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自己》酴釄无幽

23、（二十三）病有望

　　文川的烧似乎褪了些，睁开眼睛，撑坐起来，默默吃着医院的配餐，没有胃口，却还是要吃。抗生素在体内似乎也没起多大作用，还是会不时呕吐和头痛。
　　每天例行查房的医生也已经来过了吧？文川咽下一口菜，想。
　　“文先生，该吃药了。”小护士拿着药走进来，随着症状的不一样，药物也不定。
　　文川没有说什么，接过那些包着糖衣的药片，就着温水咽下。自从被隔离，他都没怎么说过话。
　　眼里看着的是一片刺目的白色，床是白的，墙也是白的。鼻子里充斥的是消毒水儿的味道。
　　不知道外面的疫情有没有缓解，在这里就像与世隔绝，知道白天黑夜就只能靠床头柜上的电子表。
　　又迷迷糊糊眯了一段时间，醒来时业已二十三点了。
　　正想想要不要继续睡着，一个人进了病房，还以为是医生护士，转念想，这时间哪个医护人员会来？翻身起来，却看到赵欢拎着包站在床前。
　　“文川……”
　　“你怎么会进来？”文川皱眉。
　　“我……”赵欢踌躇了一下。
　　“出去。”文川重新躺下，冷冷抛出两个字。
　　“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赵欢的声音软了下来。
　　“你就不怕染上这个病？出去！”文川提高音调。
　　“文川……你爱我的，对不对？”赵欢一步一步走近床头。
　　“我说‘出去’，你没听见？”他又坐起来，直直看着赵欢。
　　“对、对……文川你是爱我的，才不想我被传染，你是爱我的……”赵欢笑了笑，又说：“放心，我不怕传染。”
　　文川拉下脸，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女人。
　　“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能进隔离病房么？”
　　“……”
　　“是叶喆帮的……”
　　叶喆？！
　　“文川，你别不理我……”赵欢试图靠近他，却被他的无言和冰冷击得寸步不前。
　　“你知不知道，我怕听说你感染了，心里真的很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呵，担心的，是你自个儿吧？
　　“嗯，你知道就好……”赵欢有点感动了，没想到文川都记得。
　　“你得啵完了么？完了就走人吧。”
　　“我……”赵欢站在床边上，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
　　“走。”
　　“好、好，我走、我走……文川，我明儿再来看你。”赵欢还是抵不住文川的冷淡，但，仍旧坚信文川是爱她的。拎着包踩着高跟儿鞋走了。

　　“见完了？”叶喆在走廊口把风，看赵欢出来，道。
　　“嗯。”
　　“怎么样儿？”
　　“挺好的……不过，我明儿还得再拜托你。”
　　“呃……不碍事儿，不碍事儿。”叶喆摆摆手，讪讪笑了笑。

　　第二天，叶喆查房时，进到文川病房，发现他躺着。这人，八成睡着了。
　　想走近去瞧瞧，却发现他睁着眼。
　　文川又在愣神，听到脚步声也没搭理，一准儿是查房医生。但，那人似乎还走近了，他才抬脸一看。
　　“叶喆？”
　　“呃，你没睡着啊？”叶喆有点被吓到。
　　“你怎么进来的？”
　　“钥匙啊。”
　　“哪儿来的啊？”
　　“忘跟你招呼，查房工作现在我来担了。”叶喆笑笑。
　　“噢。”怪不得赵欢会说得他帮忙。
　　一下就沉默了，虽有段日子没说话，说起来也找不到话题，况且还是在隔离病房这种地方。
　　“那个……”文川开口。
　　“什么？”
　　“你不怕传染？”
　　院长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怎么想的？噢，为了见见文川。面对他，总不能这么说。
　　“上头的工作，没办法。”
　　“嗯……那你得注意着点儿，别染上。”
　　“好……”叶喆心头一暖。

　　自后，叶喆每来查房，都要跟文川闲扯几句。
　　文川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但，叶喆一旦因为工作忙没时间，匆匆查房就走了的时候，心里就会觉得落下一块。不过，这样的情况，少。
　　文川晚上失眠，白天睡着，叶喆到了，总会自顾自讲上几句话，就算文川听不见。

　　深春，在医院里又有一流感病患确认死亡后，却得到了新的治疗药物和疫苗，临床实验表明，这些药真能够有效治疗和预防“H1N1”。
　　但，有疗效的药，一般价格不菲又数量有限，供不应求。
　　这年头，连医院都势利，对待那些家底厚身家高的病患和医护人员家属，总要开个后门儿，先把药给他们。

　　“院里有种新药，治这病很有效。”叶喆说。
　　“哦。”
　　“干嘛啊你？听了就这丧目搭眼儿的。”他干笑，这本应该是个好消息，却也知道里面的文章。
　　“呵呵。”文川扯着嘴角笑笑。
　　“……”叶喆扶额。“你还是甭笑了。”
　　文川忙贸易的，各种人情世故他都了然，当年“非典”的时候，说什么有效药，还不都喂了高官。自己虽说是公司经理，怎么着也比不过那些个谁谁谁。
　　所以，对这药没抱多大希望，即便叶喆这么说。

　　“文川，这医院有种药，临床不错……”赵欢又来了，一进门儿就是这话。
　　“说这些有用么？”文川挑眼。
　　“怎么没用？有药就可以治啊。”
　　“你怎么老在我面前儿晃悠？”
　　“我……”这话让赵欢有点难堪。“文川，你信我……我是爱你的。”
　　“你觉得我信么？”文川淡淡道。
　　“……”
　　文川着实不明白这女人，一开始只是跟她挂着，以证明自己不是玻璃，现在和叶喆的关系已然比较正常了，也越来越厌烦她，偏偏这个节骨眼儿，她还跟自己说什么情啊爱的，神经兮兮。
　　“文川……我、我可以找叶喆帮忙啊。”赵欢话题跳跃得很大。
　　“嗯？”帮忙？
　　“对啊，可以找他，没准儿能替你弄到些药呢？”
　　“……”文川无言。
　　他觉得赵欢这么说，还……是个办法。他也不想一直待在这鬼地方，也不想面顶一块儿白布就归西。
　　可……这应该算是利用吧？叶喆他……算了，自个儿命打紧。
　　赵欢见他没回话，就当默认了，便提了兴致，忙去找叶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