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我找不到她了 “你们知道 ...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江寒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花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她低头看了眼穿着,自己的那套衣服被换成了浅蓝色的病人袍。她这是……在病房。
不知怎的,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在她看来竟格外安心,仿佛只要闻到这股味道,那么她就不用再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了,可以放心养病。
池先遥走到门前,敲了下病房门,冲里面喊:“阿江啊,你醒了吗?”
她重新抬起头,对着门口弱弱地喊了一声:“刚醒。”
“那我进来了?”
“嗯。”
池先遥推开病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旁,把手里的水放到床头柜上,后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
“医生让你先在医院住着,等差不多再让家属办出院手续。”她抬手,为江寒理了理袍子。
江寒握住玻璃杯,那杯子里的水是热的,还在往外噌噌冒着白气,她也没说要把杯子放回去,而是握在手心里,感受温暖。
“住着是住几天?”她问池先遥。
池先遥摇头,“五六天吧,但是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又骨了折,得让骨骼重新长出来,你才能回去上学。”
“这么久?”江寒手握着那杯热水,若有所思。
她点头,看出了江寒的顾虑,“对啊,但是学习不用担心,老师线上讲义,zoom线上旁听也可以。”
“我躺几天了?”
“三天,”说着她就从背包里找出这三天上课的笔记,“你看看吧,这个是最近的笔记,或者我到家发你文档。你都不知道,这几天你不在,我课都听好了,就怕漏了什么知识点,让你少学。”
江寒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虚弱道:“有心了,还是发文档吧。”
“也行。”
“你还不回去上课?”江寒问她。
池先遥摇了摇头,给她解释:“我今天下午课少,两点二十就放学了,明天是休息日,我还能过来。”
“那还是不用啦,”江寒不愿意再麻烦别人,固然选择回绝,“这几天你也别让别人来这找我。”
池先遥收起笔记本电脑,不情愿地把它放回背包里,“那我走啦?水你记得喝。”
“拜拜。”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是池先遥以江寒的名义让他们过去站岗的。那些人认识池先遥,如果需要她来替主子传话,那主子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池先遥看了那俩人几眼,便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医院的走廊里。
医院楼下停着一辆久久不肯离去的白车,是陈优家里的,她跟池先遥一起来的。
陈优从那辆白车上下来,自然地接过池先遥臂弯里的背包,语气里的担心丝毫不输她,“寒寒怎么样了?”
池先遥跟着她进了车厢,简单说明情况:“好点了,至少人是醒来了。”
“能醒来就好,”陈优谢天谢地,后又问起江寒的状况,“她醒来之后怎么说?”
“不太好,”她客观地说:“这孩子疯魔了,醒来之后先担心自己课怎么办,又是心不在焉的,大概还需要点时间,她还不是很想见人。”
陈优放缓语气,安慰她:“能醒来就是好事,心态还会恢复过来的,咱等她出院的时候再去一次吧。”
池先遥没有否认她的想法,“也行。”
——
江寒受伤后,香港的天气却开始好起来了,雨天不再像九月份一样,晴天的出场率也更高了,蓝色的天空往往挂着几片白云,除了太阳还有一点毒辣,其他的,江寒可以给到满分。
好的天气,好的心情。
有时,江寒在病房里会无聊,她就往天上看。
一片晴天,可以换来她一整天的好心情。不仅是心情,这对康复也有一定的帮助。
池先遥和陈优都知道江寒好面子,不想让人人都知道她骨折的事情,后面也当然没去看过她,只是在商场里买些替江寒解闷的,估摸清她的作息后,就趁她睡觉,悄悄让病房门口的保镖转交给她。
今天,她们两个还是照常去商场里,想给江寒挑些她爱吃的零食,还有些好玩的小东西。
只不过,她们好像忘了看黄历,碰见了个“老熟人”,当然,只是对于江寒来讲,池先遥和陈优,可巴不得离她远点,越远越好。
陈优和池先遥站在柜台前,想着给她挑点首饰什么的。
江寒喜欢首饰,特别是细手链细项链,她们两个都知道江寒喜欢,今天又刚好路过那家专店,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品给江寒,让她开心开心。
前脚,柜台里刚上了条新品,手链整体呈现金色,上面还镶着一小颗蝴蝶形状的紫水晶,经过细心打磨后,会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只新的蝴蝶,而且那还是江寒喜欢的形状。
后脚,陈优两人就到了柜台前,兴致勃勃地从包里掏出银行卡,爽快付钱,给江寒当小礼物。
陈优手里提溜着一个包装袋,正眼睛亮晶晶地想象江寒看到这条手链的样子。
前面不远处,一个她们有幸见过几面的冷面人就站在那里,她们停下脚步。
“你看那个是谁啊?”池先遥不自觉地靠近陈优。
陈优则是一眼看出来,那身形,那体态,全香港找不出第二个人,“秦澜,没事的,她不会无缘无故找咱们麻烦。”
她们本想装作没有看见似的从她身旁经过,但好像失败了。
秦澜大手一挥,用手臂把她们拦下去,脸阴沉下去,像谁得罪了她一样。
“你们知道江寒去哪了吗?我找不到她。”
这话一出口,连对她抱有疑虑的池先遥都愣了愣,短时间内反应不过来。
还好陈优反应快,她把池先遥护在身后,死死牵着她的手,像是已经最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我唔清楚㗎,秦总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佢,问我哋冇用㗎。”
“我问过㗎,”秦总再次语出惊人。
秦澜怎么好意思?
在池先遥和陈优照顾她的那几年英国时光里,江寒可从来没出现什么断胳膊瘸腿的现象,天天高高兴兴,跟她们聊这聊那,唯一让江寒担心的就是家产,再无其它,每天健健康康的,怎么刚回香港没一年就骨折了。
江阿姨让她好好看着江寒,她就是这么看的?江寒被人害了,童年阴影被唤醒,腿也骨折了,她这么好意思说她问了?
秦总说:“我发消息畀佢,佢唔复我,打电话又唔接,仲要关机。呢几日佢仲成日忽冷忽热。”
“我就系谂,或者你哋会知咧。”
在她与江寒失联的小一周内,她给江寒打过无数的电话,刚开始秦澜还能像之前一样安慰自己,说是因为江寒上课太忙了,上课不能打电话,要小测,要复习,她没有时间,次数渐渐多了,那些个理由她也不屑于用了。
既然上课不能打电话,那发发消息总行吧,等她下课回复也行,只是那么多条消息,那么长的时间,下课铃都打了八百个了吧,一个铃声打一个字也应该能回复的了。
但她没有,那么多的未接来电,那么多的未读消息。她一个也没回应。
……
池先遥没话说。
陈优不吃这一套,“唔好意思,唔知就系唔知。”
秦澜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她们故意隐瞒,“真系唔知㗎?江总知道佢已经好耐冇出声,佢好担心佢。”
她这个人,最知道怎么拿捏人心了,她知道如果直接逼问,这俩人肯定还是死鸭子嘴硬,什么也不会说,但是如果是江总,性质就不一样了,如果是江总问她,她们不告诉,那就是刻意向家属隐瞒病情。
方法恶心,好用就行。
达到目的就好,无论如何。
秦澜没有上强的,而是暗戳戳地拿长辈这层身份去压制她们,逼迫她们说出实情,“江总系江寒阿妈,佢理应要睇住个女安唔安全。”
“确定?呢个系江总嘅意思?”少说陈优起码豪门子女,怎么会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就迷了心智,让人牵着鼻子走?
“我冇义务要照顾佢,你哋钟意点估就点估,我凭咩要照顾佢。”秦澜不打算直接解释,不想让自己跳进坑里。她把问题抛给了陈优,让她回答。
“……”
她们当然知道。
自她们在香港再次重逢之后,江寒就总是带着秦澜,说住在她家里,而池先遥知道,江寒和秦澜应该有十年没见了,十年,足够冲刷掉两人幼时的感情,之所以支撑她,让她暂时住在秦澜家的,无非就是应了江初媛的意思。
而秦澜现在这么心急江寒,也是因为江女士担心她。这不难猜。
陈优的最后防线在拼死抵抗,“江寒讲过,唔准我同其他人讲。”
秦澜的强大内核不是几句空话就能劝退的,她持续施压,“但佢系佢阿妈㗎。你哋应该都听过,唔可以向家属隐瞒状况呢件事吧?”
“你同我都唔系法盲,我希望你分得清轻重。”这句话像是对通缉犯下的最后通牒。
是,她们都不是法盲,更何况池先遥是学政治的,她并非视秦澜如老鼠见猫般,但秦澜说的有道理。
如果因为隐瞒,江寒伤情恶化、出现生命危险,池先遥自己明明知情却闭口不说,最少也要负民事责任,江母可以追究,指责她漠视他人安全,尽管她知道,她们不会这样做。
再严重下去,就是刑事层面——若发生严重后果,有可能被质疑“不作为”,卷入警方调查,留下笔录记录。
她站出去,给秦澜说了个地址,告诉她说,明天下午可以去找她,池先遥最后还嘱咐秦澜:“寒寒心态不好,你别刺激她。”
“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