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应当》寒光絮枝

4、04 04

　　这几天没有秦稚在，家里格外空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个乐看。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一整天都是江寒讨厌的阴天，一点太阳光都没有，真的很压抑。

　　今天她们哪儿也出不去，只能在家里待着一直到天黑。家里能陪她们的只有那一车零食，可是这些东西江寒早就不喜欢了。

　　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正播报着这几天的天气：未来一周内，香港特别行政区将会出现长达一到两周的晴天。

　　就这？还能有晴天，扯蛋呢？

　　秦澜听着枯燥乏味的天气预报，心里的火越来越大，她干脆耳不听为净，把电视关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是秦澜的标配。

　　她又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看着她的员工们一个一个的汇报工作，更心烦了。
　　这群人是猪脑子吗？

　　江寒开口：“姐姐，你说，秦稚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怎么你很想她？”，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但细细品还能品出点醋味。

　　“没有。”

　　江寒躺在沙发上悠闲地刷着视频，她好似看见了什么好看的东西，在两个背景音乐里来回换着看，纠结再三，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她从沙发上一下弹坐起来，眼睛里满是期待，“姐姐，我们养个小猫怎么样？”

　　一向顺着、什么都依着她的秦澜，却在这个时候拒绝了她，“不怎么样。”

　　江寒眼巴巴地看着她，拿起手机给她看手机上有关于小猫的照片和视频，“姐姐，真的不可以吗？”

　　视频上的小猫脸圆圆的，眼睛也大大的圆圆的，一看就是一个很可爱很漂亮的女孩子。

　　秦澜把她的手机从她手上夺过去，她只是看了几秒记住了小猫特征，白毛蓝瞳，随后就长按视频给她点了不感兴趣，帮她关掉手机，然后还给她。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意外的丝滑。

　　她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可以。”

　　江寒依旧不依不饶。

　　“为什么啊姐姐。”

　　秦澜有理有据，义正言辞地说着：“你上次去猫咖的时候身上弄了一堆毛，而且到时候我要管理公司，你要去上学，我们没时间去照顾一只猫。”

　　秦澜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程没有看她的眼睛，她不敢去看江寒的眼睛。可是她在说完话却毫无防备地撞上她的目光，她期待的目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不少，看到她眼睛的一瞬间，她后悔了。

　　这几天江寒一直没敢和自己提要求，怕让人家觉得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被拒绝了。

　　她没安慰过别人，但在脑子里其实想过很多安慰人的话，最后全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的的那两个字——肉麻，所以一个字都没说出去。

　　她放下电脑，认真地看她，“你要是实在想要，明天我带你去猫咖玩。”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要大度，要大度。

　　“好吧。”

　　她的目光恢复了点点星光，但能看出来她还是有些不开心。

　　“行了，去洗漱，早点睡。”她又想起什么来，开口和她交代，“寒寒明天先自己去看一下学校吧，让管家陪着你，我公司里的事情太多了，委屈你一下好吗？”

　　她想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好，没关系的姐姐，公司里的事情重要。”

　　“但是如果你想，也可以养一只，只能一只。”秦澜改口。

　　“好诶！姐姐最好了！”她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挂在她身上久久不下去。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住址的缘故，她总是会做噩梦，一睡着就又会梦到那次坠海。

　　那种海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让她从梦中脱离。

　　她蜷缩在床上，捂住耳朵想让声音小一点，再小一点。但是并没有如愿。

　　坠海时的“扑通”一声，林航私生子的咒骂声，“你咋还不死，你能不能现在去死啊！”

　　人们的惊呼声、尖叫声，“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那些声音回荡在耳边，像恶鬼一样缠着她，赶也赶不走。

　　挥之不去。

　　她猛的坐起来环顾四周。泛着香的被子，床头前还摆着秦澜不久前送她的百合花，除此还摆着她们的合照，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她忘了，她已经到了一个新环境里，再不会有随时会丧命的可能了。

　　这一晚她睡的并不好。

　　早上醒来时她还顶着淡淡的黑眼圈。

　　秦澜正热好牛奶就看到她从卧室里出来，“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江寒寻声望去，她坐在餐桌前，正在往杯子里倒牛奶，她随便搪塞过去：“没有，挺好的。”

　　秦澜招呼她坐下，“过来吃饭吧。”

　　她突然开口：“寒寒你先和我睡一个房间吧，我房间的床挺大的，你先适应适应环境，然后你再回去，你这样子我不太放心。”

　　其实她这个样子谁都能看出来。

　　黑眼圈，还有刚醒来就带着的疲惫感。明显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她真的很害怕她出什么事了。

　　江寒的牛奶刚喝到一半，突然就被这么一句话噎住了。牛奶也不喝了，她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呆呆地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等等……和她一起睡吗？

　　她开始怀疑起她的耳朵来，又问了一遍：“所以姐姐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你一起睡吗？”

　　她把手里的筷子放到桌子上，“怎么了，你要拒绝吗？”

　　“没有没有。”

　　她怎么敢拒绝呢。

　　秦澜像是在汇报什么工作一样和她说：“寒寒你待会洗漱完整理一下让管家先带你走。”

　　“可以的。”

　　江寒到了后确实是在老老实实地看学校，但是心里……就不知道在生成什么点子了。

　　和昨天截然不同，今天确实是个大晴天，阳光高照，晒的路边的人们都忘了现在还是冬天，外面人们开心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校园。

　　“行吧，我们走吧，我感觉这里挺好的。”

　　江寒出校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学校都无法挑剔，处处透露着高级感。

　　“好的，小姐。”

　　点子生成100%，生成成功。

　　江寒路过一家宠物店的时候马上就把管家叫停了。

　　“在这里停一下。”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迫不及待和着急。她怕她自己晚说两秒他就会把车开走。

　　管家也知道些什么，她也是比较清楚秦澜是什么脾气的，处于好心他还是带着善意提醒道：“小姐，确定要这么做吗，秦总她……”

　　江寒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了，“没事吧应该，我到时候会说的，您不用操心。”

　　她还想挽留，“不是的，小姐，我不是说这个。”

　　事儿好多啊，果然是一个主子教出来的，都爱叭叭，她也不嫌费口水。

　　她走到宠物店里看了一眼大概。

　　店长也是个会看人的，看见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很“贵”，马上就过去了，“您需要什么？”

　　江寒眼睛一亮，“我要只布偶猫，要最漂亮的，最可爱的。”

　　店长给她找了一只最美的小猫，“您看这个可以吗？”
　　“可以。”

　　这可太可以了。

　　这个店长很良心，疫苗本什么的都有，准备齐全。还给了很好的情绪价值。

　　她把所有东西都递给江寒了，“小姐您看，都在这里了。”

　　她仔细的看着，确认无误后才问起价格。

　　“这只是一万三的。”

　　“可以。”

　　江寒爽快地付了钱后马上带着它坐回了车里。

　　又是一句劝：“小姐，您真的……”

　　江寒有些被问的不耐烦了，她深吸一口气，还算是比较和善的和她说着：“真的真的真的，您开车就好了。”

　　“好吧。”

　　——

　　她们刚到家，秦澜就走进了江寒刚刚去的那家宠物店。

　　“您好老板，您这里有那种白色的，然后眼睛是蓝色的猫吗？”

　　秦澜不怎么喜欢猫，她也不怎么认识猫的品种，只能大致给她描述一下，剩下的就要对方自己去猜了。

　　那个店长想了想，白色……蓝瞳。

　　布偶猫。

　　她也笑了，“您说的是布偶猫吧？”

　　秦澜不明所以，是吗？她不知道啊，她什么也不知道。

　　店长往远处看了一眼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正好就是刚才那只布偶猫的。

　　她有些惋惜地说到：“是的，但是我们这里没有了，刚才最后一只被另一位小姐买走了。”

　　秦澜问到：“是吗？”

　　店长肯定了她的疑问并给她推荐了另一种猫。

　　店长把秦澜带到一只暹罗猫面前，一直在夸它，“小姐您看，这只也是非常不错的，平时很乖的“，这个店长也是煞费苦心，又补充到，“疫苗本什么的都有的。”

　　“多少啊？”

　　“一万二。”

　　爽快，是秦澜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可以。”

　　——

　　秦澜刚想点密码锁江寒就像感知到什么了一样，马上把小猫藏进自己的卧室里。

　　她有些心疼的对小猫说着：“宝宝，你先委屈一下好不好？”

　　小猫喵喵叫了两声，她就自认为是同意了。

　　乖宝宝。

　　秦澜一到家就往楼上走，寻找江寒的身影，她一看见她就对着她嘘寒问暖道：“怎么样啊今天？学校好不好？”

　　江寒也是实话实说：“挺好的。”

　　可偏偏在房间的小猫不老实，把秦稚那天送她的水果糖糖盒弄倒了，糖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还好水果糖没有掉出来，如果水果糖都掉出来了，那还吃什么？

　　秦澜朝她的卧室看去，“什么声音？”

　　江寒挡住她的视线，连忙找补，“应该是杂物间里的东西吧。”

　　可是杂物间不是在楼下吗？声音这么大吗？

　　江寒刚还在庆幸终于圆过去了，突然她的房间门就被那只小猫打开了。秦澜怀里的小猫看到有同类，也马上跳了下去。

　　两个人都欲言又止。

　　江寒：“你买猫了？你不是不允许我买猫吗？”

　　秦澜也问：“我不是不允许你养猫吗？”

　　两个人突然笑了。

　　她们两个笑累了就坐在沙发上，小猫也跟着她们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有阳光的地方。

　　秦澜有点欲言又止，最后也就憋出三个字。

　　对不起。

　　那只布偶猫跳到江寒的膝盖上，江寒低头看了一眼小猫，就又抬头一脸真诚地对她说着：“没关系的啊，姐姐我知道你这么做有自己的道理，但是我有时候也比较不服管，我是不应该违背你把它带过来的。”

　　但是现在把话都说开了，已经没什么了。

　　秦澜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一直给她喂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我听她们说这家的桂花糕好吃，就给你买来尝尝。”精美的盒子里是排列整齐的十二块桂花糕。

　　“姐姐有心啦。”

　　江寒对着两只小猫又亲又抱，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忽略了秦澜。

　　秦澜竟有一些吃醋，她把她这个大功臣忽略了。

　　算了，她开心就好。

　　她看着江寒的侧脸发起了呆，太阳光照出了江寒完美侧脸的轮廓，顺带着发丝也泛着光。她眼里对小猫的喜爱快要溢出来了，小猫也老老实实的让她抱，她对着小猫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听不清，好漂亮。

　　秦澜反应过来后急忙把脸撇过去了，盲拿了一杯水打算压压惊，又不小心被呛到了。

　　江寒听到她咳嗽的一瞬间马上就把猫放到地上了，她把手放在秦澜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

　　“小心点啊姐姐。”

　　秦澜寻声看过去，又被美了一大跳。

　　她轻轻推开她，自己冲进了卫生间里。

　　你是不是疯了，你在想什么啊，那也算你半个妹妹啊，畜生吗你！

　　她在卫生间里将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开到最大，一遍一遍用凉水冲脸。

　　到最后几遍的时候，她连脸上的到底是水是泪都不知道了。

　　刚才那些脑海里的声音都是她自己的，她想用物理心理双重打击让自己冷静下去。她不能失态，绝对不能。

　　江寒的声音混着猫叫声在耳边回荡，她根本没办法平复心情。

　　冷水进入鼻腔，激的她身形一颤。

　　秦澜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口被冷水彻底侵蚀，进到衣服里的水珠渐渐下滑到腰部。

　　她终于维持不住往日的镇定与沉稳，只剩满脸水痕。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居然连直视镜中的自己也做不到了。

　　“姐姐，你怎么了？”

　　客厅里想起江寒关心的声音。

　　她已经在洗手间待了很久了。

　　听到江寒声音那一刻，她几乎是马上恢复了之前的般临危不乱的状态，长舒一口气后她才敢说话。

　　“马上了，再等等。”

　　求你了，再等等我。