也请那班的同学不要bzhd，谢谢，我的自责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