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你给我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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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她以为，她们在江寒腿好之前，已经没有了和好的可能。江寒不想这样下去，又实在不能失了体面，就打算等她腿好之后，去给秦澜道个歉，原不原谅都随她。
江寒住院有两天了，虽然说是手机平板都在她跟前，但玩手机也有个不想玩的时候。再者，她已经看了满满两天了。自住院开始，小提琴不能拉，课只能听线上的，想要下床走走吧，又忘了自己根本走不了路；想让护士推着她出去转转吧，她又觉得带着双骨折的腿太丢脸。
好烦，好无聊。
千变万化的云彩是江寒无聊时的消遣，但连续观察两天后，她也差点对天空失去兴趣。干脆在手机上下载个画画软件，最少能消磨消磨时光，不至于发呆，白白让时间流逝。
她学什么都很快，在美国的那几年里，她曾心血来潮，跟着知名画家学了两个月，后被迫转去英国，两人的联系变少，她也没再碰过画笔。
可这么一上手，那些画家教导的话语又重现在她耳边，最后画出了一副和现实没区别的写实画。
画完画后，江寒又不知道要干什么了，索性盖好被子，再睡一觉，这一天就又过去了。
她平躺在床中间，被子平平整整的铺在中央。
医院的饭，江寒吃不惯，这些天她又瘦了不少，整个人从侧面看好像薄薄一片纸，尤其是她把头也一起蒙住，更看不见床上还有个人。
她闭上眼睛，打算强制入睡，却又在睡着的前一秒听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发癫啊！”江寒气懵了，“噌”的一下坐起身，像是僵尸片里那个从棺材里跳出来的僵尸一样，背挺的笔直，脸上的怨气可以单挑五只厉鬼。
是了，就算是仇人也不能在人睡着前一秒制造出噪音吧？
前提不能是杀人放火的仇人。
本来以为那人听到这句骂声会识趣离开，谁知道她跟耳聋了一样，径直走向病床。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小时前刚被赶走的秦澜。
江寒无可奈何地一笑，眼里的无奈要溢出眼眶，“你还要过来干什么啊？你还想被我赶一次吗？”
“没有。”秦澜否决。
她将一盒打包好的点心放在床头柜上，不管江寒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自顾自说着，“医院的东西你吃不惯，我去买了点烧麦。”
“我都那么说你了，你还要给我送吃的？”江寒觉得不可思议。
到底是脾气怎样好的人，才能在被打击了之后，还能想当然地转头给罪魁祸首买吃的。
秦澜板着一张脸，“两码事。”
江寒的目光锁定秦澜，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是目睹完全过程，江寒也没有看出一点不对劲。她先是把那个白色盒子打开，里面愕然摆着六个干蒸烧麦，在香港，这是她最喜欢的点心。可能是怕她噎到了，还去饮水机旁给她接了杯温热水。
真是，又气又好笑。
“你干嘛？”
秦澜顺手从旁边捞过一个凳子，利落地坐在她床边，“没干嘛。”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许久，江寒才试着开口。
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嘴里小声地说着：“对不起。”
秦澜没听清，微微弯了下腰，尽量让自己离她的嘴巴近点，“什么？我没听清。”
江寒不会把一句字正腔圆的“对不起”说出口，她用英文给她重复了一遍：“Sorry.”
她又再“对”和“不”中间断了个句，这样她还险些能说出口，“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吼你，还赶你。”
秦澜“嗯”了一声，纠正她的错误：“你没吼我，最多是赶我。”
“……”
“都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要吼我？”
江寒被盯得不自在，手指悄悄把被角攥的紧紧的，话也说的断断续续，还结巴，“我、我就是觉得我这样让人看着很、很没面子。”
“没了？”
这么拖着不是办法，一直磨来磨去，最后还是要说的，还不如一开始就痛快点，快一点说，说完就蒙头睡觉，第二天依旧让前一天的事情变成过去式。
“我认为你很忙，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就以为我这么说能让你快点走去处理事。”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江寒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是一连串的炮弹，“那天我在山顶感冒，你刚照顾我一天，结果晚上回来你就累的不行，虽然吧，我知道肯定不全怪我，但是，我老是觉得，肯定有我的因素在里面……”
秦澜单手托腮，边听边慢慢点头，静静等她的话语变弱，最后不再说话，她才开口，“这就是你疏远我的原因？”
她点头。
“那天应酬，我看见我哥了。”
江寒震惊，她不是只有个妹妹吗，哪来的哥哥，“你还有哥哥？叔叔阿姨不是只有你们两个女孩子吗？”
“我父母让我叫他哥，”秦澜把那杯水递到江寒嘴边，一边说一边喂她喝水，“他在缅甸，在我爷爷和我妹妹那边，那天前一晚刚回来，我们应酬散的早，后来他跟我说，爷爷说让我去俄罗斯，我不想去，就在车上吵了一架，回去我就变成那样了。这跟你没关系。”
江寒抿了一口水，打算糊弄过去。她以为这样，秦澜就会把那杯放回床头柜上，但没有。
杯沿还是停在她嘴边，江寒又试探性地喝了一大口，把腮帮子都填满了，连喝到胃里都要分两次，秦澜才把那杯仅剩一小半的水放回去。
“你为什么不想去？”江寒问她。
秦澜又用筷子夹起一个烧麦，递到她嘴边，还给她了一个碗接住掉下来的残渣，“爷爷在很久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大概是我在英国历练的时候，那会我还觉得去哪都行，但是我后来把你带回家，我又不想去了。”
秦澜是个对任何事物都无所谓的人，去哪里无所谓，做什么也无所谓。
她没有目标，或者是没有属于自己的目标。
英国是爷爷安排她去的，俄罗斯也是爷爷要她去的，就连上的学校，都是家里人喜欢的。
家里的现任掌权人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让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她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最麻木的那年，她会认为她本该就是这样。
她像个提线木偶，任人摆布，命运不由自己做主。
“后来我又带你回了香港。照顾你，陪着你，想不离不弃地守着你一辈子，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能不能反抗一下，我不想去那个地方，不想去没有你在的地方。”
之前景秀年华是这么说她的，她说秦澜这人呐，天生寡淡，对世间万物都没有欲望，好像什么都行，又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她对一个事情的在意程度，全看家里人的态度，像丢了自己的灵魂。
这话说的不夸张，却是能一针见血地摆明她对生活的态度。
命运，是个奇妙的东西。
后来在大雪天捡到江寒，那天她头上盖着一层厚雪，笨得不知道自己拍一拍，笨得不知道先去附近的店里避一避。
再后来，她带她回了香港。每次忙完工作回家，她都还下意思地认为，迎接她的又会是一片漆黑。但不是，秦澜带江寒回香港后，迎接她的都是暖色调的客厅，看见的都是坐在沙发上的江寒，听她有力地喊出一句“姐姐！你回来啦！”的场景。
每次都能听见江寒甜甜地喊她“姐姐”，每天都能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脸。她回半山后，秦澜还每天都能看到江寒给她发的消息，大部分都是碎碎念，告诉她今天自己干了什么，去了哪里玩。
再次遇见她后，她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她自己能自由自在的就好了；如果她可以安排自己的人生，不用别人干扰就好了；如果她们没那么有钱，只要那些钱够她们在香港买个小别墅，能保证她们在香港衣食无忧就好了。
或者，她们不在香港，在广州也好，在一些经济超前的城市也好，买个能容纳两个人小房子也行。
对家里人百依百顺、什么都听他们安排的秦澜，会在和江寒日夕相处下，滋生出想要反抗的念头。
“那是我第一次，对家里人的安排提出质疑。”
江寒的回答让秦澜意想不到，“那我跟你一起走。”
秦澜垂下的眼睛突然亮起，她像是被触动了似的，抬眼对上江寒的目光。她的目光是那么坚定，那么认真，似下定了决心。那样认真的眼神中又含了柔水，缓缓漫过两人的心底。
“你跟我走的话，可能一个月要飞十多个国家。”
江寒来了气势，双手环胸，仰头对着天花板讲话，像是特意说给天老爷的，“那我不管，你去哪我就去哪。”
秦澜的那张苦瓜脸终于漫出笑意，“确定？你知不知道说出去的话不能撤回？”
她天真地点了点头，响亮地说：“我知道啊！我确定！”
江寒调整了下坐姿，又问她：“姐姐，你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和我说吗？”
“别的事情，”秦澜思索片刻，认真道：“你回香港有大半年了吧，我一直说，照顾你，是答应好江女士的，其实不是。我就是想照顾你，但是我又没有理由。”
——我就是想照顾你，想让你依赖我，直到我们都离不开彼此。
“然后呢？”
“我在想，我可能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去照顾你，名正言顺的，不用躲藏，不用掩饰的，去照顾你，”她话锋一转，“但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把我的想法提出来，采纳不采纳，还要看你意下如何。”
江寒摇头，“我没意见。”
秦澜又开口：“你给我个机会吧。”
给我一个，能让我名正言顺照顾你的机会。
“你要做我女朋友，”江寒一语道破她的心思，“对吗？”
“可以？”
她靠在靠背上，闷哼一声，“果然，你跟别人不一样，被表白的话，不应该是同意或者拒绝吗？”
秦澜受宠若惊，“那你当我女朋友这事，行不行啊？”
江寒露出笑脸，“行的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