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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骨折后 “你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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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地址找去,她只在楼道看见了一行醒目的人,而那些人保护的,却是一扇紧闭着的门。
她走上前,再次被其中的领头拦住,“您不能进去。”
秦澜皱眉:“为什么?”
“我们小江总说了,不允许其他无关人员进去。”那人冷着一副嗓音。
后来也不知道,秦澜是用什么方法把门打开的,应该是动用了钞能力。
这所医院为了不吵到正在休息的病人,一般用的都是静音门,但即使是这样,背对着病房门的江寒还是能够感觉到背后的冷气,那是医院楼道里,带着消毒水味的冷气。
江寒抬头,眼睛望向墙壁上挂着的钟表。
现在,根本不是护士来送饭或者是询问情况的时间,她又明确和池先遥说了,不能让别人知道这里,她相信池先遥。
那么,来这里的会是谁呢?
江寒坐在轮椅上,在窗前目光眺望窗户外的风景。
天气真不错,蓝天白云,阳光照的人身上暖暖的,好像只要让太阳这么一照,就能忘掉任何烦恼。
只是这样暖的阳光,好像都未能照进她心里。
她蹙眉,声音极高极冲的喊了句:“谁啊?不是不让进来吗?!你们怎么看的!”
骨折后的她性情大变,每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她的不愉快,连床头柜上的杯子都让她砸碎好几个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人嗓音清澈,声音不大不小地跟着喊了句:“我。”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声音,她听了太多太多次了,给她一百只手都数不清。那声音,甚至会常出现在她的梦里,挥之不去。
江寒指尖碾过轮椅的橡胶轮圈,金属轴承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她猛地转了半圈。瞬间,她看见了一个逆光的人影,那人影站在阳光里,被阳光包裹,看起来要比江寒暖和不少。
那人走上前,身形轮廓也跟着清晰,最后,一张完整的人脸和身型出现在她眼前。
秦澜眉尾下垂,眼下挂着淡淡的青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公司的事情又让她烦心。
“你怎么样?”
江寒看见她这样,总是说不上来的难受,感觉心里在被什么东西堵着,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挖掉了一块。
她不领情,反而让轮子往后滑了滑,“我还行,你来干什么?你怎么找到我的?”
秦澜被气笑了,“你觉得凭我的能力,找不到你?”
是,秦澜的能力可谓是无限,想找个人轻而易举,这还不是在占地面积广的省份或者是城市。
只是香港,这么点个地方,她又有那么大的势力,想找个人还不容易?
沉默过后,江寒才哑着声音开口逐客,“我没事儿,你应该挺忙的,你先走吧。 ”
“你想干什么?”秦澜再也忍不下去,“你认为我找你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吗?你那天悄无声息地就走了,给你发消息打电话,要么就是敷衍两句,要么干脆不回,现在又要赶我走,我没有得罪你吧,江寒。”
对,不容易,不轻松。无论是多小的地方,只要找,就要付出时间和精力,小地方还好找,到那些占地面积大的地方都不一定要找几天呢。
得亏是秦澜,影响力多少还是有的,顺藤摸瓜,消息就能找出来。
“我好像没让你来找我吧,我记得我说的是不让别人来找我,怎么?池先遥没有通知你?还是消息滞后?”
江寒不是一个特别乐观的人,别说是腿出了问题,就算是别人无心的一句话,可能她都要拿出来反复斟酌好久好久。江寒她又好面子,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的不堪,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那一面,她感觉很丢人。
在她看来,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痛苦,本质上和裸奔没区别。
“你非要把话讲这么难听吗?”秦澜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不忍心放大声音跟她吼,“我很担心你,我怕你出意外你——”
江寒打断她,“我确实是出意外了,你也看见了,那你可以走了吗?”
秦澜僵住身,满脸写着四个大字“难以置信”,她稍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原来的那个,缠着她喊姐姐的孩子会短暂地变成这样。
“你就这么想让我走吗?”
江寒没说话,周围一度陷入死寂。彼此的呼吸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耳膜都要快被震破了。
冷风顺着窗户钻进来,差点就要把那点所剩无几的、刚让阳光晒过的温暖吹走。
后背的凉意一阵一阵,细微风声混着呼吸声,生成成了江寒最讨厌的噪音。
江寒缓了好长时间,才把属于自己的声音找回来,“你公司里面还有事情吧,你很忙,你去处理你们公司的事情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忙?”秦澜反问她,“自上周休息日开始,你半句不离忙一句不离公司,怎么了?!那公司没了我就完全、彻底不能运行了是吗?”她语速越来越快,“我做了什么让你产生‘我很忙’的这种错觉。”
江寒能回答的问题很少。
没错,秦澜是没亲口讲过她很忙,她很忙这个事情,一直都是建立在江寒的主观上,在客观上,除了那晚暂时的疲惫,好像就没有事情能成为“她很忙”的铁证了。
“你是公司的创始人,没了你当然不行,你快回去吧。”江寒勉强找了一个她可以回答的问题。
秦澜安静下去,轻轻叫着她的名字,“江寒。”
“我不知道我做的哪点得罪你了,你现在总是忽视我,你能感觉到吗?你耳朵坏了不告诉我,你骨折了也不告诉我,我问你什么你也是敷衍了事。”
“你怎么知道我耳朵坏了?”
“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左耳中度弱听,你没和我说过。”
左耳,中度弱听,耳蜗部分毛细胞坏死。所以在棕榈树下吹凉风的那天晚上,池先遥的说话方式才会那么奇怪,怎么会有人说话是把每个音咬得很重,还说得那么慢,因为那天,她坐在江寒的左边。
在餐厅被抓包那次,秦澜说一句她就“啊”一句,反应迟钝,原来不是不想听,是听不清。
开学那天,池先遥在座位上叫她,她也会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是因为她辨不出声音的来源方向。
秦澜继续说:“你腿骨折了,也不和我说。”
“我没办法告诉你,”江寒语气不善,“我被推下去的时候就眼前一黑,醒来那会已经是三天后了,我怎么告诉你?”
“还有我的耳朵,难道弱听是一件很光荣、很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情吗?”
“我没有说要你大肆宣扬的意思,”秦澜气得吸了好大一口气才勉强消化完她说的话,“但你不能这么不注意自——”
“我还要怎么注意?!”江寒闭起眼睛,不愿再去看眼前人的脸色,许久,她睁开眼,“我被推下楼的时候第一时间跟池先遥说好,让她给我交代后事,那人现在在劳教中心受监管,我还不够注意我自己吗?!”
这次换秦澜沉默。
“至于你说的弱听,是因为毛细胞坏死,那是不可逆不可再生的,我不能去对一个不可能再好起来的,”她顿了顿,一时想不出拿什么词来讲,“东西,我不可能对这样一个东西抱有让它重生的希望。”
“如果你对自身身体的重要程度是靠有没有告诉你来判断的,那我没话说。”
江寒仰头,眼睛直直撞上秦澜的目光,“而且我希望你能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的伤疤被别人看见的。”
“……”
江寒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行,我走。”
秦澜转身,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去。
江寒定在原地,眼神涣散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她离开的那么坚定,仿佛是真的被江寒的言语所刺痛到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秦澜还要在百忙之中抽时间去照顾她,也算是给秦澜减少压力了。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